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霄算是看出來了,關藺河一直在阻止自己靠近宋魚,但凡自己往宋魚身邊湊的時間長一些,關藺河必定要過來橫插一杠。
關藺河笑道,“魚兒為我想好了,已經讓風一幫我尋,世子不如也去看看?此次進山後,下次世子也不一定跟著來了呢,機會難得,不若親自選幾個石頭,回頭世子定親,也能給人家姑娘送份心意。”
“有道理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楚將軍給你尋的,必定是大家閨秀,去尋些藍寶石、紅寶石之類的,還有,萬一對方小巧可愛,還能尋些色彩明豔的。”宋魚在一邊幫腔。
語氣中全是為他著想,一絲綺念也無,楚雲霄暗暗咬牙,他點點頭說道:“也是,我去尋些,不知縣主喜歡什麼樣的?”
宋魚對於好看的事物如今的態度也不再毫無追求,至少目前身上的衣裳都是路玲玉一套套給她精心搭配出來的,宋魚嫌女裝礙手礙腳,路玲玉便都給她搭勁裝,不過相比男性的勁裝,宋魚身上的衣裳多多少少有些女性化,比如衣領的繡花,衣襬的一圈暗紋。
不管是勁裝還是配飾,如今宋魚身上都是精緻好看的,奶奶看了也覺得很是好看,宋魚更願意配合穿在身上,她的審美自然也被帶得好了起來。
是以,楚雲霄問起來的時候,宋魚認真看了看,又想了想,毫不敷衍說道:“紅寶石好看,嗯,適才你選的貓眼石也不錯,清透些的海藍寶石也很是迷人,都不錯。”
宋魚說完,楚雲霄笑著自己也去精心一些放到自己的包裹中。
就在他們深入赤峰山探礦的同時,宋家村的平靜被打破。
謝青揚接到了來自京城謝家的急信,信中的內容讓他臉色煞白——謝傢俬販鹽引的驚天大案被捅到了禦前,證據確鑿!
與此同時,京城坊間突然瘋傳起“謝家女,鳳凰命,得之可得天下”的流言,這流言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帝王最敏感的神經。
皇帝震怒異常,謝家危矣!信中說了,如今皇帝雖然未曾直接動謝家,謝家人卻已經不能入宮給皇後請安,這已經足夠說明皇帝的態度。
謝青揚咬牙,宋魚一直躲著他,就算他上了山,西南軍也不讓他進入營地,偶爾見一麵不過一兩句話宋魚便掉頭走人,他這邊遲遲冇有進展,家族又突遭滅頂之災,再耗在宋家村已無意義,反而可能因對局勢不清楚而出現危機。
而謝家,也並非團結得如同鐵板一塊,說不定他不在,有人便會打他的主意,最後成為背黑鍋的才真正是得不償失。
他必須立刻回京!
皇後雖然已經被囚禁,但是後位還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隻要想辦法入宮,皇後能先一步請下賜婚旨意,將宋魚這個“氣運之女”綁在謝家車上,憑著宋魚立的幾個大功,或許還能為家族掙得一線生機。
他匆匆收拾行裝,帶著滿腹的不甘和焦灼,連夜離開了這個他耗費心思卻一無所獲的小山村。
謝青揚的離去,無聲無息,楚雲霄安排的人看到他走了,轉頭上山去尋楚雲霄,楚雲霄與宋魚他們出去了十幾日,將兩個寶石礦都走了一遍,幾人剛回到營地各自回去休整,聽到訊息他隻是冷冷勾了勾嘴角,“哼,就憑他,也來覬覦縣主。”
他們前腳剛安頓好,又有人從村裡跑上來野豬溝,是霆部安插在錦衣衛的人,“衛主,朝廷的人來了,除了預估的戶部和工部的兩位大人,還有滄州巡撫和知府。”
“好,”楚雲霄早就得了訊息,知曉這些人會來,轉身安排楊樹和宋毅馬上進行新的挖掘,將戲做全套了。
關藺河與宋魚直接回了宋家村,如今人來了,明日估計關藺河還要跟著一起回野豬溝。
“快快!把通道口的新土再翻一遍!”楊樹指揮著兵士,揮著鋤頭在原本已經挖通的通道入口處奮力挖掘,新鮮的泥土被揚得到處都是,加上兵士來來去去,地上淩亂不堪。
另一隊兵士扛著斧頭,宋毅吆喝著“進山砍木頭做支撐架!”,大家鬧鬨哄地衝向旁邊的林子。
天空很應景地飄起了冰冷的秋雨,雨絲很快將地麵上的腳印、車轍沖刷得模糊不清,泥濘的黃土更濕潤了,走來走去的痕跡很快掩蓋了一切舊痕,整個營地看起來就像剛剛經曆了一場匆忙的開工,通道也“恰好”在今日才“艱難”地挖通不久。
第二日,雨勢稍歇。
關藺河果然陪同滄州巡撫、知府,戶部魯中來、工部左元剛以及原本跟著楚雲霄一起來赤峰山的礦課司幾個小官員,又回到了野豬溝石林。
隨著一起進山的,還有在宋家村待了一月的錦衣衛眾人。
幾個官員走不慣山路,剛下過雨的路麵又濕滑,路邊的樹和草也是濕漉漉的,讓幾人吃不消,平日走三個時辰,他們愣是走了差不多五個時辰,從早走到了晚,到了野豬溝,除了工部的左元剛,其餘人全都趴下了。
彆說進洞了,就是站起來走幾步都費勁,楚雲霄一臉的心急與關切,將人安排到了各自帳篷裡後便開始在帳篷之間穿梭,關心每一位大人,將一個愣頭青統領的樣子演了個十足,巡撫都歎楚雲霄是吃了他父親的紅利了。
直到第二日,官員們強撐著身體,這纔在西南軍楊樹、宋毅的帶領下帶著滿褲腿的泥濘,踩著臨時鋪設的濕滑木板,進入了通道,下到了蛇窟。
火把照亮了巨大的空間。楚雲霄指著插著火把的牆角貼心地說:“此處幽暗,恐諸位大人看不清礦藏分佈,我們特意安排了火把。前幾日在前方塌方落下的礦石,我們為了清路,都堆在那頭,方便諸位近距離觀察。”他手指換了一個方向,正是蛇窟靠近藏寶洞入口附近的一處空地。
那裡,赫然堆放著幾十塊大小不一、在火光下閃爍著誘人金光的狗頭金!那是楚雲霄提前命人從更深處的金礦中搬移過來的樣品。
“這……這麼多金礦!”曠課司的於意雖然提前得了些伴生礦,但是如此多的富含金礦的狗頭金放在麵前,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不顧其餘幾位官位比他高得多的大人,幾步衝上前,拿起一塊沉甸甸的金石,手指都在顫抖,“富礦!必是富礦無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