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衣的楚雲霄猛然後撤,剛想將手中提前拿著的飛刀投擲出去,便聞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味,這氣味,正是路玲玉給宋魚製衣時熏入衣裳中的,可久洗不褪。
此前宋魚換了淡綠色婢女衣裳,他不知曉宋魚何時回客棧換了衣裳,不過感覺到熟悉的氣味,他瞬間便停下了手中動作。
一轉身,微弱的光線中果然看到宋魚那張微笑的臉,兩日的擔憂與焦灼,讓楚雲霄第一次控製不住自己,猛然將宋魚抱住,緊緊壓入自己懷中。
“魚兒……”他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嘶啞,害怕,失而複得,一切皆在這個從未有過的擁抱中。
宋魚感覺到他雙臂有些微微發顫抖,胸膛中的心跳如此劇烈,她撥出一口氣,將頭埋入楚雲霄胸膛中,回抱住他,心中驟然柔軟,她輕聲道:“我冇事,我回來了。”
“你嚇死我了……”楚雲霄仍覺後怕,未儘的話語被宋魚抬手撫平他眉頭的動作打斷。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兩人說了一番,宋魚便拉著楚雲霄離開了北山,楚雲霄本也是為了探宋魚的音訊這才往北山走,見到了人也就不需要再執意往上了。
往王宮中尋了一個無人宮殿,宋魚便告知了楚雲霄這兩日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穀青崖空有虛名倒是好對付,後麵來了個白眉道人,內力的運用爐火純青,他內力外放已可成絲,根根堅韌,要不是我此前曾感悟天地自然,習得內力成風,以風術切割了他的拂塵,根本無法將兩人絞殺。”
“他們死了?”
“嗯,”宋魚點頭。
楚雲霄瞳孔猛縮,宗師隕落!
他雖也設想過這個結果,親耳聽聞仍覺震撼。
在常人眼中,老宗師已經是絕頂武者,如何能輕易死了。是以皇宮中的太後擔憂的情緒並不深。
“從此隱沙無宗師,”楚雲霄恍惚後一向冷峻的臉上多了些興奮,冇有宗師在身後給太後撐腰,隱沙國便可任他們施為了。
二王子那邊,馬上可以開始行動。
楚雲霄這兩日也並非隻等著宋魚回來,他出了公主府,便尋到了二王子府中,彼時二王子也正在說起兀朮狼發兵昭明的事情,兩名謀士正與他同坐,三人暢聊。
“昭明的人,儘皆弱者,兀朮狼進了昭明,那不就是狼入羊群,就算昭明反應過來派兵反擊,那與利桑接壤的滄州也完了。”謀士甲道。
“如此一來,太子的地位便更穩固了,我們要籌謀,還需想想彆的辦法,”謀士乙開口。
“嗯”,二王子皺著眉點頭,“兀朮狼明麵上是王黨,私底下卻以太後馬首是瞻,太後重視阿力汗,如今之際,隻有兩條路可走,其一除掉阿力汗,釜底抽薪,其二嘛……讓兀朮狼有去無回。”
“王子,不可啊!”謀士甲急急道,“狼兵乃隱沙三大支柱之一,若是少了兀朮狼,狼兵將不再是狼兵,若是他國侵擾,龍暉軍和圳紂軍如何可護隱沙周全,三者缺一不可。”
“那你覺得,應當如何?”二王子也不氣惱,看向謀士甲,“莫非你以為,阿力汗是想除便可除掉嘛!太後看他如眼珠,早給他配了多少死士。”
謀士甲與謀士乙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歎氣,感歎王子的蠢笨,謀士甲道:“王子,無需除了任何人,龍暉軍和圳紂軍一軍守東,一軍守西北,龍暉大將軍和圳立將軍如今也是王黨,但是王上老了,新王必定要登基,他們必定要擇良木而棲,若能將兩位將軍招到麾下,那必定能大殺太子風頭,王對太子並不滿意,若您此時出了頭,您說……”
“說得倒是簡單,如何成事?”
“龍暉大將軍和兀朮將軍本就不合,他們不可能站在同一個陣營,您許之以利,承諾往後您登基必定讓他封候甚至親王,讓兀朮將軍居他下首,他本就是獵戶出生,對高門大戶、名譽爵位的渴望比兀朮狼更為強烈,若是許之以利,說不能便可讓他投靠到您麾下。至於圳立,他世代居於西北,那裡貧瘠陰冷,不可能不渴望王庭,承諾讓他的家族從西北歸來,想必便可收了他的心。”
“好!”二王子大笑拍案,誰知一個聲音在屋中響起,驚得三人齊齊將刀抽出來。
“何必如此麻煩”楚雲霄說完,從陰影中一步步踏出,健碩頎長,沉穩霸氣,即便隱沙國人高大,也覺得楚雲霄壓迫力十足。
“你是誰!”二王子喝問,看對方隻有一人,三人並未叫門外的護衛進來,能如此輕而易舉出現在他房中,還不之聽了多久,三人皆未曾發現他,想來此人功夫不弱,要殺他們早就死了。
“在下楚雲霄,昭明錦衣衛指揮使。”
“不知楚大人所來,是為何事?”謀士甲抱拳行禮詢問道,一個昭明人出現在隱沙,王庭並未傳出風聲,想來便是私自前來,並非來使。
“聽聞隱沙城中有一位老宗師,此次前來想拜訪一二,可惜這兩日宗師並不在城中,我們來的路上,恰巧碰上了兀朮狼的二十萬大軍,得了些訊息,今日恰逢其會聽到王子的話,正好可以合作一二。”
“哦,什麼訊息?”二王子看起來是個猴急的人,聽到楚雲霄的話便著急詢問。關於楚雲霄知曉隱沙城中有宗師,他們並不奇怪,那訊息,在上層中人儘皆知,不是秘密,至於宗師在不在家這種事,無需他們關心。
“這訊息得來不易,不知二王子可有什麼訊息,與我換一換,”楚雲霄這樣說,不過是要將合作的事情慢慢引出,至於打聽訊息,比如太後是誰,估計眼前這個蠢笨的二王子並不知曉。
他眼中的自信與肆無忌憚讓對麵的幾人猶豫起來。
“不若坐下喝杯茶,我們慢慢說,”謀士甲看了一眼二王子,提出想法。
“對,坐下,喝茶。”謀士乙壓下二王子要叫人上茶的行為,親自給楚雲霄上了茶,幾人坐下,便開始說起兀朮狼死了的事情。
他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這是我們在路上撿到的信,應當是軍中急報,”確實是急報,是兀朮狼被殺時副將八百裡加急送回來的。
可惜信並未送至王庭。
二王子不敢置信,前幾息他還在想著要殺了兀朮狼,後幾息便有人送了來信,告知他他想殺的人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