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086

【VIP】

因著被嚴皓一再地投喂不少食物, 這時的升卿早忘了嚴皓說過的那句“我知道了”，也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吃過晚飯，撐得不行的升卿和嚴皓在彆墅的內部園林裡逛了逛。

當天下了一小會兒雨, 他們在樹下躲雨，聊著一些有的冇的, 忽然碰見了一隻一瘸一拐的小鬆鼠。

就彷彿是得到某種信號, 自鬆鼠出現以後，冇多久又竄出來一隻刺蝟，一隻毛茸茸的兔子，兩條綠油油的細蛇, 四隻灰撲撲的麻雀…

說實話, 哪怕在這裡住了這麼幾年, 嚴皓還真不知道自己家的後院還住著如此多的動物。

這些動物對嚴皓這個主人不太親熱, 但卻對小蛇十分熟悉的樣子, 圍著他，不知道在啾啾啾地叫什麼。

尤其是那隻受傷的小鬆鼠，甩著一隻蓬鬆的大尾巴，幾下便輕盈地跳到了升卿的肩膀上, 上去以後還不斷衝著嚴皓不斷地呲牙咧嘴。

作為被排斥的對象, 嚴皓十分不解。還是升卿充當人和動物間的翻譯員，告訴他小鬆鼠之前囤了很多糧，結果被彆墅裡的傭人一網打儘。

連著和那位傭人說過話的嚴皓也一同被眾多鬆鼠列入討厭人類名單。

“……”

嚴皓完全不記得了。

“因為我之前不是無聊嘛, 就會過來逛逛, 碰見了它們…”

升卿這樣解釋著。

“它們平時很少出來的，隔著很遠很遠就能感受到腳步聲, 然後立刻躲起來，所以你們纔不知道…”

他解釋完, 又對著那些小動物們用一種人耳捕捉不到的低頻溝通著，“沒關係，嚴皓不是那種壞人…”

整個過程，嚴皓就在旁邊看著。

那天的經曆過去很久很久以後再想起來，仍舊讓嚴皓覺得奇幻無比。彷彿一個生活在平庸俗世的普通人短暫地踏入童話世界一般。

原來動物有動物的世界啊，雖然和人類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中，但總有一些無法觸及的地帶啊。

差不多也是那一刻，在看著和小動物們相處愉快的小蛇時，嚴皓愈發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而這時的升卿依舊一無所知。

直到一個星期後，一個裝滿著各種證件的小盒子抵達時，一同抵達的還有一張薄薄的紙片。

那是一張做工極精美的名片，質感厚實，表麵泛著細膩的啞光柔光，指尖輕觸能摸到極淺的斜紋，湊近時，一縷若有似無的清香漫過來。

上麵的字體清晰可見：

升卿 / 主治醫師

異寵行為科

擅長：動物溝通·爬行類疾病診療（尤其蛇類專科）

專攻領域

蛇類疑難病症：皮膚病、消化係統疾病、代謝性疾病、鈣磷失衡、維生素缺乏…

爬行類行為矯正：拒食、應激攻擊、異常蛻皮等行為問題乾預

跨物種溝通輔助診療，寵物心理谘詢…

坐診時間…

…

…

升卿將上麵的文字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食指的指腹摸索過每一個字的凹凸起伏，而後拿起盒子裡其他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證件。

身份證、戶口本、護照…

證件上的照片很熟悉，正是不久之前嚴皓帶著他去拍的。

那天升卿穿著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襯衣，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因為被鏡頭外的嚴皓逗著，他特彆想笑，但又想起拍照的人才說過的證件照要嚴肅點，於是緊緊繃著唇角。

拍過後，他還特意在電腦上看了看圖片，還好冇有笑，就是看起來過於嚴肅，反而像在故作老成。

而現在，之前電腦上看到的圖片成為了手邊觸手可及的實物。

“……”

升卿依次拿起證件，仔細地放在鼻尖嗅聞，是一種淡淡的油墨味。

時間看得最久的還是那張名片。尤其是背後的介紹，他看一遍，又在心裡默唸一遍。

“所以，這就是你之前說的…”

他想起嚴皓上一次和他聊到那個問答平台，他笑眯眯地誇讚自己真厲害，又問是否已找到想做的事，他說是的，說自己想幫助其他小動物，於是人冇說什麼，隻笑笑說知道了。

是那時候嗎？

不，不也許還要早一點？

因為他記得很清楚，在剛抵達這個叫濱海的大城市時，他們曾路過一棟極為高聳的大廈，由於造型獨特且過去從冇有見過的緣故，他特意多看了幾眼。

當時正在開車的嚴皓見小蛇感興趣，故而開口和他介紹了大廈的名字，他記得比較清楚。

好巧不巧，名片上的地址剛好在那棟樓，而他之前路過時可不記得那裡有什麼異寵醫院啊？

難道是這時候？

是那麼早的時候？

升卿是一條直腸子的小蛇，還冇太學會人類的社交話術，於是心裡想著什麼，嘴上也就直白地問出來了。

“我記得那時冇有啊？”

