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魯!”楚遠峰厲聲嗬斥,如同驚雷炸響。
而巴圖魯,與利桑人長相不同,更像隱沙人,他名字也是隱沙人的名字,可見兩國之間通婚的不少,這巴圖魯的父親,正是一位從隱沙來的人。
楚遠峰怒道:“爾等假意投降,趁我昭明放鬆警惕,居然敢在後方放開防線,與隱沙狼狽為奸,欲引豺狼從深山入我昭明後院!此等背信棄義,暗度陳倉之舉,真當我楚遠峰的刀鋒不利否?!”
楚遠峰本就怒極了,這下怒斥甚至用了內力,巴圖魯渾身一顫,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他確實知曉一些隱沙借道的風聲,但具體規模和主帥是誰是與王庭確定,他並不知情。
此刻被楚遠峰點破,又見其盛怒如火山噴發,心膽俱裂,八尺大漢嚇得匍匐在地連連磕頭:“大帥息怒!大帥息怒!末將……末將實在不知隱沙竟有如此狼子野心啊!定是王庭那些膽小如鼠的小人放開了道路……”
他想推卸責任。
“住口!還在欲蓋彌彰!”
楚遠峰打斷他,眼中殺機四溢。
“爾等降卒,本將已給過機會!如今看來,利桑王庭毫無誠意!來人!”
他厲聲下令,“將所有俘虜的利桑將領兵士,嚴加看管!冇有本帥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違令者,斬!若是跑了一個,所有人,斬!”
這個所有人,不僅包含利桑將領,也包含看守的人。
楚遠峰並非儒將,正是這些鐵血手段一點點樹立起他西南戰神之名。
“是!”看守的士兵大聲應和,一聲嚇得其他被看守的人也噤若寒蟬。
看守士兵堅定的眼神更是讓所有利桑小將絕望,這下,想跑簡直難如登天了!
看守士兵:笑話,我們的命更重要。所以,楚遠峰等人剛走,軟筋散便伺候給了每一位被看押的人。
此時。
其他將領已經從親衛處聽到了將軍的話,不知是何原因的幾人聽說將軍來尋巴圖魯,也跟著來了看押處。
“將軍,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副將宮簡風風火火走進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巴圖魯,詢問楚遠峰。
他身後還跟著好些個小將,皆是一臉的嚴肅。
“哼”,楚遠峰一聲冷哼,望著跪地的巴圖魯與其他利桑將領,咬牙切齒道:“利桑假意投降,竟讓隱沙狼兵駐紮在蒼雷府外!意圖穿過赤峰山入我昭明!”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三十萬狼兵!莫非是要直取滄州而非一城一池!
若是三十萬一起進了赤峰山,山中那些野獸如何能擋住他們進入昭明的腳步!
人多力量大,險境也會不再險!
滄州危矣!
“將軍!是否即刻求援!”宮簡瞪著眼睛,著急不已。
“莫慌,他們來的是五千精兵。”所有人剛鬆了一口氣,楚遠峰轉身,對著此時在場的所有昭明將領說道:“傳我將令!”
“今夜全軍整備!明日一早即刻開拔!目標——蒼雷府!拿下蒼雷府後直搗利桑王庭!”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金戈鐵馬之勢。
他眼睛危險地眯起來,咬牙說道:“本將要親自問問那利桑王,這背信棄義的仗,他還想怎麼打!”
他要趁隱沙陰謀敗露、利桑內部恐慌之際,以雷霆之勢徹底掌控利桑,絕了後患!
金碧輝煌的利桑王宮中。
利桑王朱蕞麵容憔悴,正焦頭爛額地召集心腹,商討如何準備厚禮、派遣哪位重臣前往隱沙黑石城,為兀朮狼意外身亡之事請罪賠禮。
對,此事必定是意外,幾個利桑獵人,如何能殺了將軍,其他人卻冇多少死傷!那必定是流矢不小心射中了正說話、不夠專心的將軍。
唯有如此,他們才能不揹負太多責任。
他深知隱沙的強大和睚眥必報,心中充滿恐懼和屈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八百裡加急軍報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報——!!!王上!急報!昭明鎮南侯楚遠峰,撕毀和約,悍然揮師東進,已攻蒼雷府,現正兵鋒直指我王庭!前鋒已逼近蒼雷府!”
“什麼?!”朱蕞如遭雷擊,猛地從王座上站起,眼前一陣發黑,幾乎暈厥。
在場心腹皆是心驚,一個個也是被這個訊息炸得頭暈目眩。
朱蕞扶著王座扶手,手指因用力而發白,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
絕望、憤怒、不甘、屈辱……種種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儘管心中知曉,或許是自己與隱沙的合作被初遠峰知曉了,昭明西南軍這纔會不顧協議揮師朝著王庭而來,但是他心中還是不忿。
“楚遠峰!你這背信棄義的小人!”他嘶聲咆哮,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迴盪,卻顯得無比虛弱。
“隱沙!都是你們!若非你們狼子野心,妄圖借道,怎會激怒昭明,引火燒身!”他將對隱沙的怨恨傾瀉而出。
“昭明!仗勢欺人!欺人太甚!”他恨昭明的強大與霸道,恨自己國家的弱小與無能。
一股悲憤至極的戾氣衝上頭頂。
朱蕞雙目赤紅,猛地拔出腰間象征王權的金刀,狠狠劈在麵前的禦案上,玉石崩裂!
“欺人太甚!真當我利桑無人嗎?!傳旨!”
他聲音嘶啞,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集結所有能戰之兵,五十萬!給本王集結五十萬大軍!開赴東部!本王要禦駕親征!與楚遠峰——決一死戰!”
他要傾儘舉國之力,做最後的、絕望的掙紮!
“王上!不可啊!”幾個心腹嚇得目眥欲裂,其中一人跪地,其他人跟著一起跪了下來,“若是我們出兵,不管輸贏,利桑都要完啊!”
“是啊王上!如今是腹背受敵!我們趕緊去求一求隱沙,他們的狼兵不是已經開拔來了利桑,求求羅涅副將,如今他們計謀已經被髮現,昭明有了應對,不容易從赤峰山過了,先求他們為我們渡過難關!”
“你們懂什麼!”朱蕞怒喝,隱沙人睚眥必報,主將死在利桑,狼兵必定不會幫忙,他見識過狼兵的狠,更怕了幾分。
“唯有一戰,方可贏得一線生機!”贏了,至少能讓戰場走出利桑。
若是此戰能將楚遠峰打回去,他還有一絲活路,否則,利桑便整個不保了,隻能成為隱沙與昭明戰爭的地方。
最後成為人間地獄!
成為戰爭遺址!
他眼中已有死誌,卻又不甘就這樣死去,不免想要做最後的掙紮。
而此時的黑石城外,宋魚一行改頭換麵,已經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