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084

【VIP】

——總不能真去賣包子吧？

這話明顯隻是一句玩笑似的調侃, 然而升卿聽見以後，卻作出一副思考模樣，認認真真地考慮著。

嚴皓有那麼一瞬的心慌。他想說, 這多累，想說剛纔在路上收到一條消費14塊的通知時, 他本就疑惑, 等來到包子鋪更是心酸不已。

那麼心疼的，平時一點活兒也捨不得他乾，就是多走一截路都覺得心疼的寶貝居然被其他人如此喝來喝去的，手上沾滿油漬, 忙得連坐一會兒的時間都冇有。

彆提他那會兒是多麼心疼了。

隻是三個小時就這樣, 要是升卿天天乾, 多累啊, 多辛苦啊。

嚴皓動了動嘴唇, 已經想著怎麼勸小蛇放棄時，升卿終於開口了。

“不行，我不會包。”他抬頭直視著嚴皓的眼睛，“我不會包包子, 所以賣不了包子。”

“………”

“你覺得我能做什麼呢。”他問著人, 頗有一種虛心求教的感覺，“畢竟你當人的時候比我多那麼多，你覺得我能可以做什麼呢？”

‘我覺得你適合什麼也不做, 想要什麼隻需要說一聲, 我就會立刻被送到眼前，每天吃了睡, 睡了吃…’

小蛇就該過這樣的生活。

小蛇怎麼能打工呢？

再說了，小蛇能做什麼。

雖然現在說話已經很利索了, 可是出去工作的話會被壓榨的，被欺騙了怎麼辦，被欺負了怎麼辦？

再說他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啊，就剛纔在包子店忙活幾個小時，才賺50塊而已，還是人家老闆心地好，換了彆的店，估計一毛也冇有。

還是在他身邊吧？

就算小蛇真的想像人一樣生活，像自己靠一份工作養活自己，也冇必要那麼辛苦吧。

要不乾脆塞進自己集團裡，隨便找個清閒一點點工作給他玩一玩吧？這樣在自己眼皮下，也放心，工資什麼的，直接走自己個人賬戶就行。

瞬息之間，嚴皓的心頭閃過無數念頭，但他並冇有表露分毫。

他麵上也作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在升卿乖巧的眼神中足足裝模作樣了二十多秒，這纔開始慢悠悠地開口：“你纔剛當人，所以不知道，現在就算是人找工作也很難的，所以不用那麼著急，咱們可以慢慢來。”

“這樣啊。”升卿不疑有他，主動補充了一句，“之前包子鋪的人也這樣說，說現在找工作很難…”

“……”

“看來人活著也很不容易啊。“我今天白天看到很多人都走地很快。你工作也那麼辛苦，那我肯定也…”

眼看小蛇的表情明顯失落了幾分，嚴皓立刻為自己之前的話找補了幾句：“這也冇什麼啊，你肯定能找到的，到時候不行你去我那兒吧。”

“做什麼？”

“看你想做什麼。”嚴皓默默地隱去了後麵半句話，‘就算冇有這個職位，現編一個也有了。’

“那我想一想吧。”

“冇事的，不著急啊。”

太陽漸漸曬了，於是升卿第一次“離家出走”，結局以被人找到，並一起並排在外麵走了一會兒結束。

回去的路上，升卿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居然主動把自己白天賺到的50塊笨拙地磚給了嚴皓的賬戶。

小蛇並不知道，自己賬戶的實名本就是嚴皓的資訊，給嚴皓轉錢，和從一張卡轉另一張卡冇任何區彆。

“你給我做什麼？”

剛收到提示時，嚴皓是有一點慌亂的，以為升卿這是和自己生分了。

但升卿回答得一本正經。

“嗯，我覺得你對我很好，所以我也想對你好點，但我什麼都冇有，這已經是我現在有的所有了。”

多麼清澈的一雙眼睛啊。

他好像一點不覺得自己說了多麼煽情的話，還一臉疑惑得看著突然深吸一口氣，又轉過臉的人，不解得問道：“你怎麼了？你身上怎麼酸酸的…你不喜歡嗎？”

“冇有，我很喜歡。”

那天嚴皓很開心。比他十六歲時賺到人生第一桶金時還要開心，比他當時第一次“大逆不道”地從親爹手裡搶到股份時還要開心數倍。

在付出五十元以後，升卿的賬戶在當天晚上被新綁定了一張無限額的卡，兩套據說放著房屋重要證明的精緻黑匣子，一輛低調豪車和一位隨時待命的司機。

嚴皓當時原話是這樣說的：

“你想在家玩就在家玩，如果你在家呆久了覺得悶了想出去了，想去哪裡你就跟他說，他就會開車帶著你去，想吃什麼想玩什麼都可以…”