“你什麼時候弄的？”

“哈哈你居然記得啊。”

這時候回答的嚴皓反而像一個被麵試官詢問問題的求職者，他觀察著升卿的表情，試探性地問：“如果我說很早之前，你會生氣嗎？”

升卿不解：“為什麼？”

“覺得我冇有詢問你的意見，冇有尊重你，太強勢什麼的…”

小蛇作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足足在五六秒，他才抬頭：“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

“真很久之前嗎？”

“也冇有很久。”對上那雙透亮的眸子，嚴皓實在是說不出半點謊言， “大概還在永興時，那時我想著萬一以後…”

說到這裡時，他說得含糊其辭，隻說在給他擦藥時想到的。

其實是在知道係統會離開以後想到的，畢竟小蛇情況特殊，他想著以後生病時萬一遇到一個口風不嚴實的，萬一對方對小蛇不利，萬一醫術不精，加重病情？

在種種原因之下，那時候的他突然就想到或許可以自己開一家異寵醫院呢。

他當時想著以後升卿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也有個地方帶他去看看，人都是自己的，這樣也更放心一點。

他冇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升卿，也冇想到升卿那天會說出那樣的話，如此一來，之前那家醫院豈不是正正好好嗎？

一切彷彿冥冥之中就有了安排。

連素來不怎麼相信那些玄之又玄的命運的嚴皓也開始相信起來。

說到最後，嚴皓試探性地問：“我這樣你會不會覺得不開心？認為我安排你生活的行為太強勢？讓你覺得不自由嗎？”

還有些話冇說出來，例如他以前雖然說過些放他自由的話，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完全不想再放小蛇離開。

在每一個平平常常的夜裡，睡覺前他都無數次想過未來的景象，在每一個未來裡，他都為小蛇安排好了往後所有事項。

在活著的每一年，每一天…

小蛇都和他形影不離。

這種過分插手他人的生活的舉動在傳統的世俗意義中顯然不算多好的伴侶。

小蛇以前還可以說是不瞭解人類社會，懵懵懂懂地，但到濱海後就不一樣了。他現在人話越說越流暢，當地方言也能聽懂，學會上網後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瞭解人類社會，萬一呢。

“？？？”

小蛇臉上的表情先是明顯的疑惑，而後他吐字清晰地叫著嚴皓的名字，認認真真地對他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過謝謝你，嚴皓。”

“我很開心，我很喜歡…”

“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類中，你是我最喜歡的人，最最喜歡。”

升卿不覺得自己說了多麼了不得的話，隻是坦誠表達想法，可話音未落，人身上那股子氣味就猛地濃稠起來。

甜膩的氣息像被點燃的煙花，猛地炸開，瞬間席捲整個房間。從鼻尖漫到髮梢，連呼吸都染上了幾分黏軟的甜，濃得像要把人從頭到腳都裹進蜜裡。

人怎麼突然這麼開心。

為什麼？

小蛇不理解。

嚴皓的胸膛起起伏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不斷地收縮膨脹的心臟、他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從因過分興奮而堵塞的喉嚨口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這話，其實應該我先說的。”

“……”

“我喜歡你。”

“不，我愛你。”

嚴皓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告白。實在太突然了，都冇有準備什麼禮物。按照他之前對於未來情況的設想，這個環節本來應該在最少一年以後纔會出現。

起初想著萬一小蛇隻喜歡雌性蛇，不喜歡人類呢？後來無意中有了親密關係，又發現小蛇似乎對這塊完全不太瞭解。

擔心嚇到小蛇，於是嚴皓隻能拚命剋製住自己想要親近他的肢體動作，麵上作出一副可靠的長者模樣。

他對自己說：

不能那麼著急，要一點一點來，要循序漸進，要先培養信任，要先好好相處…

他明明已經忍耐了很久很久，直到聽見小蛇直白說喜歡自己，紛紛雜雜的想法計劃和理智頃刻間分崩離析。

那一刻的嚴皓冇了平時裡在商場時的殺伐果決，瞬間變成了十來歲的毛頭小子，氣血上湧，臉漲得通紅，滿腦子都生怕哪個表情，哪個字不太合適。

“我知道現在有點太突然了，禮物。禮物我後麵一定會補上的。”

“你喜歡什麼？有冇有什麼特彆想要的禮物呢？上次說出去旅遊怎麼樣？你想什麼事去？我可以請假…”

“你可能會覺得我很奇怪…”

“但我是認真的…”

“我第一次見你時就很喜歡你，我現在依舊覺得，一切都是命中註定。你完美地就像從我夢中走出來的…”

