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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17章 茶樓奇遇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第17章《茶樓奇遇》

當張翁茶樓的招幡映入眼簾時,日頭已爬上了東邊的城樓。兩層木構小樓,飛簷挑角,雖不奢華卻乾淨齊整,門口支著幾張條凳,已有零星客人捧著粗陶碗啜飲。一個精瘦、山羊鬍微翹的老者站在門口,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排隊應征的人群。正是茶樓主人張翁。

沛然立刻上前一步,腰彎得極低:“掌櫃的,小子手腳快,記性好!端茶送水,招呼客人,絕不出錯!”他臉上堆起最誠懇的笑,甚至模仿著昨日觀察到的本地夥計吆喝的腔調,喊了一句半生不熟的“客官裡麵請嘞——茶水熱乎!”

湘雲也連忙道:“掌櫃的,我力氣大,灶下燒火、洗碗、擇菜都使得!”

張翁捋了捋山羊鬍,目光在沛然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湘雲細瘦卻挺直的腰背。“跑堂的留下,”他指了指沛然,又看向湘雲,“你…去後院,跟著王婆子,洗刷碗碟,不得偷懶!”語氣嚴厲,卻算是收了他們。

沛然心頭一鬆,立刻學著其他夥計的模樣,抓起搭在肩頭的粗布巾,利落地撣了撣條凳。湘雲則被一個臉色黧黑、腰身粗壯的王婆子拽著胳膊,不由分說地拖進了煙氣瀰漫的後院。

茶樓裡的喧囂如同漲潮的海水,一波波衝擊著沛然的耳膜。汗味、劣質茶水的澀味、剛出爐的蒸餅麥香、還有客人身上的脂粉或塵土氣息,混雜成一股奇異濃烈的市井味道。他學著其他夥計的樣子,肩搭白布巾,在狹窄的桌椅間隙裡泥鰍般靈活穿梭,將一碗碗冒著熱氣的茶湯準確地送到客人麵前。

“客官,您的槐葉冷淘,慢用!”

“胡麻粥一碗,來嘍——小心燙!”

“餺飥(bótuō)一碟,齊了!”

他強記著那些陌生食物的名稱,觀察著客人丟在桌角的銅錢數量,飛快地在心裡換算著價值。眼睛和耳朵一刻也不敢閒著。角落裡幾個商賈打扮的人正壓低聲音談論著蜀地新到的錦緞價格;另一桌文士模樣的則搖頭晃腦,為一個字的平仄爭得麵紅耳赤。沛然端著茶盤經過,捕捉到隻言片語——“…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當真奇絕…”

蜀道難?沛然心頭猛地一跳,腳步幾乎停滯。李白的《蜀道難》!這詩已經流傳開了?難道李白就在附近?他強壓住狂跳的心臟,裝作若無其事地給那桌續水,耳朵豎得更高。然而那幾個文士話題一轉,又聊起了京中某位大人物的生遷,再未提及李白。

希望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隻激起一圈微瀾便沉了下去。沛然暗自苦笑,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活計上。他很快發現,茶樓夥計們用一種極快的、旁人難以察覺的方式記錄著每桌的點單和結賬——手指蘸著碗底的殘茶,在油膩的木桌邊緣飛快地劃出隻有他們才懂的符號。沛然屏息凝神觀察片刻,竟也摸到了幾分門道。當張翁銳利的目光掃過他負責的區域時,沛然已能嫻熟地用“茶沫計數法”快速清點自己送出的茶點,分毫不差。張翁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山羊鬍子幾不可察地向上翹了翹。

後院的煙氣更重。湘雲蹲在一個巨大的木盆邊,麵前是堆積如山的油膩碗碟。熱水混著草木灰的堿水燙得她手指通紅。王婆子叉著腰站在一旁,唾沫橫飛:“洗仔細點!一點油花都不能有!洗不完,午飯就彆想了!”

湘雲咬著牙,機械地重複著刷洗動作。冰冷的井水混著熱堿水,讓她的雙手很快變得又紅又腫,指關節僵硬發痛。油膩的碗碟彷彿永遠也洗不完,源源不斷地從前麵送進來。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混著堿水刺得眼睛生疼。她看著自己這雙本該握筆敲鍵盤的手,如今泡在臟水裡,被粗糙的陶片刮出道道紅痕,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謬感湧上心頭。她真想把這堆碗碟全砸了!

就在她瀕臨爆發的邊緣,一股濃鬱奇特的焦香鑽入鼻腔。她循著味道望去,隻見灶台旁一個跛腳廚子正將一些暗紅色的粉末撒進一鍋沸騰的肉湯裡,那香氣便是由此而來。是茱萸粉!湘雲眼睛一亮,一個念頭猛地躥了出來。

“王婆,能…能借點那個紅粉麼?”她鼓起勇氣,指著那罐茱萸粉。王婆子狐疑地瞪著她:“小丫頭片子,想作甚?”

“就一點點,”湘雲擠出笑容,“我家鄉有種法子,用這粉調點水,洗碗去油最快!保證洗得鋥亮!”

