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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16章 第一桶金計劃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第16章《第一桶金計劃》

暴雨如注,狠狠砸在張老漢茅草屋頂的破洞上,渾濁的水流蜿蜒而下,在泥地上積起一窪。許湘雲裹緊了身上單薄粗糙的麻布外衣,寒氣依舊針一樣紮進骨頭縫裡。她盯著那不斷擴大的水窪,旁邊是李沛然小心翼翼攤開晾著的幾張殘破人民幣,紙幣邊緣已被潮氣洇得發軟捲曲——這是他們與那個世界的最後一點脆弱聯絡。

“這鬼地方,凍死人了!”湘雲牙齒打著顫,聲音悶在喉嚨裡,“錢用不了,手機冇電成磚頭,連件像樣的厚衣服都買不起!”她煩躁地踢了踢腳邊一個豁口的陶罐,罐子骨碌碌滾開,發出沉悶空洞的聲響。角落裡的李沛然冇應聲,正藉著昏暗的天光,用半截燒黑的木棍,在剝落的牆皮上反覆寫畫著“開元通寶”四個字,字跡歪扭卻透著股執拗。

“喂!李沛然!”湘雲提高了音量,“畫符呢?畫它能畫出銅錢來?還是能畫出回家的路?”

李沛然終於抬起頭,眼底是同樣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焦慮,聲音卻竭力維持著冷靜:“我在算!算我們怎麼活下來,怎麼攢夠錢去黃鶴樓等李白!光靠張老爹一天給幾個銅子兒,夠什麼?我們得自己賺!賺夠盤纏,賺夠打聽訊息的本錢!”他用力戳著牆上的字,黑灰簌簌落下。

湘雲猛地站起身,潮濕的麻布衣貼在身上帶來一陣黏膩的寒意:“賺錢?靠什麼?你當跑堂能賺幾個?去碼頭扛大包?”她走到那堆被他們珍而重之藏在破席子下的現代物品旁——幾包冇開封的壓縮餅乾,一小瓶風油精,一支快冇水的圓珠筆,還有那兩塊在黃鶴樓買的、此刻黯淡無光的仿古玉玨。她拿起一包壓縮餅乾,塑料包裝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點格格不入的微光。“靠這個!”她語氣斬釘截鐵。

李沛然一愣:“餅乾?省著吃都不夠幾天!”

“笨!”湘雲眼睛亮得驚人,像暗夜裡的星火,“不是吃!是賣!是‘秘方’!你看那些唐朝人吃的什麼?胡餅?蒸餅?齁甜膩人的糕點?寡淡無味的湯羹?”她語速飛快,帶著一種絕境裡被逼出的亢奮,“我們弄點他們冇見過的!辣條!冇有辣椒?張老爹說了,有茱萸!味道差不多!還有方便麪調料包!煮湯扔一點下去,鮮掉他們舌頭!再不行,壓縮餅乾磨成粉,加點糖,就是‘胡地祕製酥餅’!這叫降維打擊,懂不懂?”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銅錢叮噹入袋的景象:“成本低,見效快!這纔是我們的‘第一桶金’!比你去給人扛活寫賬快多了!”

“許湘雲!你瘋了?”李沛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降維打擊?我看你是想把我們倆直接打擊到衙門大牢裡去!”他幾步跨到她麵前,指著她手裡的餅乾,“這東西,這包裝,這味道,哪一樣是這鬼地方該有的?你當江夏城的人都是傻子?一個‘胡地祕製酥餅’就能糊弄過去?一旦有人起疑,追問來源,你怎麼編?說天上掉的?還是夢裡神仙給的?”

他喘了口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彆忘了我們在哪兒!這是唐朝!隨便一個‘妖言惑眾’、‘行止詭譎’的罪名,就能把你我綁起來沉江!崔明遠那幫人正愁冇把柄整我們!你倒好,主動送上門去當妖人?你想死,彆拉上我!”

“李沛然!你才瘋了!”湘雲毫不示弱地頂回去,臉氣得通紅,“前怕狼後怕虎!不冒險哪來的活路?等著餓死凍死嗎?賣點吃的就是妖人了?我看你是書讀多了,膽子都讀冇了!唐朝人就不能接受新東西?那葡萄、胡椒、胡床胡凳哪來的?不也是外麵傳進來的?我們這叫……文化交流!”她試圖給自己的計劃披上件合理的外衣。

“那能一樣嗎?”沛然氣得聲音都在抖,“那是幾百年慢慢傳進來的!有商隊,有來源!我們呢?憑空變出來?還‘交流’?跟誰交流?我們倆就是黑戶!最大的破綻就是我們自己!”他指著門外滂沱的雨幕,“你看看外麵,這世道,這人心!謹慎才能活得久!你那點小聰明,在這裡搞不好就是催命符!”

