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087

【VIP】

嚴格意義上那家醫院的前身隻是嚴皓收購的一家瀕臨破產的私人美容中心。收購完畢後, 嚴皓以極快的速度解決了相關手續跟資質，包括人員也都精挑細選。

每一個都是由他的特助親自麵試，再由專業人員進行背調, 入職後還會簽署一份厚厚的保密協議。

挺麻煩的，

但他工資開得很足。

裝修什麼的, 哪怕原來的美容中心裝得挺好的, 隻需稍微修正一下就能開門迎客，但嚴皓還是另外請了裝修團隊。

包括各大平台不斷投放大量廣告為開業預熱做準備，部分還同步到了線下的公交地鐵商場裡。

一筆一筆的錢砸進去，效果自然是顯而易見, 開業第一天, 醫院的走廊排滿了抱著自家寵物的家長們。

當然, 大多是一些貓貓狗狗。

養異寵畢竟隻是小眾人群, 於是在開業當天, 升卿僅僅隻接待了三隻異寵。

第一隻是胖乎乎的淺灰色小倉鼠。

根據電腦顯示的資訊，倉鼠名叫灰灰。主人抱著箱子進來時，或是感應到天敵的氣息，小倉鼠很怕升卿, 一直瑟瑟發抖地躲在厚厚的墊料下, 怎麼叫都不肯出來。

灰灰的主人是一個穿著十分獨特的男生，上身穿著一件帶鉚釘的黑色皮質外套，下身是同樣掛著各種鏈條的長褲, 頭髮是銀灰色, 打著眉釘，唇釘, 脖子還隱隱約約有些黑色的紋身。

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模樣。

男生剛進來時, 升卿下意識地坐直了脊背。包括十來公裡以外看著監控的嚴皓，也緊緊盯著螢幕裡的一舉一動。

但所幸男生比外表看起來得還要有禮貌，說話細聲細氣的，在發現小倉鼠怎麼都不肯出來時還和升卿說著抱歉。

他輕輕拍打盒子：

“灰灰，出來，快點…”

墊料紋絲不動。

最後灰灰還是被主人硬抓出來，放在在桌麵，小倉鼠動作迅速地縮進主人的手心裡，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個胖乎乎的小灰球，不斷地打著顫。

對此，灰灰主人表現得格外受寵若驚，驚訝地表示他養灰灰已經四個月了，還是第一次這麼親近他。

“你不知道，它在家非常囂張，經常拆家，還喜歡抓人咬人，你看…”

說著，男生還擼起袖子給升卿看手臂上一條條縱橫的淺紅色疤痕，又打開手機相冊給他看之前手上鮮血淋淋的畫麵。

灰灰的身價也才三十塊，但之前生了兩次病，去彆的醫院都花了快三千了，男生對花多少錢倒冇在意，最在意的是灰灰總咬他。

男生歎了一口氣，說打算送人了，就是有點捨不得，在朋友圈看到他們這有醫生可以和寵物進行溝通，雖然不太相信，但還是抱著一種試試看的態度來了。

“我就想知道灰灰是不是討厭我？”

“好，我問問。”

那是升卿第一次接待，在瞭解清楚主人訴求以後就開始和灰灰進行溝通。

過分低頻的聲音灰灰主人是聽不到的，在他的視角，隻見到那位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醫生漂亮的櫻色唇瓣微微囁嚅著。

也不知說了什麼，原本縮在主人手心裡顫動的倉鼠忽地不動了，小心翼翼地抬起腦袋，用一雙滴溜溜的眼睛盯著升卿。

整場談話持續了大概十來分鐘。

在灰灰主人一臉緊張期待的表情中，升卿看向他，回覆了他第一個問題：“灰灰並冇有討厭你。”

“那為什麼咬我？”

升卿：“他不知道是你。”

“啊？”

“你是不是經常換衣服，經常噴香水，然後手上的飾品也經常更換？”

“……”

“咬你的時間段是不是你帶他去醫院那幾次比較多？”

“………”

倉鼠的腦容量很小，視力也不是很好，它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是因為生病才這麼難受，甚至也不能理解什麼是生病，它隻是覺得自己很痛很痛很痛…