王婆子半信半疑,但還是吝嗇地捏了一小撮給她。湘雲如獲至寶,將茱萸粉溶在一小碗熱水裡,小心翼翼地滴了幾滴進自己那盆油膩的洗碗水。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水麵上漂浮的厚重油花迅速開始凝聚、收縮,變得更容易撇去,碗碟上的頑固油漬也似乎鬆動了不少!雖然效果遠不如現代洗潔精,但比起純粹的蠻力刷洗,已是天壤之彆。她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王婆子在一旁看著,驚得張大了嘴:“哎喲!你這南蠻女娃,倒真有點邪門歪道的本事!”

日頭爬至中天,茶樓的喧囂達到了頂峰。跑堂的吆喝聲、食客的談笑聲、杯盤碰撞聲交織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食物和汗水的味道。沛然端著一摞剛收下的空碗,腳步匆匆往後院送,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就在他穿過喧鬨大堂中央時,一個粗嘎的聲音猛地拔高,蓋過了所有嘈雜:

“吹!接著吹!那李太白莫不是你家親戚?還‘飲一鬥酒題詩十首’?我看是飲一鬥酒吹牛十斤!”

沛然腳步一滯,像被釘在原地。血液瞬間湧上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他猛地扭頭,隻見大堂靠窗一張油膩的方桌旁,圍坐著幾個敞胸露懷的漢子,看打扮像是碼頭力夫或行商。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拍著桌子,麵紅耳赤地對著一個乾瘦老頭嚷嚷,唾沫星子橫飛。

那乾瘦老頭也不惱,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渾濁的酒液,抹了把嘴,眯縫著眼,聲音不高卻清晰:“劉老五,你曉得個卵!老漢我前日剛從江陵府販貨回來,那碼頭酒肆裡傳得沸沸揚揚!李太白,真真的謫仙人!就在江陵太守的宴上,一鬥酒下肚,文思如尿崩,提筆就來!十首詩!一氣嗬成!當場就把那些眼高於頂的官老爺們震趴下了!那紙墨筆硯,太守府上備得足足的,眨眼功夫就用掉大半!嘖嘖,那場麵…”老頭咂著嘴,一臉神往,“詩稿當場就被人搶瘋了!一張紙,值這個數!”他神神秘秘地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文?”有人猜測。

“呸!二十貫!還得是上好的細絹抄本!”老頭嗤之以鼻。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沛然隻覺得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臉上的平靜。江陵!李白在江陵!離江夏不過數日水程!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幾乎讓他站立不穩。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往後院走,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剛到後院門口,就見湘雲像顆出膛的炮彈般衝了出來,差點和他撞個滿懷。她臉上還沾著幾點洗碗的灰漬,眼睛卻亮得驚人,一把抓住沛然的胳膊,手指因為激動和用力而微微發抖:“沛然!你聽到了嗎?江陵!李白!鬥酒詩百篇!是真的!他就在江陵!”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和狂喜,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沛然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感受著彼此同樣劇烈的心跳和顫抖。他重重點頭,喉嚨發緊,一時竟說不出話。就在這時,一聲冷哼自身後傳來。

“哼!又是這等冇根冇據的市井閒談!”不知何時,張翁已悄然踱步到了後院門口,山羊鬍子微微抖動著,臉上帶著慣有的精明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激動難抑的兩人,慢條斯理地捋著鬍鬚。“那李太白,詩才或許是有幾分,可這‘鬥酒詩百篇’?嗬!十首詩,一鬥酒?當他是酒甕還是詩窖?不過是些無知愚夫,以訛傳訛,替他揚名罷了!真才實學,豈是靠這等狂言堆砌?”

湘雲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即被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取代。她猛地扭頭,眼睛瞪圓,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你懂什麼!那是李白!是‘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的李白!他…”她幾乎是本能地就要脫口而出那首名震千古的《將進酒》——“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來堵住張翁的嘴!

沛然魂飛魄散!他太瞭解湘雲的暴脾氣了。在張翁這老江湖麵前背出尚未問世的《將進酒》?這無異於引火燒身!他閃電般出手,一把死死捂住湘雲的嘴!

“唔…!”湘雲後半句驚天動地的詩句被硬生生堵了回去,隻剩憤怒的嗚咽。她激烈地掙紮起來,手肘狠狠撞在沛然胸口。沛然悶哼一聲,卻死不鬆手,一邊用儘全身力氣箍住她,一邊對著麵色陡然陰沉下來的張翁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掌櫃的!掌櫃的息怒!她…她餓昏頭了!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我這就帶她醒醒神!”他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還在踢打掙紮的湘雲往後院角落的井台邊拽去。

張翁狐疑地盯著兩人古怪的拉扯,眉頭緊鎖,山羊鬍子抖得更厲害了。最終,他隻是重重哼了一聲:“管好這瘋丫頭!再敢胡言亂語,衝撞客人,立刻捲鋪蓋滾蛋!”說罷,拂袖轉身,往前堂去了。

沛然這纔敢稍稍鬆開一點力道。湘雲立刻掙脫出來,大口喘著氣,眼睛因為憤怒和缺氧而發紅,像隻炸毛的小獸,狠狠瞪著沛然:“你乾什麼!為什麼不讓我說!那老古董懂什麼李白!”

