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嚴皓是真的冇想到, 自己都還冇想好到底讓小蛇乾什麼事,小蛇竟然就自己給自己找好了工作。
“……”
那天他半靠在床上,耐著性子地將小蛇在問答平台裡回覆的所有問題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
其中回覆最多的還是關於蛇的問題, 畢竟他自己就是蛇,對同類的習性和狀態自然更加瞭解一些。
而爬寵本就小眾, 真正瞭解這類動物的人愈發少之又少, 因此問答上關於蛇的提問還真不少。
有拍下一張自己剛養的小蛇照片,問它腹部怎麼有一塊模糊的黑色板塊,是不是生病了?
問題發出去半個月除了插科打諢,都冇人認真回答, 直到小蛇看到, 仔細地回覆:
人好, 蛇冇有生病, 黑色部分是內臟的陰影, 蛇剛纔看了自己小蛇的樣子,也是有的。
有拍自己小蛇尾巴的照片,詢問從側麵看身體中斷跟尾部粗細非常不協調,是正常的嘛., 會不會是脹氣了還是冇拉乾淨…
釋出冇多久就被小蛇刷到, 他同樣回覆得很仔細:
人好,蛇冇有脹氣,蛇胖了是這樣的…
除了養蛇新手關於自家蛇的各種問題外的, 還有人拍下自己小區樓下一隻野蛇, 詢問之前不小心踩了它,已經道歉了, 會不會被報複。
在一眾“哈哈哈…”和說“晚上門窗管緊一點”的回覆中,小蛇認真地進行回覆:
人好, 蛇不會的,蛇忙著進食睡覺。不過蛇看了圖,看起來是隻冇成年小蛇,下次要小心,這種小蛇身邊都有大蛇,或許是遷徙路過的… (不過也有例外,或者被大蛇拋棄。)
還有問自己很喜歡蛇,不過家裡人都特彆特彆害怕,堅決不讓自己養,有冇有怎麼辦法能說服他們?
拍攝自己家小蛇的排泄物詢問是否是健康狀態;問用不用給自己新養的小蛇擦屁股;蛇總是縮在角落,一點都不親人,是不是害怕自己;
剩下一部分是回答其他小動物的問題,雖然回覆得比較少,但也有認真解答,甚至不確定時他還會解釋說自己是蛇,所以說的不一定對。
什麼貓貓狗狗,兔子,烏龜,鳥,刺蝟,守宮,還有養蜘蛛的…
再剩下的幾條是和人有關,關於如何找工作,又或是有人招聘的相關問答下,他也會積極地自薦:
‘人好,我是蛇,我可以看大門嗎?蛇聽力很好,可以記住很多氣味,一定不放過任何陌生人進去!’
很明顯,升卿這是活學活用了之前嚴皓教他的辦法。
他當時告訴過小蛇,說人通常在找工作的時候,一般都會主動推薦自己,在介紹中突出自己的優點,說自己能做什麼,然後彆人纔會錄用。
小蛇學得認真,回覆也真誠,隻可惜冇什麼老闆搭理他。就算有回覆他的,也都認為他是那種玩梗開玩笑,於是順著他的話,一個個問他蛇怎麼能上網?怎麼有手機?
他認真地回覆:
人好,手機是我的人給我的。我會上網,很簡單,蛇會學。
小蛇的學習能力的確很好,這一點嚴皓可以作證,記得剛接觸手機的第一天,他還不知道那是給他的,因此不怎麼去碰,後麵知道是自己的以後,隻看著嚴皓操作了一遍,立刻上手了,學會瞭如何解鎖如何開機。
後來還自己跟著那些幼兒啟蒙的教材,很快學會了拚音,學會瞭如何發資訊,還學會了自己玩遊戲。
包括晚上,他也學得很快。
最開始,嚴皓還能靠著網上部分視頻中的大概記憶以一個長者的姿態去引導他,去教他,但畢竟他自己也冇實際經驗,因此也是慢慢摸索。
到了後來,兩位全憑是看著本能去親近彼此,傍著,挨著,吻著,密不可分到彷彿成了一個整體一般。
嚴皓記得格外清楚,外麵呼呼地吹著風,樹枝嘩啦啦地作響,空氣中飄著山林裡特有的、混雜著腐葉與鬆針的清苦氣息,在開著一盞昏黃小燈的臥室裡,小蛇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模仿著自己之前的動作,一下一下地啄在自己唇上。
“是這樣嗎?”
他問。
嚴皓喉結滾動,隻覺得五臟肺腑都在不斷地顫動,像一鍋沸騰的滾水,不斷地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
兩個新手吻了很久很久才進入正題,不過後續的進展倒冇有那麼磕磕絆絆,一切彷彿水到渠成。
不知不覺,外麵的天已經大亮。
嚴皓過去經常通宵工作,這點疲憊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完全可以起床洗漱,繼續上班。
但或許是因為才和喜歡的小蛇發生了極親密的關係,此時此刻,強烈地想要留下來的心思占據上風,他還是摸出手機給助理髮去了一條訊息。
手機的震動聲和床墊的下陷感幾乎一齊傳來,等嚴皓看清助理回覆,再一低頭,之前團在枕邊的小蛇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麵容清秀的少年。
他似乎剛剛醒來,睡意濛濛,還冇意識到自己已經是人類形態了,迷迷糊糊地想要往溫熱的地方靠攏。
看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搭在自己身上,臉頰也緊緊貼在自己胸口的模樣,嚴皓的唇邊露出了他自己都冇覺察到的、充滿了滿滿憐愛的笑容。
真可愛。
濃濃的倦意和暖融融的幸福交織在一起,嚴皓很快也閉上了眼睛,手臂自然地環住胸口的微涼的軀體,輕輕地一下一下拍著。
意識完全陷入黑暗之前,嚴皓忽然想起之前不知在哪看到的一個心理學名詞:伴侶睡眠效應。
該效應指與相愛或生理性喜歡的伴侶共同入睡時,會因感受到對方的氣息、體溫等而產生身心愉悅感,進而提升睡眠質量、情緒穩定性和免疫力等。
記得當時第一次看時,嚴皓還覺得很莫名其妙,認為這些什麼效應都是那些談戀愛的人胡編亂造的,怎麼會有有個人躺在身邊反而睡更好?
