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已大搖大擺抵達這座矗立在黃沙邊緣的雄城。
城牆由巨大的暗褐色巨石壘砌,粗獷、厚重,帶著風沙磨礪的滄桑,與昭明京城的精巧繁複截然不同。
城門處,駝鈴聲聲,來自各地的商隊絡繹不絕。
宋魚等人並未急於入城。
楚雲霄與宋魚坐在一輛馬車上,他望著此時閉目的宋魚不敢出聲,就怕驚擾了她,讓據傳在黑石城中的宗師級武者發現宋魚的打探。
宋魚閉目凝神,鋪天蓋地的風絲如同無形的觸角,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去,瞬間籠罩了整座黑石城。
風絲掠過街道、民居、王宮……一寸寸探過。
最終,在王宮後方倚靠的北山深處,一股如同沉睡火山般浩瀚、內斂卻又充滿壓迫感的澎湃氣機被清晰地捕捉到!
就是他!宋魚心中篤定。
風絲轉了一圈,這才收了回去。
而就是這絲微乎其微的氣流波動,居然讓那正在閉目的人發覺了。
北山上那宗師突然睜開了眼睛,內力放開細細感受又毫無波動,可身上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又在明確告知他一個資訊——
有高手來了!且比他強大!
他此時已經完全無法感知,隻能作罷,靜待彆人先出手。
“果然在!”宋魚睜開眼,低聲道,“就在皇宮後的北山深處,那股氣機磅礴如海,遠超封伯伯,必是隱沙的宗師無疑。他似有所覺,但我的風絲無形無質,他尋不到源頭。”
“不如收斂了氣急,也避免被他尋到。”楚雲霄還是擔憂,畢竟他不是宗師,萬一宋魚被鎖定,他連幫忙的資格都冇有。
此時的他,開始痛恨自己如今如此弱的水平。
但是他未曾考慮過,除了眼前妖孽般的宋魚,其餘人,要了到宗師,哪個不是七老八十。
冇有幾十年的沉澱與衝擊,是無法突破那道坎的。
宋魚點點頭,也覺楚雲霄說的有理。
她立刻收斂全身氣息,將澎湃的內力壓製到僅比尋常武者略強的水準,若進了城,便如同水滴彙入大海。
至於風能,那與此方世界武者並不同源,他們無法感知,宋魚便未曾壓製。
為穩妥起見,他們並未直接進城。
楚雲霄看宋魚無事,放下心來,出了車廂招來商隊掌櫃。
“貴人……公子,您有何吩咐”,哈胖點頭哈腰在馬車前詢問。
“可以進城了”,楚雲霄淡淡說了一聲,哈胖忙應“是是是”,旁邊扮成了跟車押送人員的覃橫等人即刻跟著哈胖走了。
這是他們為了掩藏自身半路挾持的商隊。
一支從利桑返回的皮貨商隊。
宋魚等人早已經換上商隊服飾,將武器藏好,待哈胖讓車隊前行,宋魚兩人便下馬路行,與其他人走在一處。
臉上塗抹風沙塵土,混在隊伍中,隨著人流,接受著守城士兵漫不經心的盤查。
黑石城的守衛不知何故,路引都未曾查一下,這讓宋魚他們提前叫哈胖弄的路引冇了用武之地。
順利地進入了黑石城。
剛進城哈胖便到了宋魚兩人身邊,知曉兩人的疑惑後笑著說:“黑石城軍隊強大,這守衛查路引也是偶爾抽查罷了。”
“來來往往的,有些是從利桑來的,這路引城門官也看不懂。”
宋魚兩人這才點頭。
城內的景象更加粗獷豪放,建築多用石材,街道寬闊但塵土較多。
各色人等穿梭其間,服飾各異,語言混雜。
一些人說利桑話,一些人說隱沙話,黑石城附近還有彆的隱沙人,說著一些方言,宋魚一行聽得半懂不懂。
哈胖帶著車隊進了商隊驛站,緊接著稟報了楚雲霄一聲,招呼商隊的人拿著自家的皮貨趕緊就往集市去了。
覃橫三人跟著哈胖,還幫他和車隊其他人一起搬皮草,他們已經與商隊其他成員混得很熟,儼然成了其中一份子。
隻不過一直跟在掌櫃的身邊罷了。
哈胖算是知曉了,隻要他守規矩,這些人也不會如何他,他小命要緊,自然守得住秘密。
即便車隊中,也隻有他一人知曉他們被挾持了,其餘人隻當楚雲霄等人是掌櫃的家裡的親戚。
還未開始行動,宋魚也對黑石城好奇,便跟著哈胖一起去了集市。
哈胖的東西宋魚看過了,確實是好貨,許多東西在他們千山昌中也能賣出大價錢。
哈胖熟門熟路,到了集市尋了管理交了費用便熟門熟路找到一個空位。
東西擺開,很快吸引來了顧客,貴人家的下人亦比比皆是。
此時,更是因為兩位貴人的下人都看上了同一批雪貂皮而起了爭執。
一批二十幾張,誰也不肯讓一張。
因為兩人的手都抓著皮子互不相讓,他們身後的兩撥衣著光鮮的下人也跟著爭執起來,互不相讓。
“這雪貂皮我家公爺要了!價錢好說!”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語氣倨傲。
他昂著頭,一臉不屑看著對麵的下人,一麵斜看了哈胖一眼。
哈胖咽咽口水,隻希望這個趾高氣揚的傢夥一會兒能一直如此倨傲。
心中不免嘀咕,公爺家的下人,怎麼不認識對麵那個更趾高氣揚的仆役。
他常在黑石城行走,早就識得各個貴人家的下人仆役,此時兩方爭執,他隻得陪著笑臉一聲不敢吭。
宋魚在後麵看熱鬨覺得有趣,想不到黑石城賣個皮子都有人搶,若是千山昌開到這裡,豈不是要發了!
正想著,對麵的男子冷笑了一聲。
“哼!公爺?我家公主殿下上次就吩咐了,有好皮子必須優先送到公主府!你敢跟公主搶?”另一個年輕些的仆役毫不示弱,亮出了腰間一塊鐫刻著奇異狼紋的令牌。
“公主府?”那管家臉色一變,氣勢頓時弱了三分,但仍不甘心,“凡事講個先來後到……”這東西是他先看到先翻出來的。
“在黑石城,公主的話就是先來後到!”
年輕仆役趾高氣揚,“再囉嗦,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赤裸裸的威脅讓那管家臉色鐵青,最終隻能憤憤地讓出大部分皮毛,那年輕仆役倒也知曉是自己搶了東西,也讓他拿走了少量幾張。
哈胖鬆了一口氣,見事情了了,連忙滿臉堆笑地額外拿出一塊上好的火狐皮和一張黑色的貂毛,恭敬地塞給那公主府的下人:
“這紅色正,是給公主的,這貂皮水光足,又好看又暖,是給您備著的,小哥辛苦,回頭做雙手套,些許心意還請笑納,在公主麵前美言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