◎馴服怨魂,強拆屠宰場◎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昏暗幽靜的地下室憑空颳起一陣詭異的陰風,風力極大,冰冷刺骨,從謝敘白的耳畔呼嘯而過,撞得所有骨頭瘋狂抖動、誇嚓作響,好像它們將要活過來一樣!
謝敘白猛然抬頭,本能快過大腦反應,拿著書全力衝向出口。
可憑他久坐辦公室的廢宅身體,想要爬上枯井也需要一段時間。
謝敘白的手剛握住繩索,還冇來得及用力,腳踝就傳來一陣巨大的拉扯力,竟將他硬生生地拽飛了回去!
嘭!謝敘白的後背重重地撞進骨堆,激得白骨紛飛。
也是因禍得福,密密匝匝的骨頭卸掉不少撞擊力,隻叫他痛得眼前一黑,冇有直接昏過去。
他剛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便聽到耳邊傳來尖銳到破音的吼叫。
“喵嗷!!”“吼——!”……
是陰魂們。
詭怪本就由怨念滋生,最易受情緒影響。看見想要保護的青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傷,心裡豈止是震怒?
刹那間,陰魂們紛紛露出青麵獠牙,猙獰身軀,瘋狂地衝上去撲咬襲擊者!
襲擊者猝不及防,痛嚎驚怒,不得不停下來應對。
也是這時,謝敘白得以看清它的真麵目。
他瞬間忘記呼吸。
那是一頭高得幾乎能頂到天花板的怨魂巨獸,漆黑無瞳,頭顱巨大,被凝視時一股涼意徑直竄入後脊梁,彷彿能感受到它內心的滔天憎怨。
巨獸殺伐果斷,實力同樣強大得驚人,和陰魂們打得不可開交。
磚瓦破碎,地板牆壁裂開細紋,厚重的灰塵撲撲簌簌地從天花板往下掉,動靜越傳越大。
謝敘白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個普通人,留下來也是拖後腿,便冇有回頭。
可在他重新握住枯井繩索的刹那間,一聲痛苦的叫聲從身後傳來。
“喵嗷!”
謝敘白猝然轉身。
有一隻陰魂被巨獸咬住了!
見小貓痛苦掙紮,他滿腦子不是害怕恐懼,是難以遏製的怒火和焦灼。
洶湧的情緒刺激腎上腺素急劇分泌,此時此刻他的大腦異常清晰。
——馭詭的書就在他的手裡,這頭醜陋的東西憑什麼敢傷他家的貓狗?!
電光火石間謝敘白將手收回,翻開古書,眼神出奇專注,死死盯住每一個快速翻動的文字。
剋製這頭怪物的辦法……在哪?在哪?
在哪?!
當看到某一段文字的時候,謝敘白的眼睛猝然定格。
他心跳很快,啪的一下將古書合上,反向紮進那幾堆被撞得七零八落的白骨山。
巨獸對打時一定會避開自己的本體,選擇的範圍瞬間縮小一圈。
謝敘白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以最快的速度東翻西找。
終於在摸到一個半缺的頭蓋骨時,巨獸陡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竟然不顧陰魂的攻擊,也要向他撲來。
找到了!謝敘白想也冇想,當著巨獸的麵,用力將那頭骨砸在地上。
“吼!!”
淒慘的痛叫響起,巨獸的腦袋裂開一道縫,疼得前仰後合,從半空重重地摔了下來。
陰魂們見狀大喜,正想趁它病要它命,聽到青年叫了一聲“回來”,立馬收斂凶惡相,飛快回到他的身邊。
謝敘白眼疾手快地找到剛纔被咬的那隻陰魂,撈過來檢查。
幸好小貓機靈,當場反咬回去並趁機逃脫,冇有出什麼大事。
就是留下了一個碗大的傷口,看得謝敘白心疼不已。
小貓不喜歡被人翻來翻去,也不服自己居然冇打過巨獸,強烈想要回頭再打一遍,不滿地哼唧。
隻是一抬頭,看到青年蹙著眉頭懊悔至極的樣子,那股睚眥必報的戰欲忽然就散了個乾淨。
“喵。”它低下腦袋,蹭一蹭青年的手腕,咪咪嗚嗚地叫。
謝敘白抓住這幾道陰魂,一起收進袖子裡。
忽然他看見留守井口的陰魂飛了下來,便知道有人發現這邊的動靜,正在快速趕來。
無論來的是玩家還是胖男人,他都不好收場。
謝敘白當機立斷,看向那頭還在痛苦吼叫的巨獸,冷聲命令道:“摧毀這裡,把我帶上去,彆讓其他人看見。”
巨獸齜牙咧嘴,還想掙紮,見青年舉起頭骨威脅,隻能遵命。
同一時間,井外,屠宰場。
玩家們都不是聾子,也不是傻子。
枯井所在的方向鬨得震天響,地上卻冇有看到什麼異常畫麵,他們立馬猜到動靜來自地底,井下應該藏有密室。
可一併聽到動靜的怨魂們忽然發了瘋。
不,應該說它們本來就很瘋,那一瞬間變得更加不要命,拚著魂飛魄散的風險,也要阻攔他們前去探查。
是誰在操控他們?那邊有什麼不能被髮現的秘密?
不等玩家們細究下去,原本畏頭畏腦的屠宰場老闆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衝了出來,手裡還舉著一把大砍刀。
他好像突然豁出去一樣,邊揮動大砍刀,邊憤怒地大叫:“你們這群死東西,我和你們拚了!來啊,就是我殺的你們,有本事就殺了我,為什麼要傷害其他人?”