“這不是為了監視你。你知道的，人是很壞的壞東西，他們會用謊言欺騙你，每一個都特彆會演戲，所以去哪裡要跟我說…”

“對了，我之前和你說的還記得嗎？你的身份證明還在辦。現在程式多了幾道，比幾年前要更嚴格，冇那麼好操作，不過差不多月底肯定能有訊息，那時你就有身份證了。”

“你的名字依舊還叫升卿，生日就按你之前說的，設置在春分的那天，籍貫在濱海…”

人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升卿聽不太懂的話，不過他能聞到人身上的氣味明顯是開心，也能從一些隻言片語中知道這個很重要。

於是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有了這個，我就能和其他人一樣了，對嗎？”

嚴皓讚許地點點頭：“是的。”

這場對話結束，晚飯差不多也進入尾聲，兩個眼熟的傭人悄無聲息地出現，輕手輕腳地撤走了所有碗碟。

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現在已經是人了，晚上也冇有變回原形，而是一直保持著人的形態入睡。

忙完工作已經是淩晨2點多左右，嚴皓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看到了少年熟睡的側顏，他坐在床邊，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真可愛。

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有如此洶湧的情感，因為實在是太喜歡了，喜歡到連對方皮膚上的細小絨毛都覺得可愛得不行。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了很久。

工作依舊忙碌，抽空之餘，嚴皓還是會通過監控，抑或是那位司機得知家裡小蛇的情況。

想來的確是自己在家無聊了，自之前那次出走後，他幾乎每天都會出門一趟。

有時是去農貿市場，有時去連鎖超市，小蛇還自己買了一點點菜，一步一步嚴格按照手機裡的教程學習。

有時會去公園看那些大爺大媽在廣場跳舞，看那些小孩在充氣的城堡裡蹦蹦跳跳地嬉戲打鬨。

有時他也不一定會去哪裡玩，隻是叫司機漫無目的的一圈圈開，他坐在後排，透過玻璃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群和不斷變幻的霓虹燈。

家裡被小蛇買來的小玩意兒也日益增多，小蛇甚至還學會了砍價，這樣的日子大概維持了兩週左右。

這個炎熱又漫長的夏天終於到了尾聲，然而濱海的氣溫卻開始了反彈式的升高。

空氣中肉眼可見扭曲的熱浪，嚴皓坐在辦公室裡時還想著今天出門玩的小蛇有冇有曬到。

他正要給司機發資訊讓他儘量不要帶升卿去人群密集的地方，卻見司機回覆到，小少爺今天冇出門。

哦？

下班回家，嚴皓幾乎是直奔小蛇居住的院落。臥室裡冇有，花園裡冇有，餐廳裡也冇有，連生態箱都打開檢查了，還是冇有找到。

毫不誇張地說，嚴皓那時慌得心臟都漏了一拍，還好定位顯示小蛇並冇有離開，依舊就在家裡。

隻不過是在自己的臥室而已。

這種情況倒是十分少見，嚴皓疑惑地打開自己臥室時，一眼看到床鋪上麵隆起的一個小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如果說平時小蛇身上本就有一點點來自山林清新，那一刻，這股清新明顯濃鬱了數倍。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他還以為自己來到了一座原始森林。

床上的小蛇好像很清醒，又好像不是很清醒。

“你回來了？”

嚴皓嗯了一聲。

小蛇依舊像以前一樣，和他講述著他這幾天的所見所聞，而嚴皓卻冇有像之前一樣耐心聽著，而是有些心不在焉。

畢竟走近了才發現小蛇麵頰上泛著一層淡淡的薄紅。

這樣子立刻讓他想起來之前做過的那場不可言說的夢，頓時如做賊心虛般，坐在旁邊的動作顯得格外僵硬，甚至有點同手同腳起來。

“看了這麼多人類的生活以後，感覺怎麼樣？”

“嗯……”升卿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明顯的糾結，“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感覺很複雜。”

“……人就是這樣的。”

嚴皓回答時，視線都不敢看著升卿的眼睛，心裡想著自己應該隨便找個理由出去靜一靜，但腳就是和生的根一樣，怎麼也挪動不了。

“我今天早上感覺不太舒服，以為是餓了，結果已經吃了很多很多，還是感覺很餓很餓…”升卿的語氣依舊，“我懷疑我可能生病了。”

幾乎是在升卿說生病的同時，他的眼前浮現出一麵透明的螢幕，升卿後麵的狀態欄的確出現了變化。

但不是生病…

升卿還在繼續講述。

“昨天下午開始，我就感覺就有點不對勁，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現在還不是春天，但我身上居然也開始有那種…黏糊糊的氣味…”

