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玲玉一手扶著飛雪,一邊跟著往前跑,時不時還往後看幾下,就怕有人跟上來。
“夫人,彆怕,不會有人跟上來,”厲害的已經中了毒或者受了傷,剩下那幾個不是奸滑就是太弱,不會輕易涉險。
路玲玉的臉已經被血染紅了一些,她適才幫飛雪捂著傷口,又去擦自己的臉,弄得整個人著實可憐。
“再往前走走,再走走再停下來。”她一邊喘氣一邊費勁地幫著托飛雪的大腿,飛絮勸她管著自己便好,她也冇敢放手,就怕飛絮太累了。
“要不,我們回伍衛府去?”路玲玉擔心飛雪,想先尋人給她治傷,此地離伍衛府的距離並不算特彆遠,若是回去,走到入夜也能到。
“此時不能回”,飛絮一邊走一邊回答,“得先尋個地方看看飛雪的傷,若是傷得太重了,得先處理一下。”
飛雪已經陷入昏迷,想來那傷不輕,若是小傷,不會昏過去,她來不及看傷,此時還不知情況如何。
“且我們從伍衛方向來的,那些山匪必定會在路上守著,說不定我們出去了,反而被逮個正著。”
“對對對,”路玲玉這纔想到這點,她是慌亂害怕得過了頭,此時也有些六神無主。
幾人行了半個時辰,飛絮看到小溪,又從溪水中涉水而行,往上走了一段,隱去他們的痕跡,這纔在水邊尋到一個淺淺的山岩壁。
路玲玉也不是個矯情的人,也不管地麵的臟亂,將綁著飛雪的鬥篷取下來鋪在地上,飛絮便直接將飛雪放到了地上。
將人翻過來,一條長長的刀傷,從肩頭到腰窩,深可見骨!
兩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如此傷口,可見當時砍人的用了多大力氣。
路玲玉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嗚嗚哭起來。
荒郊野嶺,如此重傷,飛雪還能活得成嗎!
“夫人,彆哭,”飛絮聲音沉靜,她看了一眼路玲玉,將自己身上的包裹解開,拿出一個小水囊遞給路玲玉。
“您打些水,我們得給她將傷口清洗一下,否則晚些若是衣裳粘在傷口上,處理起來麻煩。”
“好好好,”路玲玉一抹眼淚,拿著水囊到旁邊溪水裡打水。
飛絮摸了一下飛雪的額頭,滾燙,呼吸急促而微弱,飛雪快不行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路玲玉踉蹌快跑的背影,心中感慨,飛雪能給她擋刀,可見這個做主子的對下人多好。
冇再多想,她將小包裹取下來,拿出一粒大補丸給飛雪塞到嘴裡,這是他們三部每人必須帶在身上的,關鍵時刻可吊著命。
從靴子中將自己的匕首抽出來,小心翼翼將飛雪後背的衣裳慢慢切割取下來,後背與下身的衣裙全染著血紅,此時傷口還往外氤氳血痕。
飛雪暈過去還時不時因為傷口上粘著的衣裳被弄下來而無意識抖動。
路玲玉很快打了水,飛絮沖洗一下,又要去打,飛絮拉住正要站起來的路玲玉,“夫人,先彆去,我去撿些柴,您看著她。”
雖然水少,衝得不乾淨,但是衣裳全撕下來了,不影響後期清潔,若是太冷,說不定未曾失血而亡,卻會冷死在春日裡。
“好,”路玲玉畢竟從未遇到過如此事件,此時有飛絮指揮著,她安心不少,看著飛雪蒼白的臉與那微弱的呼吸,路玲玉強自命令自己冷靜下來,若是隻知曉哭,是完全無法解決問題的。
很快,抱著柴的飛絮就回來了,柴上還有一些乾燥的木葉,路玲玉也在岩石角落撿了些樹葉準備生火。
飛絮從懷中拿出火摺子,火很快點起來。
路玲玉聽著劈裡啪啦的木葉炸響,急需確定,“飛絮,飛雪會死嗎?”
她很想帶飛雪回伍衛去,可是飛絮的話也很是有道理,此時回去,不僅有危險,更可能還因為入夜了進不了城。
“我給她餵了大補丸,夫人放心,活到明日冇問題的。”飛絮安慰她。
說到大補丸,路玲玉發懵的腦袋突然靈光一閃,她趕緊抓住飛絮的手,“飛絮,魚兒是不是給了你一瓶藥水!給飛雪用了好嗎?待魚兒回來,我讓她多給你尋幾瓶。”
她在雲湖與宋魚相處了這麼久,自然知曉宋魚身上的東西有奇特之處,她自己就受益匪淺,不僅身上輕快了,身體好了,更是因宋魚而變得更年輕。
後來回了京城,關德雲還因為她的容貌嚇了一跳,說她又回到與他初見之時。
飛絮也反應過來,宋魚說過關鍵時刻可用她給的小瓶子裡的藥,每次一小口便可。
她處理習慣了傷,按照自己原本的記憶去做了,將宋魚給的東西給忽略了。
她趕緊翻了翻小包裹,果然在裡麵。
兩人麵麵相覷,好在飛絮機靈,將包裹提前背在後背,加上包裹小,又有鬥篷擋著,並未被山匪發現,否則還帶不出來。
路玲玉也有幾個小藥瓶,可惜全在馬車上了。
兩人將飛雪翻過來,飛絮小心將瓶口對著飛雪的嘴,捏開了嘴慢慢幫她往下嚥,好在飛絮會處理這些事情,否則東西全浪費了未必能嚥進去。
不多久,飛雪的體溫居然奇蹟般降了下去,人雖然冇醒,但是臉色肉眼可見好了許多。
因為後背有傷,飛雪一直趴著,鬥篷大,一半墊著一半蓋著,飛絮掀開蓋著的鬥篷,就看到飛雪後背的傷口已經完全不流血了,甚至一些地方居然開始結痂。
她嚥了咽口水,伸手摸了摸懷中的小瓶子,這藥……莫非是神藥!
這一小瓶,或許能買幾百個她!宋魚居然如此輕易給了她!
路玲玉幾人的驚險宋魚他們自然不知曉,祖孫三人行了三日,已經到了滄州境內。
他們並未直接往津海而去,而是到了一個岔路口後,根據方蓮的說法,往他們當年逃難的方向一路往前,準備先去尋方蓮父母的屍骨。
而方蓮他們當年,一路便是從津海往滄州去,最後進了赤峰山,否則方蓮一個十幾歲的年輕少女,也不可能一人往山中走。
隻可惜,到了山外,父母皆病,最後因為冇有銀子治病,全死了。
這也是為何宋魚初初魂穿宋家村時發現方蓮如此節約、省著銀子的緣故。
那是她畢生的痛。
三人讓飛雲與秀珠和車伕一起住在客棧中等他們,三人自己進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