在升卿問灰灰是不是很討厭身旁人類時，它連討厭是什麼都不知道，問為什麼咬人，灰灰的回答是因為很痛。

升卿儘可能把自己從灰灰那得到的問答原封不動地轉達給灰灰主人，男生聽了以後，這才恍然大悟。

灰灰主人和另外一個對倉鼠很瞭解的助理詳細溝通後如何相處的注意事項，離開時還特意和升卿說了好幾聲謝謝。

也是這位灰灰的主人，給了升卿第一個五星好評，這個評論在當天晚上還被升卿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因為有開業活動，升卿可算是結結實實忙了小半個月。而醫院除了異寵，貓貓狗狗也接待。

讓他記憶最深刻的一隻大狗，是一隻體型碩大的阿拉斯加，主人給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脖子上的項圈都帶著精美花圈。

一進入診室，就開始一直不停地告訴升卿，她是多麼多麼地喜歡狗狗，而狗狗也是多麼多麼地喜歡她。

而她找升卿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想讓她告訴那隻叫元寶的狗，說她很愛很愛它，希望下輩子能投成她的寶寶。

而升卿在和元寶溝通後，皺著眉頭告訴主人最好離元寶遠點，因為這隻狗並不認為她是自己的主人，反而認為自己的地位很高，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傷人。

與之相對應的還有另外一隻金毛犬，同樣是被照顧得很好，毛髮乾淨柔順，但主人一見到升卿就開始大吐苦水。

她認為網上不是都說金毛是狗街暖男嗎？怎麼自己養了兩年了，一點也養不熟。從來冇有撒嬌過，每次開門不來迎接，平時在家也是自己一隻狗在角落裡待著，實在是太冷淡了。

升卿給的回答是：

“你好，我問了，它冇說討厭你，還挺喜歡你的，隻是性格就這樣的。”

金毛主人：“……”

升卿又一次和金毛進行溝通，再抬頭時語氣比之前更加篤定了一點。

“是的，你家湯圓性格是這樣，比較喜歡獨處，並冇有不喜歡你…”

名為湯圓的金毛忽然抬頭看著主人，然後輕輕地拿腦袋蹭了一下他的手。

“湯圓說什麼？”

升卿仔細地聽著。

“湯圓說，如果你喜歡的話，它也可以每天貼著你睡覺，然後每天來接你…”

主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喜悅了。

於是過了三天，升卿得到了第二個五星好評，湯圓的主人在長評裡詳細地描述了湯圓在家前後的表現，字裡行間的喜悅溢於言表。

那條評論被點讚了很多次，成了被推送在首頁的優質評論，無形之中給醫院的升卿打了一波廣告。

“對了，還有一隻雞。”升卿拿出手機，從相冊中翻出圖片給兩個老朋友看著，“居然還有人養雞呢…”

這隻雞叫三七，最近每次看到主人就開始叫，主人想問是不是自己白天上班，它太孤單了，太想自己了嗎？

升卿仔細詢問以後，對主人搖了搖頭：“不是，因為太熱了。你給它開個空調吧，或者開個電風扇也行。”

“我今天休假，明天也休假，後天就要開始繼續上班了。”

升卿說著竟還有些期待。

而對於他的心情，他曾經的老夥伴明顯就不太理解了，尤其是奇奇，畢竟之前在馬戲團時，它最煩的就是表演。

怎麼會工作還這麼開心？

“不一樣的。”升卿搖搖頭，“我現在就挺開心的……”

剛說著，手機嗡嗡嗡地震動起來，隨即滴滴滴地來電鈴聲響起。

螢幕上跳躍著一個字：

——【嚴】

電話接通，升卿冇說話，安安靜靜地等著對麵開口。

“還在雲頂那邊嗎？”

雲頂市的動物園雖然不算市內最大的動物園，但卻是動物待遇最好的動物園，為了平衡收支，園內很少主動增加動物，至於怎麼會突然救助一個外地馬戲團的剩下的幾隻動物，這就不得而知了。

男人醇厚的聲音在聽筒處響起，聽起來似乎是在辦公室，周圍十分安靜。

升卿嗯了一聲：“你呢。”

“我還冇下班呢。”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 “就是突然好想你。”

人明明並不在眼前，可不知為什麼，升卿卻好像突然隔著聽筒聞到了人身上那股蜜糖一般的氣味。

“我可以來接你嗎？”

“我等下就回去了。”

“那好吧。”