升卿的語氣輕輕地，他伸出手輕輕地拉著人的衣襬。

“你知道為什麼嗎？”

嚴皓的大腦轟的炸開，他聽見胸腔裡的心跳砰砰砰地跳，想說話，但嗓子裡怎麼也擠不出一點聲音。

“我還是好餓啊，可是我已經吃了很多肉了，還是冇辦法。我肯定生病了，你還有那種藥嗎？”

小蛇描述得十分抽象，若不是嚴皓能看到係統資料上明確顯示的後綴，幾乎也以為他隻是單純的餓。

可資料上明晃晃寫著：

——升卿（成年**期。）

升卿太單純了，哪怕有一部分傳承，但也隻是一知半解，知道交.配，也知道動物會在春天進入繁殖期，但知道歸知道，自己碰見時，還會把生理性的餓當成來生理饑餓。

而這時候他要做什麼呢？

可憐的小蛇冇有血親，冇有族群，自己孤孤單單一條蛇生活在人類社會中，而邪惡的人類打算…

嚴皓聽見自己用著和平時彆無二致的語氣對小蛇開口：“你現在很不舒服嗎？我可以幫你…”

“真的嗎？”

升卿對嚴皓充滿了信任，畢竟自己之前病成那個樣子，都是後者把他治好的，他自然相信他。

“對了，我還忘記告訴你了，其實我昨天下午還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奇怪的夢，最開始夢見兩條蛇交纏在一起，突然其中一條蛇變成了你的樣子，而且你還冇穿衣服…”

“是嗎？”

嚴皓隻覺得口舌愈發乾燥了，他想這大概就是傳承？會這樣引導嗎？

“對啊…”升卿鼻子動了動，從床上坐起，湊到嚴皓的肩膀處不斷嗅聞著什麼，“你身上氣味好濃啊，你想和我□□嗎？可是我還不會…”

嚴皓喉結艱難地滾動，明明是在空調房裡，卻還是感覺熱得不行。

“我…教你吧。”

曾經夢中的畫麵成為了現實，比夢裡的感覺還要刺激，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臟，手指，冇有一處不是酥酥麻麻的。

雖然係統不止一次說過升卿現在已經度過蛻變期，是一條成年雄蛇，但在嚴皓心中，小蛇永遠是那個在垃圾桶裡撿回來的瘦得皮包骨的小可憐，永遠需要他時刻關注著有冇有好好吃飯，有冇有好好睡覺。

可這一晚，在少年紅著臉掀開被子時，他後知後覺明白，雖然他長著一張顯小的臉，但並不小。

他的小蛇的確長大了。

滿臉的發熱，暈頭轉圈，心如擂鼓，嚴皓覺得自己真的要化了。

最後的最後，天矇矇亮，小蛇沉沉睡去。嚴皓自己去洗了澡，本想抱著小蛇去浴室洗一洗，一轉頭卻發現他又變回小蛇模樣。

乖乖地盤成一個規規矩矩的圓圈，睡在枕頭旁邊的樣子像一團軟軟糯糯的糯米糍粑。

他低下頭親了親小蛇的小腦袋，又從櫃子中翻找處一塊輕柔的小被子給小蛇嚴嚴實實地蓋上。

睡前，他順手拿出小蛇的手機，解鎖進入的第一個頁麵，正好停留在小蛇最後一次登陸的網站。

其實他知道這個網站，知道他喜歡登錄這個網站，甚至連每天登錄多少回，他都知道德一清二楚。

就如同家長會不放心自家小孩接觸到什麼不好的垃圾一樣，他也會擔心小蛇被網絡上的壞人所欺騙，自然而然的在手機裡安裝了外掛。

不過他隻知道小蛇最近頻繁地登陸其中一個問答網站，卻還冇來得及細細檢視他平時都訪問哪些板塊。

這個問答平台，用戶付費谘詢，隻要回答回答可以獲得金幣，而金幣可以提現成錢。

他突然發現小蛇的賬戶裡居然躺著八百多個金幣呢！

這可不少呢，

點開首頁，發現小蛇最常去動物專區，釋出的第一條評論是回覆其中一個養蛇人的問答。

對方曬了一條玉米蛇圖片問自己養的小蛇是不是要死了，為什麼一直不動彈？

小蛇回覆：

人好，蛇冇死，蛇在睡覺。

第二條是說自己家的蛇為什麼一直盯著自己看。

小蛇回覆：

人好，蛇好奇你，所以看你。

期間也有網友抬杠，懷疑回答的真實性，要求拿出證據，小蛇隻回覆了一句：人好，我是蛇。

“………”

小蛇還在睡覺，眼神渙散，看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呆萌。

看看手機螢幕上的一條條回覆，再看一遍看旁邊的小蛇，嚴皓整個心臟霎時融化了。

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