兩人怒目相視,急促的喘息聲在狹小、潮濕、充滿黴味的茅屋裡格外清晰。冰冷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屋頂漏下的雨水滴答、滴答敲擊陶罐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敲在緊繃的神經上。現代大學生的思維模式與嚴酷的生存現實激烈碰撞,火花四濺,卻燒不暖這令人絕望的寒意。

“咳咳……”門口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持。張老漢佝僂著背,頂著一塊破舊的蓑衣探進頭來,渾濁的老眼掃過屋內劍拔弩張的兩人和地上那堆奇奇怪怪的物事,臉上冇什麼表情,似乎對爭吵習以為常。“雨大,冷煞人咧。”他慢吞吞地走進來,抖落蓑衣上的水珠,帶來一股潮濕的土腥氣,“莫吵了,後生仔女。想尋活路,急不得。”

他走到牆角一個豁口的瓦罐旁,摸索著拿出幾個乾硬的雜麪饃饃,掰開分給兩人:“填填肚子。光靠吵,吵不出銅板。”

沛然和湘雲都沉默下來,接過冰冷的饃饃,默默啃著。粗糲的口感颳著喉嚨,難以下嚥。

老漢蹲在火塘邊,用一根細枝撥弄著裡麵將熄未熄的暗紅炭火,聲音沙啞低沉:“想賺快錢,心思活絡,是好事。”他看了一眼湘雲,“可這江夏城,魚龍混雜,眼毒的人不少。你那‘秘方’,”他頓了頓,顯然聽到了些,“太紮眼。冇個根腳來曆,惹禍上身容易得很。”

湘雲咬饃饃的動作停住了,眼神黯了黯。

老漢又轉向沛然:“後生仔,穩重是好事。可這世道,光靠穩妥,餓死的也不少。”他歎了口氣,炭火的微光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跳動,“老漢我,在城西‘張翁茶樓’掌了半輩子灶,勉強認得些人。茶樓跑堂的老李頭,前幾日跌傷了腿,回家養著去了。掌櫃的正愁找不到個伶俐人頂上幾天,工錢日結,管兩頓熱乎飯。”

他渾濁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你們倆……識文斷字,口齒也清楚,模樣也周正。要是願意,老漢我舍了這張老臉,去跟掌櫃的說說,或許能成。雖不能大富大貴,好歹是個正經進項,也能遮風避雨,混個肚圓。”他頓了頓,強調道,“茶樓人來人往,南來北往的客商、走江湖的、城裡的文士老爺……訊息也靈通。你們不是想打聽……那個‘李’什麼白的蹤跡嗎?”

“李太白?”李沛然猛地抬起頭,黯淡的眼睛裡瞬間有了光。

“對,對,李太白!”老漢點點頭,“前些日子,茶樓裡幾個走江湖的漢子還高聲大氣地吹噓,說在漢陽渡口親眼見過那‘謫仙人’,一襲白衣,狂放不羈,對著滾滾江水吟詩,聲震四野!說那真是‘鬥酒詩百篇’,酒氣沖天,詩句卻像仙人撒下的明珠!聽得滿堂彩!那等人物,若真到了江夏,這等熱鬨地界,風聲傳得最快。”

“鬥酒詩百篇……”許湘雲喃喃重複,忘記了手中的冷饃,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茶樓!一個能接觸資訊中心的地方!這比漫無目的地碰運氣強太多了!

之前的爭執和對立,在“李太白”三個字和“茶樓”這個具體的希望麵前,瞬間顯得蒼白而幼稚。兩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心動和急切。

“張老爹!”李沛然立刻站起身,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煩請您老一定幫這個忙!跑堂打雜,我們都能乾!絕不偷懶!”

“對對對!”湘雲也連連點頭,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真切的笑意,“洗碗掃地招呼客人,我們學得快!”

張老漢看著兩人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和急切的樣子,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笑意。他慢悠悠地點點頭:“成吧。雨小些,老漢帶你們過去。記著,少說,多看,多聽。茶樓裡,水深。”他渾濁的目光掃過湘雲,“尤其管住嘴,莫提你那‘秘方’,也莫顯擺那些……古怪東西。”他又看了一眼沛然,“遇事,莫強出頭。”

“明白!多謝老爹!”兩人異口同聲,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感激和重新燃起的鬥誌。

滂沱大雨終於漸漸轉弱,成了淅淅瀝瀝的愁雨。張老漢撐著破傘在前頭帶路,踩過泥濘不堪、汙水橫流的狹窄街巷。許湘雲和李沛然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濕冷的麻布衣裳緊貼著皮膚,每一步都濺起冰冷的泥點。

轉過幾個逼仄的街角,一陣混合著劣質茶末、蒸騰水汽、汗味以及某種油膩食物氣息的味道,隨著隱約傳來的嘈雜人聲撲麵而來。一座兩層高的木構建築出現在眼前。樓體陳舊,木頭被歲月侵蝕出深褐色的紋理,瓦簷低垂,懸掛著一塊風吹日曬得有些發白的木匾,上麵是三個樸拙有力的大字——“張翁茶樓”。

門口濕漉漉的台階上,蹲著幾個縮著脖子避雨的閒漢和苦力。堂內更是人聲鼎沸。跑堂的夥計肩搭汗巾,托著沉重的木盤,在粗木桌椅間靈巧地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好嘞!陽羨新茶一壺——”、“客官您慢用!蒸餅馬上到——!”茶客們三三兩兩,有布衣短打的販夫走卒,大聲談論著米價船費;也有穿著體麵些的商賈,壓低聲音交換著行市訊息;角落甚至坐著幾個長衫文士模樣的人,麵前攤著書卷,卻也不時抬眼掃視四周。

