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二從頭至尾守在一邊,宋魚說的事情,他也一一去做了。
宋魚自然樂得有宋老二幫他,有時候看宋老二有些摸不著頭腦,宋魚便直接讓飛絮去將李蘭花尋來幫他,夫妻兩個開始給宋魚做工。
方蓮心中鬆了一大口氣,這夫妻二人,總是圍著她轉,她如今身體矯健,什麼也無需彆人幫忙,奈何這二人將她當長輩,萬事都代勞,將方蓮氣得不願意見他們。
如今宋魚將兩人弄走了,方蓮樂得清淨了,與蘇梅在一起,自己照顧著蘇梅,反而自在。
“姐,我看鳶時哥乾脆跟著你得了,去做官未必比跟著你有前途。”
宋虎躲著宋鳶時賊兮兮給宋魚出主意。
“大好青年,整日跟在我後麵無所事事,那如何可行!你彆出餿主意,我這邊偶爾纔有些事,你是想讓他荒廢?”宋魚一臉懷疑看向宋虎。
“你做的哪件事不是大事!怎能妄自菲薄。”宋虎不滿大叫,惹得周圍人都看過去。
宋魚笑了笑,“你看,我前前後後做的事情,哪件不是做了個開頭便不願意試了,那琉璃作坊,我不過出了個主意,全扔給大山哥了,我告訴你,你千萬彆讓馬博士知曉你的想法,否則有你受的!”
宋魚陰測測看宋虎,惹得宋虎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對,先生視鳶時哥如親子,若是知曉他被我留在你身邊,不去科舉,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宋鳶時自然也聽到了兩人的嘀咕,他的功夫並不弱,甚至於比宋虎好得多,這短短的距離如何聽不清。
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少年臉上浮現起淺淺的笑,其中遺憾與滿足隻有自己知曉。
海上太陽烈風又大,淺池裡的鹽在注入鹵水後不過七日便析出鹽晶體。
海鹽一出,宋魚未理會方家人眼中的失望,著人反覆淋洗去雜質,又在窯中重新使粗鹽融化成漿,濾去雜質後緩緩結晶。
最後一步,宋魚並未讓方家人蔘與,反而是提前去信給宋大山,讓他派了幾個宋家村的漢子來。
宋大山抽調了一番,宋青木和宋方、宋堂三人來了。
最後一步便是他們幾個加宋老二、李蘭花幾人自己做的,也隻弄了不多的三個陶甕的鹽。
裡麵的幾人對自己做出了鹽冇有太多激動,畢竟他們未曾經曆過三十年熬鹽的時光,雖然也知曉這種鹽比日常吃的鹽好得多,卻也冇有太在意。
宋魚用一個小甕,將鹽拿出了工房,走到了鹽田中。
她打開鹽甕,伸手抓了一把,細細的鹽粒如同糖霜撒在地上。
方振業心驚,不顧儀態往前一撲,接住了宋魚往下揚的一些鹽,一伸手往口中送去。
“鹽!好鹽,嗚嗚嗚,好鹽!嗚嗚……毫無澀味啊!”
他伏地哭起來,幾位族老過去就著他手中的鹽份份嚐了一些,情緒皆是激動不已。
雪白的白鹽粒如碎玉傾瀉之時,方家在場之人全跪地痛哭起來。
“方家無能!方家無能啊!多謝郡主娘娘!多謝郡主娘娘!”
鹽田中的人,無不痛哭、激動,就算他們不知最後一步,隻做前麵的事情,這鹽也能讓他們在津海城裡往前走幾步了。
最後一個場景,方蓮自然不會錯過,她也跟著宋魚一起乘船到了鹽場,如今就在宋魚旁邊,看到族人的激動,她心中也是難過,忍不住便抹了幾下眼淚。
宋魚手中的甕已經被飛雲抱在懷裡,老太太撚起鹽舔了舔,口中喃喃:“這……比宮裡的貢鹽還好!”
她自然吃過貢鹽,關家最近受皇帝關注多,賞下來的東西也多,她此前在關家住得多,又愛自己做東西吃,自然用過那些金貴的鹽。
宋魚臉上的笑容擴大,看到在場激動的人,轉身便讓飛絮將第一次做出來的鹽一分為二,給京城和楚雲霄那裡各帶一半過去。
當日,宋魚並未公開告知方家人最後自己用了什麼辦法提純,反而是告誡了在場的所有人,不得將他們作出精鹽的事情透露出去,若是有人透露,最後就是掉腦袋的事。
且或許還會禍及家族。
隻因這件事情,必定要先告知皇帝,眾人知曉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個噤若寒蟬。
方家族長更狠,讓方家上了島的人直接住在了島上,誰也不許出去,方蓮回莊子時,尋人到各家說了一聲事情便過去了。
當夜莊子裡廂房燭火通明。
方蓮攥緊宋魚手腕,“魚兒,此事恐有不妥,鹽利牽動多少權貴?你這法子是滔天富貴,更是催命符啊!”
此前宋魚做的事情並未牽扯到這些權貴與富商,但是鹽這件事,卻足以讓所有鹽商將矛頭對準宋魚,危險程度比進入赤峰山高得多。
不僅要躲明槍暗箭,更難防權貴傾軋。
想一想便知,那鹽引牽扯到的,不僅僅是鹽商,幾位皇子、各位親王或多或少都會牽涉其中。
宋魚笑笑,反握方蓮的手:“奶奶,您放心,魚兒還要照顧您,還要顧忌宋家、關家,必然不會拿自己的命和大家的安全開玩笑,此事魚兒有辦法在不動鹽引的情況下讓鹽賣出去,魚兒的辦法雖不能直接與皇上說,但是若交給父親運作呢?他是天子近臣,最懂如何剖開毒瓜取瓤。”
宋魚的話冇錯,關德雲收到宋魚的信,加上宋魚在信中的一番說明,他確實如同醍醐灌頂。
頃刻有了主意。
華夏古時候便有鹽鐵官營,朝堂將本被鹽商壟斷的鹽市收回,直接加價賣鹽到百姓手中,差價實為變相稅收,歲入占財政收入一半以上。
原本鹽商以為冇了鹽商納稅,國庫稅收將入不敷出,最終皇帝還是要去求鹽商出銀子,誰曾想到那些鹽價,直接就是稅費。
如今他們手中的鹽還與鹽商手中的不同,他們賣出什麼價,根本無需太過顧慮市場。
關德雲不禁在心中暗自懷疑,宋魚真的是……他能生得出來的後代嗎……太過聰明瞭。
如若他生在現代,他自然會懂,每一件商品的出售價格中,都包含著稅費,現代人說一句人人納稅亦可。
宋魚:我隻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神之視角。
若不是宋魚太懶,將她空間裡的書全拿出來,一座工業之國都有可能被昭明人手搓出來。
收到宋魚的鹽,關得雲留了一部分給家中用,其他的尋了個琉璃罐裝上,待早朝後獨自呈給皇帝。
“皇上,此乃海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