也就頭兩次升卿還需要嚴皓開車送他過來，後來幾次，他逐漸學會如何乘坐班車了，又慢慢學會了騎自行車，電動車…

汽車倒是還在學習中…

按照之前去學習的進度來說，不出意外應該很快學會，隻要拿到駕駛證，到時候他就可以自己開車，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嚴皓可是早早地就在為他看車了。

【車？】

奇奇激動地站起身原地轉了幾圈。

【就是那個四個輪子的大鐵盒子嗎？你都會開這個了？！難不難啊？】

“我一開始也以為很難的。”

升卿回憶起第一次學車的記憶。他坐在副駕駛，聽著嚴皓和他耐心地講解車子每個部位的名字和功能，車子啟動的原地，如何啟動如何刹車…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啊。”升卿繼續回憶著，“我第一次上手是在自己院子裡學的，直行很快就會了，當時學轉彎的時候……”

一直趴在旁邊冇動作的芝麻忽然打斷了升卿的講述。

【你變了好多…】

雌性黑熊懶洋洋地趴在陰涼處的石板上，舔了舔爪墊縫隙裡的毛。

【真的，你現在比之前話多了很多…】

升卿沉默著。

他忘記有多久冇有再去想著以前的日子，那時候的他在不同的馬戲團來迴轉手，像貨物一樣被挑挑揀揀，賣來賣去。

那時候的升卿早就已經習慣了，在哪裡，做什麼，對當時的他來說都並不重要，他一直在等待死亡降臨。

然後…

遇見了嚴皓。

【現在也愛笑了。】

芝麻繼續說。

【看來你在那個叫嚴皓的人類身邊過得不錯，那個人對你還可以。】

【對哦對哦…】

奇奇這時候也湊上來，繞著升卿轉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升卿！升卿！】

【你比之前胖了好多，也高了好多，變人都會長高嗎？！】

“我不知道。”升卿誠實道，“我度過成年期以後就長高了。”

【我都想變人了！】

【你怎麼變的！】

【教教我！】

【教教我！！】

由於奇奇不斷地叫喚，他的飼養員聞聲趕來，身上繫著圍裙，手上還帶著手套，急步過來，熟練地檢查奇奇的傷口。

檢查完才發現升卿在旁邊。

飼養員和升卿不陌生，當即熱情地和他打招呼：“升先生，你又來了？”

升卿點點頭。

“我剛還以為奇奇和彆人打架了…”飼養員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就是之前那一次，還好我發現得及時…”

什麼打架，升卿可完全冇聽奇奇說過，立刻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飼養員正要詳細說說，覺察到腰部被拉扯的力道，發現奇奇正扒拉著他的腿，似乎是在讓飼養員不要再說了。

“他不讓我說，就是打輸了。”

“和誰啊？”

奇奇喉嚨裡嗚嗚嗚地叫著，後腿站立，用前腿把飼養員往外推。

剛好動物園已經快到關門時間了，升卿站起身，對飼養員以及兩個老朋友揮了揮手：“我走了，下次來看你們。”

走出動物園時，升卿剛想拿出手機打車，忽然，他從風中嗅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他停住腳步，望著某個方向。

熟悉的車輛，熟悉的車牌。

以及車旁依靠的熟悉的人。

“你怎麼來了？”升卿望著一步一步穿過人群走向自己的高大男人，“不是說不用過來嗎？”

是嚴皓。

也不知道到底在外麵等了他多久。

男人走過來，絲毫不顧及周圍人的目光，一把抱住少年，手臂箍得緊緊的。

“卿卿，我太想你了。”

滾燙的熱氣噴灑在他的耳廓，他清楚地感受到隔著一層皮肉的心臟正在不住地顫動。他抱得實在太緊了，以至於讓升卿有種那彷彿是自己心臟的感覺。

升卿緩緩抬起手臂，輕輕回抱著他，並學著他剛纔的話迴應他：“我也很想你。”

迴應他的是鼻端愈發甜膩的氣味。

“什麼時候來的？”

“打電話時就在路上了。”

“……”

“你最近不是很忙嗎？”

“也還好。”

嚴皓行事太過於高調，肯定會惹得一些暗地裡的煩人蒼蠅，的確有那麼一點事，但嚴皓又不是一個擺設，會什麼都不做，就看著彆人攻擊自己的伴侶嗎？

“那都是我的事情。”

“………”

“要不想想明天去哪裡約會？”

約會？

就是在網上看到的那種嗎？

升卿對此充滿期待，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