看到他出現,怨魂們眼中的仇恨暴漲,幾乎化為實質。
卻似乎礙於那把大砍刀的威力,始終不敢上前。
胖男人繼續大叫,就是表現得笨手笨腳,哪怕手中有武器,也砍不到幾隻怨魂。
玩家們連忙一擁而上,將他解救出包圍圈。
自然而然的,數道目光不受控製地凝聚在那把大砍刀上。
那是一把平常樣式的斬骨刀,但做得極其寬大,幾乎能和柴刀比擬。刀身厚重,刀鋒銳利,表麵殘留著暗紅色的斑痕,好像洗不淨的血跡。
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道具。
見玩家們都被砍刀吸引,胖男人眼中劃過一抹得逞的暗色。
他冇有得意多久,枯井那邊突然傳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地麵都彷彿隨之顫抖。
再一看,彆說枯井,連帶著枯井旁邊的那座小廠房都一塊被掀翻了!
巨獸昂首懸於高空,周圍被影影綽綽的漆黑怨魂環伺,看不清具體身形,包括被它藏在懷裡的謝敘白。
在它猛烈的撞擊下,各種鐵皮、內部機械部件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劈裡啪啦砸了滿地。
“我艸他……!”
胖男人心急上火,差點忘記自己還在和玩家演戲,好懸才憋住。
他捂著胸口不斷吸氣,艱難地忍。
可還不等他緩過來,巨獸目光一凜,直愣愣地衝向僅剩的另外兩座廠房。
嘭!
同樣的震耳欲聾,同樣的天女散花。廠房強拆,變成廢墟。
胖男人白眼一翻,差點厥過去,痛苦地哆嗦出聲:“畜生啊——”
“糟了,許清然還在那邊!”眼見巨獸調轉矛頭,衝向住宿區,嚴嶽將胖男人交給其他隊友,迅速趕過去救援。
他淩空揮出一道亮白的劍氣,巨獸被擊中,似乎不堪忍受地後撤,露出底下半殘的樓房。
透過天花板被抓開的大窟窿,能隱約看到房間裡倖存的兩個人。青年將女生護在懷中,後背全是土礫石灰。
許清然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謝敘白咬牙忍痛的模樣。
落石淅淅瀝瀝地從青年身上滾落,他的臉色慘白,撐起的雙臂輕顫,見她醒來,咧嘴扯出一個慶幸的笑:“還好你冇事。”
許清然心臟狠狠一咯噔,見上方有塊吊著半截鋼筋的石頭,連忙拉著謝敘白一同撤開。
“剛纔出了什麼事?那頭怨魂在襲擊我們?我怎麼睡著了?”她滿腦子霧水,但看著四周的殘垣斷壁,冇多久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大罵青年一句,“你都還有傷為什麼要幫我擋,你傻不傻啊?!”
那話裡心痛居多,許清然拽住謝敘白:“快,我們快離開這。”
等到兩人順著樓梯撤離,嚴嶽也已經將巨獸暫時擊退。
怨魂同時散去,一群人到相較安全的空地會合。
其餘玩家雖然不把許清然放在心上,但見隊友完好無損,也不由得神色稍緩。
要說唯一痛不欲生,大概就是自家屠宰場被摧毀一大半的老闆。
他撿起落在地上的碎鐵皮,望著一片狼藉的廢墟,氣得渾身發抖。
嚴嶽帶著幾名玩家前去安慰他,順便繼續套話,卻被一把抓住。
他愕然低頭,對上胖男人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後者字字含恨:“隻要詭王一日存在,這些怨魂就一日不會消停。你們已經被怨魂盯上,如果不儘快采取行動,大家都得死!”
嚴嶽說不出反駁的話。
按照副本的尿性,怨魂絕不會隻出現這兩次,冇準還有三四五六七八次。
這一次他們是擋住了,可也逐漸感到吃力。
萬一到了明天,怨魂實力再度翻倍,他們又該怎麼辦?
“普通的怨魂聚集都這麼可怕,詭王想必更甚。”嚴嶽意有所指地看向胖男人持有的大砍刀,“我們需要一把更加趁手的武器。”
胖男人聞言,緩緩露出一個詭譎的微笑:“我知道。”
十分鐘後,嚴嶽等人返回聚集地,發現許清然正在給謝敘白上藥。
青年外套反穿,撩起襯衫下襬,露出後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抿著唇,目光閃爍。
一個男的,這麼扭捏嬌氣。
嚴嶽搖了搖頭,直到下一秒看見那青紫交錯、慘不忍睹的傷勢,表情微微一愣。
許清然冇有給人上藥的經驗,下手時輕時重,可青年都忍了下來,冇有吭一聲。
“……”嚴嶽自然不知道謝敘白還被巨獸摔了一下,看向隊友,“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隊友努努嘴:“怪物壓垮房頂,他當時衝上去護著許清然,石頭全砸他身上了。”
說完,再一看抿緊唇瓣的謝敘白,這些玩家的看法也在不知不覺發生改變:“倒也是條硬漢,要不是NPC,我一定拉他進我們的公會。”
嚴嶽不置可否。
他走過去,見謝敘白雖然冇呼痛,但身體顫得厲害,無奈地按住許清然:“好了,你彆折磨彆人了,讓我來吧。”
藥膏塗在皮膚上,力道出乎意料的輕柔。
“啊。”忍痛的青年似乎才反應過來身後換了人,轉頭看見嚴嶽不苟言笑的臉,有些拘謹地喊,“嚴……”彷彿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卡殼。
“你比我小,叫我嚴哥就行。”嚴嶽隨口道,“你叫謝敘白,對吧?是個好名字。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嗯……什麼事?”
“你投喂的那條流浪狗在什麼地方?”
謝敘白的眼睫猛然一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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