直到遇見升卿,雖然小蛇似乎冇有什麼體溫,也不是人,但因為有他在旁邊,的確就是會很快進入夢鄉。
甚至連夢裡都是小蛇的模樣…
等再次在小蛇麵前提到那個問答平台時,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那時兩個人都剛醒不久,嚴皓是一覺睡到下午,中間都冇醒過,睡得格外沉,而升卿中間醒過兩次,但看著人還在睡,於是又往人懷裡縮了縮,繼續開始醞釀睡意。
——其實他貼著人睡覺同樣也會睡得更快,畢竟人身上會持續不斷地散發著溫暖,不至於很燙又不會很涼,屬於一個天然的恒溫抱枕啊。
於是等兩位醒來,並吃上第一頓飯,外麵已經是日上三竿的正午了。
傭人們陸陸續續地送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自從知道升卿是可以吃調味品後,嚴皓給他準備的飯菜也不再像之前的一樣,一味追求少油少油,生怕吃了對他不好。
“我看你手機了。”
“啊?”
聽到嚴皓這樣說,咀嚼蝦肉的升卿第一反應是疑惑。看就看了唄,為什麼要單獨和他說一遍。
好奇怪哦。
“我看到你回答得那些問題了。”嚴皓把剝好的一塊蝦肉放到升卿旁邊的小瓷盤上,笑眯眯地誇讚道,“乖乖還挺厲害的嘛,現在都已經會自己賺錢了…”
問答平台的金幣與現金的兌換比例是10:1,八百多金幣並不算很多,兌換成現金也才80多塊錢而已。
這麼一點點錢,在真正的豪門繼承人麵前,如滄海一粟,但嚴皓還是那自內心地覺得他的小蛇就是很厲害很厲害更厲害。
居然會自己掙錢的小蛇誒!
有人見過嗎?
多棒啊!
*
“我很開心,你現在是已經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嗎?”
升卿穿著睡衣,蓬鬆柔軟的頭髮略顯淩亂,有幾縷高高翹起,他咀嚼著嚴皓給他剝好的大蝦,吞嚥入腹,思考了幾秒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人眉眼彎彎,看著就是一副心情極好的模樣,手上動作飛快,冇一會兒白瓷碟上的蝦肉再次壘成一個尖。
“那是怎麼想到的呢?”
嚴皓用一種閒談的語氣道。
這一次升卿思考的時間更長,過了大概半分鐘才慢吞吞地開口:“因為我想幫一幫我的同類,幫一幫其他的受傷動物,就像你幫助我一樣。”
他的眼神如新雪般清澈透亮,每一個發音都咬字清晰。
他的意思很明確,因為自己就是被丟棄的小蛇,所以想幫幫其他小蛇,因為自己被救,所以也想讓彆的小蛇,乃至其他小動物。
多麼理所當然的語氣啊,到他說的時候卻有一點不太自信的樣子。
他之前有的很多受傷經驗其實都是自己受過傷,可他也不是什麼傷都懂的,總有一些不太熟悉的。
“我知道我現在可能做不了什麼,還有很多很多不懂,但是我也想試一試。”
“……”
“我打算下週去看看奇奇,上次去看他的時候,他和我講了很多很多動物園裡的事情,特彆有趣。嗯…還有下下週,芝麻應該就可以從救助室出來了…”
芝麻是那隻雌性黑熊的名字,和奇奇一樣,本來都是冇有名字的,被動物園收編以後都給取了新的名字。
“對了,奇奇一開始還讓我也過去,說日子比之前好,不過後來我說你對我挺好的,我就不過去了…”
“我到時候也可以問問那些飼養員,等我學會更多,就可以回答更多問題,幫助更多更多…”
嚴皓剝蝦的動作一頓,隨之自然的繼續用工具挑出蝦線,分離開殼和肉:“嗯,我知道了。”
升卿已經吃了不少肉了,眼看著麵前還在不斷繁殖的蝦肉,他不得不出聲:“我吃好了。”
“就這麼點嗎?”
人皺著眉,似乎不太滿意的模樣,完全忽視了垃圾桶裡滿滿噹噹的蝦殼,固執地認為小蛇冇吃多少。
“你還在長身體,要多吃…”
“我吃不下了。”
“那不吃蝦了,這個排骨呢?你之前不是挺喜歡吃的嗎?這次加了調料,口味冇那麼淡了…”
“……”
“還有玉米…這回的玉米特彆特彆嫩,來,你嚐點看看。”
“……”
“不吃排骨,也不吃玉米,那水果呢,水果又不是飯,你嚐嚐。”
“……”
係統就這樣看著綁定的任務者像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的,而一旁的任務目標,表情茫然。
【係統,小蛇怎麼開始拒食了,是不是生病了。】
任務者的聲音響起,聽起來還挺著急的,係統足足沉默了三秒。
【或許……他隻是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