“我的姑奶奶!”沛然壓低聲音,急得額角青筋都跳,“你背《將進酒》?那是李白以後寫的!你現在背出來,是想被當成妖怪燒了,還是想讓人把咱們當偷詩賊剮了?你忘了我們是誰?我們從哪裡來?!”

冷水澆頭。湘雲滿腔的怒火瞬間被澆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後怕,順著脊椎爬上來。她張了張嘴,啞口無言。是啊,他們是誰?兩個突兀出現在大唐的孤魂野鬼。任何超前的知識,都可能成為催命符。

沛然見她冷靜下來,才鬆開手,自己也靠在冰冷的井沿上,長長籲了口氣,胸腔裡那顆心還在擂鼓般狂跳不止,一半是方纔的驚險,另一半,依舊是那三個字帶來的餘震——李太白!

“不過…”沛然喘息稍定,眼中重新燃起灼熱的光,“張翁不信,是他見識少。那老頭說得有鼻子有眼,地點(江陵)、人物(太守)、細節(紙墨用儘)都對得上!這傳聞絕非空穴來風!李白…真的離我們很近了!”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雖低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興奮,“江陵!我們得去江陵!”

湘雲用力點頭,方纔的憤怒和委屈已被巨大的希望取代,眼睛亮得驚人:“對!去江陵!找他!”她下意識地摸向懷中貼身藏著的那塊溫潤的玉玨——那是他們在黃鶴樓消失前買的廉價仿古紀念品,也是如今與那個消失的時空唯一的脆弱聯絡。就在她指尖觸及玉玨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傳來!

那溫涼的玉玨,竟在微微發燙!

這感覺極其細微,如同冬日裡貼近皮膚的一塊暖石,轉瞬即逝,卻無比清晰。湘雲渾身一僵,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衣襟的位置,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怎麼了?”沛然察覺到她的異樣。

“玉…玉玨…”湘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剛纔…它好像…熱了一下?”

沛然瞳孔驟縮。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悚然。這塊玉玨,難道不僅僅是紀念品?它與李白的訊息,與他們的穿越,到底有何關聯?

還冇等他們從這詭異的發現中理出頭緒,一陣突兀而刺耳的鬨笑如同冰水般潑了過來。

“喲!瞧瞧!這不是咱們張翁新招的‘跑堂才俊’和‘洗碗西施’嘛!”茶樓通往後院的側門外,不知何時站了三個衣著光鮮卻流裡流氣的家仆,為首一個三角眼、吊梢眉的青年抱著雙臂,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嘲弄,正斜睨著狼狽靠在井邊的兩人,尤其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湘雲。

沛然的心猛地一沉。他認得那家仆衣襟上不起眼的暗紋——昨日在碼頭,崔明遠身邊那幾個狗腿子身上,就有同樣的標記!他們的麻煩,終究是撞上門來了。

三角眼家仆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湘雲沾著汙漬卻難掩清麗的臉龐上,嘴角咧開一個令人作嘔的淫笑:“小娘子這細皮嫩肉的,刷碗多可惜?不如跟爺們兒去伺候崔衙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這破茶樓強百倍!”他身後的兩個家仆也跟著發出猥瑣的鬨笑。

湘雲臉色瞬間煞白,隨即湧上憤怒的潮紅。沛然一步跨前,將她擋在身後,身體繃緊如臨大敵的豹子,目光死死盯住那三角眼,腦子裡瘋狂轉動著脫身之策。硬拚?對付三個人,他們毫無勝算。呼救?張翁方纔拂袖而去,未必肯為了兩個短工得罪崔家。怎麼辦?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凝固到極點的一刹那,前堂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如同沸水炸鍋般的巨大喧嘩!那喧嘩聲浪裡,清晰地炸響一個跑堂夥計因激動而完全變調的、聲嘶力竭的尖聲吆喝,如同驚雷般穿透了所有的嘈雜,狠狠劈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貴客到——謫仙人李——太——白——駕臨!!!”

“李太白”三個字,如同九天落下的驚雷,帶著無與倫比的震撼力,瞬間劈開了後院凝滯的空氣!

沛然和湘雲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身體猛地僵住,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思緒、甚至對崔家惡仆的恐懼,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粉碎!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刹那間迴流,帶來一陣令人眩暈的空白。他們猛地扭頭,目光越過那三個同樣被這石破天驚的吆喝震得愣在當場的崔家惡仆,死死投向通往前堂的那扇油膩門簾。耳邊隻剩下那三個字如同洪鐘般反覆迴盪、撞擊著靈魂。

李太白!

他來了?!

就在這間茶樓?!

就在此刻?!

沛然下意識地攥緊了胸口的衣襟,那裡,那塊沉寂的玉玨,竟再次傳來一陣清晰而詭異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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