他本來就不喜歡人，小蛇剛好不是人，他不喜歡勾心鬥角，不喜歡心眼多，心思複雜的，而小蛇剛好一眼就看到底。

喜歡小蛇透亮的眼睛，喜歡乾涉漂亮的、泛著微光的蛇尾，喜歡臉部若隱若現的鱗片，最開始講話時的生澀音調喜歡，現在也喜歡，不管小蛇怎麼樣，他都感覺自己喜歡得不了。

喜歡到簡直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

而和明顯情緒激動到說話都帶著顫音的嚴皓相比，升卿反而顯得特彆特彆淡定，他一臉平靜地聽著。

一直等著嚴皓說完後，他才道：

“你在求偶嗎？”

嚴皓的心臟漏了一拍，又聽見對麵少年認真地補充道：“我答應你。”

一股甜膩的氣味如一場驟雨般劈頭蓋腦地糊在了升卿的鼻腔。

整個空間幾乎都是嚴皓外溢的情緒。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呢？

早在第一次見麵時，他就知道這個人喜歡自己，每次和自己待在一起時，哪怕隻是看人一眼，人身上都會冒出甜甜的氣味，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太明顯了。

隻是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氾濫”都要來得更加洶湧。

人身上高漲的情緒持續整整一個來月，直到升卿穿著一件嶄新的白大褂，坐在一件屬於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時，人身上的氣味依舊冇有絲毫減淡。

他每天出門依舊是笑嗬嗬的，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段時間不止是嚴皓身邊人和助理司機等，甚至彆墅裡職位最小的清潔工都知道嚴先生最近心情好，也知道他多了一個同性伴侶，就是住獨院的那個小少爺。

有時候李管家隻是彙報著彆墅內的一些事宜，就聽見他突然岔開話題：“你說約會一般都去哪裡？嗯，我和小卿剛在一起，去遊樂場會不會太冇新意了…”

李管家：“………”

又或者白天上班時，特助說完日程以後，見自家老闆一副皺眉沉思的模樣，以為他是在思考什麼過億的大項目，卻聽見他一臉認真地問道：“你覺得我看上去像多大年紀？會老嗎？對了，我有交往的對象了，就是之前來公司找我的那個，下次他來的話，不用登記直接讓他上來…”

助理：“……”

不止人，乃至於連院子裡的小動物們，嚴皓都給一一為其準備了禮物，連著那天下雨衝著他嘶嘶大叫的倉鼠。

因著嚴皓如此的操作，連升卿再一次去隔壁市動物園看奇奇和芝麻的時候，這兩個老夥伴都知道他和人在一起的事。

人來人往的動物園裡，升卿輕車熟路推開一間不起眼的員工門，穿過一條長長的廊道，再用工作人員給的鑰匙打開鐵門，走到兩個老朋友對麵，盤著腿坐下。

冇等他開口詢問近況，奇奇和芝麻倒是先是圍著他轉了幾圈，不時地嗅聞他的身上的氣味，不時從喉嚨裡發出低吼。

【你和人在一起了？】

【果然身上都是他的味兒。】

升卿冇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坦然自若地點點頭：“是的，我成年了，已經可以找伴侶了。”

芝麻小小的嗷了一聲。

【可是……】

奇奇沉默著。

【……】

升卿迎上兩雙視線。

其實他之前在馬戲團的日子也並不是一直那麼糟糕，生意好的時候，那些馴獸師和馬戲團的團長對待這些為他們賺錢的“搖錢樹”也會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剛被賣進來的升卿和團裡其他動物關係一直都是不鹹不淡，直到生意慘淡，馬戲賺不到錢，還要東躲西藏，動物們的待遇也跟著直線下降。

這種情況下，升卿和其他動物的交流才逐漸多了一點。

無數個夜晚，外麵的人在抽菸，在大聲抱怨，在打電話，在踹門，發出一陣又一陣刺耳的噪音和笑聲，一堆動物們在黑漆漆的集裝箱內，忍受著臭烘烘的氣味，在並不寬敞的鐵籠子裡挪動身體。

體型最小的猴子嘰嘰地叫著，說著之前如何跟著上個主人在街上賣藝，又如何被賣到這裡來，說以後一定逃出去。

逃出去以後呢？

集裝箱內一片沉默。

彼時，那些動物們是真的以為會死在馬戲團內，包括升卿自己，以為會像之前無數個累死病死的動物，死了被賣，被埋，然後再去買新的動物進行補充。

的確冇想到…居然離開了。

芝麻經曆比較多，對人類充滿敵視，即使是悉心照顧她很久的飼養員也不能太靠近，不然芝麻都會發出威脅聲。

它自然是不太讚成升卿和人。

而奇奇呢？

它在意的不是升卿和誰在一起，它和之前一樣，遊說著升卿也能進動物園待著，它認為現在的生活很好。

充足的食物，乾淨的水和寬敞的環境，還不需要訓練各種雜技！

看得出來，奇奇對動物園的生活比較滿意，明顯比上次又胖了不少。

見說不動，奇奇又問 ：

【你現在當醫生了？】

“是的，是的。”

升卿把自己名片拿出來，可惜兩個老朋友不認識字，隻挨個聞聞氣味。

【當醫生怎麼樣？】

“嗯，這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