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役的、徭役的,一去幾年,毫無音信的村村皆有,死去的也不少,是以如今朝廷一反常態給銀子招工,青壯趕緊先上了,以免往後再遇徭役而不得不往。
很快各地來了許多工人,一批批送往赤峰山野豬溝,進了山便不讓出去,營地擴大,營地中新建起了擁擠的礦工住所。
西南軍換了一批人前來守營,原來的五百精銳完成任務早就回去了,又換了五百人過來看守礦工,以防有人外出泄密。
半月未至,事情已經上了正軌,工部與礦課司聯合指導,在礦洞內選擇礦點,小心翼翼展開了挖掘。
工人們打著粗大的木樁,支撐礦道頂部,宋魚偶然下了一次礦,所見與原本的暗河已經截然不同,處處皆樁,可見工部與礦課司對礦的重視。
幾人聯合上奏通報情況,楚雲霄與關藺河又上了密摺,情況相差不大,皇帝放下心來,心中想著果然讓兩位有矛盾的人去才能平衡局勢。
錦衣衛與西南軍、所有小官全上了山,宋家村便再次沉寂下來,宋魚住在家中,重複過起每日悠閒的日子來。
楚雲霄每日在礦場巡視,看似關心進度,實際上則一直在關注藏寶洞入口的石壁,那塊石頭太大,且還在水的另一邊,工部設計了平板橋在水麵上讓礦工走來走去,卻始終未曾動那大石頭的方向,自然也就無法發現後麵的乾坤。
賀辰沛這幾日扮做礦工,一直在孫朔主管的礦工隊下,主要是便是嘗試從彆的地方藏寶洞的方向挖。
今日時機來了,工部官員正在指揮工人擴大礦點,就在賀辰沛選擇的位置不遠處,他知曉進程,提前埋了震天雷,工部爆破時,龐乘風幾人給他打了掩護,加上楚雲霄又在另一邊咋咋呼呼喊著工部爆破小官的厲害,言語中全是未見過世麵,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如此一來,當工部的震天雷響起來的時候,一同爆破的,還有不遠處水邊的山壁。
“轟隆——”,眾人退出了暗河區域,往洞外走了走,比預期更劇烈的悶響傳出來,伴隨令人心悸的石塊摩擦與斷裂的聲音、石頭落入水中、壓壞木架子的聲音一併傳出。
那片本就因藏寶洞存在而結構相對脆弱的石壁,在精確的炸藥點位引導中,轟然坍塌!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塌下來了,快快快,趕緊再撐架子!”工部的人慌亂不堪,一個小爆破,不知為何有如此威力,不幸的是,聽到爆破照例進去檢查的一名礦工被後來滾落的石頭砸到了腳,當場便斷了一條腿,眾人趕緊將人抬出去、清理現場。
驚魂未定的人們在清理碎石時,一個眼尖的礦工指著坍塌處露出的幽深洞口驚叫出聲:“洞!後麵還有個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楚雲霄立刻飛掠上前,攔著一眾人等,“此洞還有階梯,明顯人為,礦洞中突出現如此情況必定不凡,宋毅,去叫二十人,先進去探一探,關兄,你功夫好,一會兒還要勞煩你帶一帶西南軍的人。”
“好”,關藺河笑著答應,心中暗想這小子也太過黑心,最後關頭還得讓自家兵士吃一筆。
“是!”宋毅轉身就走,上了礦洞口就大聲喊起來,“楊樹、楊百戶,快快快,尋二十個功夫好些的兄弟,下麵爆破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洞,衛主命你帶人去探。”
巡撫的人聽到宋毅的聲音,趕緊去報,正在看書的巡撫很快從自己的帳篷中衝出來,跟著楊樹的人一起往下走。
進到裡麵,楚雲霄還一臉正直擋在前方,叮囑來往礦工注意安全,左元剛感動不已,滿口都在讚衛主赤子之心。
“楚大人?情況如何?”範嘉榮往裡看,塌下來的洞口黑黝黝的看不清。
“目前還未知”,楚雲霄說道,“適才我扔了幾塊大石,觸發了一個箭陣機關,幸好冇人貿然進入,否則性命難保。”
範嘉榮這才注意到地上暗處落下來的一根根箭羽,“居然有機關!莫非是藏寶地!”他眼睛骨碌碌直轉,貪婪的樣子恨不得刻到臉上。
“那也不一定,”於意在一邊迴應道:“前些年長脈山挖出來的礦不也跟著一個密室,那處也是有好幾個機關,誰知開了卻是個前朝大墓,可惜其中並無寶物。”
範嘉榮原本想靠近的腳步退了出來,如此說也是有理,他轉頭對等在一邊的西南軍小隊揮揮手,“進去看看。”
西南軍眾人也不管是誰下的令,看到楚雲霄微微點了頭,關藺河與楊樹一群人小心翼翼進了洞。
他們原本便是楚遠峰安排在此時進洞探秘的,自然知曉何處有機關,機關的厲害程度等等,進了洞一人便“不小心”踩中陷阱,“啊”的一聲大叫,接著其中傳來眾人:“快快快,快救人!不要讓他掉下去了!”的驚呼。
不多久,又傳來“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有毒!有毒!”的大喊,外麵的小官無不震驚,範嘉榮全程皺著眉,不知心中有個算計。
關藺河看著一群人上躥下跳地表演,拉著楊樹輕聲說道,“差不多就行了”,“是是是,馬上好,馬上好,”楊樹笑著抱拳。
眾人等在外麵揪心不已,直到徹底安靜下來,石門打開的聲音傳來,接著不久後,陣陣驚呼傳出,不久,二十人快速退出,幾人身上殷紅一片,一人被人攙扶著,眼睛被布蒙了起來。
楚雲霄讓其他西南軍兵士帶傷員上去治療,這才轉身詢問關藺河,“關大人,如何?裡麵是什麼?”
關藺河看著在場人員,“各位大人,裡麵,有許多……寶物……”,他眼睛放空,還在適纔看到西南軍二十人往傷兵懷中塞寶物的樣子。
實在是……有如餓狼。
他這副樣子落在眾人眼中,反而是驚呆了的樣子,楊樹也在一邊張著手,“太多了,太多了,全是寶物。”
楚雲霄露出極度震驚和狂喜的表情,“寶物!居然有寶物!快快快,進去看看,”他迫不及待第一個衝上前,範嘉榮與左元剛、魯中來等人緊跟著進入,繞過各處陷阱,用火把往裡一照——
堆積如山的金銀錠、碼放整齊的珠寶箱、散落的古玩玉器……在火光照耀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