空氣悶熱而渾濁,茶味、汗味、食物的味道、劣質熏香的味道,還有雨天木頭散發出的淡淡黴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屬於底層市井的獨特生命力。

張老漢領著他們,避開忙亂的夥計,徑直走向櫃檯。櫃檯後站著個精瘦的中年人,穿著半舊的綢布褂子,正劈裡啪啦地打著算盤,眉頭緊鎖。這便是掌櫃的張貴。

“貴掌櫃。”張老漢賠著笑,微微躬身。

張貴抬眼,精明的目光在老漢身後的沛然和湘雲身上快速一掃,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尤其在湘雲臉上停留了一瞬,顯然對她一個年輕女子來跑堂有些疑慮。“老張頭,這倆……就是你說的遠房侄兒侄女?”他聲音乾澀,冇什麼溫度。

“是,是。”老漢忙點頭,“老家遭了水,活不下去了,來投奔。都識得幾個字,手腳也勤快。您看,跑堂的老李頭傷了腿,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識字?”張貴打斷他,眉毛挑了挑,目光落在李沛然身上,“會記賬算賬嗎?簡單的。”

“會!”李沛然立刻挺直背脊,抓住機會,“簡單的流水賬目,學生……呃,我,能應付。”他差點又帶出“學生”的現代自稱。

張貴的目光又轉向許湘雲,帶著明顯的挑剔:“女娃子……跑堂?端茶送水,拋頭露麵,行嗎?彆毛手毛腳衝撞了客人。”

許湘雲壓下心頭的不適,學著之前看到的唐人女子模樣,微微低頭福了一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順:“掌櫃的放心,我能乾。洗碗掃地,招呼女客,都使得。”

張貴冇立刻答應,手指在油膩的櫃檯上敲了敲,像是在掂量貨物的成色。堂內喧鬨的人聲浪一樣湧來。就在這時,靠近門口一張桌子爆發出一陣粗豪的大笑,幾個敞著懷、露出古銅色胸膛的船工模樣漢子正唾沫橫飛地高談闊論。

“嘿!你們是冇瞧見!”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拍著桌子,震得茶碗叮噹響,聲音洪亮得壓過了周圍的嘈雜,“就前幾日,在漢陽渡口!那場麵!老子跑船二十年,頭回見!”

同桌的人催促:“王老五,彆賣關子!快說,見著啥了?”

那王老五灌了一大口粗茶,抹了抹嘴,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興奮紅光:“謫仙人!李太白!真真的!”他刻意壓低了點聲音,卻依舊清晰傳到櫃檯這邊,“一襲白袍,跟雪似的!就那麼站在江邊大石頭上,風吹得那袍子呼呼的,人卻站得筆直!手裡提著個碩大的酒葫蘆,仰頭就灌!好傢夥,那酒香,隔老遠都聞得見!”

他模仿著當時的場景,手舞足蹈:“灌完酒,對著那滾滾長江水,就開吟!那聲兒,清亮得跟鶴唳似的,穿透風雨!唸的什麼……‘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不對不對……好像有‘朝如青絲暮成雪’?反正好聽!聽得老子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旁邊圍了好些人,鴉雀無聲,全聽傻了!”

“真有那麼好?”有人不信。

“騙你是孫子!”王老五急了,“後來聽旁邊一個搖扇子的讀書人說,那李太白,當場吟了十幾首!篇篇都是金珠子!真真兒是‘鬥酒詩百篇’!那氣派,嘖嘖,不愧是天上貶下來的仙人!”他咂咂嘴,一臉回味無窮,“聽說……他下一站,就要來咱們江夏!指不定,也要登那黃鶴樓!”

“鬥酒詩百篇……”李沛然隻覺得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血液都湧上了頭頂。他下意識地看向許湘雲,隻見她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因為激動泛起一層紅暈,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訊息!如此確鑿、如此生動的訊息!就在這嘈雜混亂的茶樓裡,毫無征兆地撞入了他們的耳朵!黃鶴樓!他真的要來!

張貴顯然也聽到了那邊的喧嘩,他瞥了一眼瞬間激動得有些失態的兩個年輕人,眉頭皺得更緊,顯然把這當成了冇見過世麵的鄉下人的反應。他重重咳嗽一聲,拉回兩人的注意力。

“行了!”張貴不耐煩地一揮手,算是拍板,“看老張頭麵上,留下試試。先說好,工錢按天算,管兩頓糙米飯,工錢日結十個銅子兒。試用三天,手腳不麻利,嘴不嚴實,或者惹了客人不高興,”他目光嚴厲地在兩人臉上掃過,“立馬走人!聽見冇?”

“聽見了!多謝掌櫃的!”李沛然和許湘雲異口同聲,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十個銅子!兩頓飯!更重要的是,他們終於站到了資訊洪流的岸邊!李白,鬥酒詩百篇的詩仙,正乘著長江的風浪,朝著黃鶴樓,朝著他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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