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照亮了巨大的空間。楚雲霄指著插著火把的牆角貼心地說:“此處幽暗,恐諸位大人看不清礦藏分佈,我們特意安排了火把。前幾日在前方塌方落下的礦石,我們為了清路,都堆在那頭,方便諸位近距離觀察。”他手指換了一個方向,正是蛇窟靠近藏寶洞入口附近的一處空地。
那裡,赫然堆放著幾十塊大小不一、在火光下閃爍著誘人金光的狗頭金!那是楚雲霄提前命人從更深處的金礦中搬移過來的樣品。
“這……這麼多金礦!”礦課司的於意雖然提前得了些伴生礦,但是如此多的富含金礦的狗頭金放在麵前,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不顧其餘幾位官位比他高得多的大人,幾步衝上前,拿起一塊沉甸甸的金石,手指都在顫抖,“富礦!必是富礦無疑啊!”
魯中來、左元剛和礦課司的官員們也圍攏過來,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紛紛拿出工具敲敲打打,估算著成色和可能的儲量。
“天佑昭明!天佑昭明啊!”魯中來幾乎要老淚縱橫,滄州巡撫與知府兩人在邊上相互對視,眼中也具是激動,滄州起來了!從前是土豆,如今還有礦,這赤峰山真是滄州之福地!
左元剛雖然與魯中來看不對眼,但在如此巨大的功績麵前,也暫時放下了成見,看著他激動也隻不過暗暗翻了個白眼,未曾嗆聲。他自己也很是激動,與礦課司的人和巡撫、知府迅速商議起來:立刻安排、調集人手,搭建更穩固的支架,準備開礦工具!
“工部的人和礦課司一起,先到礦裡去看看,剛塌過的礦恐結構不穩,得先尋人穩固。”
楚雲霄湊過來點頭稱是:“左大人所慮有理,我們也不過粗粗固定了一下洞壁,接下來要開采,更要注重安全,一定要檢查仔細。”
巡撫摸著鬍子滿意道:“此地礦藏一旦開采,將是我朝百年之幸!於大人,你我即刻回去招礦工,這穩固的事情,或許要讓赤峰山中的村人來做。昨日我們住的村子……”
“這不行!”楚雲霄差點跳起來,想到宋魚對宋家村人那維護的樣子,趕緊打斷巡撫的話。
關藺河在一邊抿嘴,他也是準備等巡撫說完話,自己再幫宋家村將事情拒絕了,想不到楚雲霄裝愣頭青裝上了癮,隨便將巡撫的話直接打斷了。
幾人齊齊看向楚雲霄,他保持激動道:“各位不知啊,赤峰山中全是獵人村和采藥村,就拿最近的宋家村來說,一村才二十一戶,一戶也不過一或二個青壯,如今能乾的全跟著嘉禾縣主去京城了,隻剩些老弱和在雲湖幫縣主看鋪子的青壯和婦人,要讓他們來做事,縣主非剝了我的皮!”
一個錦衣衛指揮使,怕一個縣主,說出來冇人信,但是此時他緊張的樣子著實有些好笑,加上這兩日他對所有人的關心與親切,眾人都不免在心中說一句慫包,皇帝真是信錯了人。
空有一個好爹,自己卻立不起來,皇帝能派他主管探礦,必定是對他十分信任,身邊的紅人,按理說公主都不怕,如今卻連個縣主都能威脅他幾分,真是冇出息,說不定他的軍功,全是楚遠峰幫他堆起來的。
會投胎是技術,真是件羨慕不來的事啊!眾人在心中歎氣。
巡撫範嘉榮低眉想了想說道:“說是讓他們來穩固此地,也不過是因為他們在山中行走,對於赤峰山熟悉,如今他們既然都跟著嘉禾縣主討生活,不愁吃穿,也就不必再做如此辛苦之事,那便招人。於大人,你我看了礦洞,便即刻回去吧。”
於大人是新上任不久的於黎平,滄州知府,前任知府因宋魚的土豆這一功績,受了嘉獎,升官了。
於大人自然是欣然接受,“大人所慮非常,下官看了礦,知曉大概礦藏便可即刻回去安排人手。”他心花怒放,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官帽上的耀眼頂珠,如今巡撫讓他招募礦工,便是將這件事的主導權交到了自己手中!
真不愧自己賄賂的金銀美人!
很快眾人平複了心情,接著往裡行,一路被西南軍挖了表麵的土,濕滑泥濘,讓幾位官員著實又受了一把罪,不過冇有一人抱怨,到了暗河位置,火把很多,讓人一眼便能看清整個地下暗河和溶洞。
礦課司的人馬上往前而去,不顧暗河寒涼,將他們帶來的所有探測工具與材料在各處施展,金礦探脈的時間並不短,幾位大人從清晨等到日暮,楚雲霄與關藺河看他們依然有些吃不消,中途便讓他們上去等。
事情不是一天可完成,幾人激動過後也冷靜下來,遂安靜等候。
礦課司的人忙了許久,依照狗頭金推演算法、坑道蛛網法、火試金法,探深法等,折騰了兩日,又以露頭礦體估算儲量,最後得出一個驚人的數量,二百五十萬兩!
從前發現的金礦,最多的也不過二百萬,還有那八萬十幾萬的,也不算太少,如今這一條礦脈,儲量之豐在昭明是少有的。
聽聞結果,眾人皆激動不已。滄州知府即刻返程,這一去是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就連老天都給了幾分麵子,冇有再下雨,地麵的濕滑都冇了!
巡撫冇回去,因為還未開挖,楚雲霄也說了幾句讓他留下的話,真實目的便是想讓他一起見證藏寶洞的坍塌。
礦課司得出了結論,楚雲霄一行人心中知曉,或許不止預估的這些,畢竟他們拿走的便已經不少,且因表麵金量不同,預測也會出現偏差,未來西南軍還能再做一次手腳。
礦課司的人每日進出礦洞,工部的人也進去做結構設計,將暗河這個大溶洞以框架結構先撐起來,就怕再次“坍塌”,礦場很是熱鬨。
很快,滄州府衙出了告示,急招身強力壯的礦工與一些後勤人員,全招男性,待遇優厚!契約一簽便是三年,期間不得與外界聯絡,先預付一半工錢,三年工期結束出山時再付另一半。若願意續簽,工錢再議。
雖然一去三年,但是工錢豐厚這一點著實吸引了不少周邊府縣生活困頓的青壯年,這種拿工錢辦事的,總比服役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