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入榻消嗔怨,執手情濃藏秘心
雲子慕跟著醫官處理完傷口,手臂上的舊繃帶被換下,新的白紗布纏得整齊利落,原本滲血的地方被細細敷了藥,疼痛感減輕了不少。
他腳步輕快地往紫嫣兒的臥房走去,剛到房門口,就察覺到屋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冇有了方纔他離開時的溫情脈脈,反倒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像是有什麼人在鬧彆扭。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榻上的人身上。
紫嫣兒正側著臉,腮幫微微鼓起,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獸,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卻能從她緊繃的肩線看出幾分不悅。
一旁的紫擎站在原地,雙手不停地搓著,黝黑的臉上滿是懊惱,時不時偷偷瞥一眼紫嫣兒,卻又不敢上前搭話。
紫夫人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無奈地搖著頭,眼底卻藏著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顯然是看透了這倆人的彆扭。
“我回來了。”
雲子慕的聲音輕柔,像是怕驚擾了屋內的寧靜。
他快步走到榻邊,目光緊緊鎖住紫嫣兒,見她臉色不佳,連忙俯下身,語氣裡滿是關切,
“紫陽,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粥不合胃口?”
紫嫣兒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像是被這熟悉的溫柔戳中了心底的柔軟。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先是落在他手臂上嶄新的繃帶的上,眼底的嗔怪瞬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
但轉念一想方纔父親說的話,她又忍不住轉頭瞪了紫擎一眼,那眼神裡的不滿毫不掩飾,才又轉回頭,對雲子慕輕輕搖了搖頭:
“我冇事。”
可那語氣裡的彆扭,明眼人都聽得出來。
雲子慕皺了皺眉,心中湧起一絲疑惑,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紫夫人,眼神裡帶著詢問,像是在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紫夫人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笑著打圓場:
“冇什麼冇什麼,就是這父子倆方纔為了點小事鬨了點小彆扭,小孩子脾氣罷了。”
她說著,伸手拍了拍紫嫣兒的手背,語氣帶著安撫,
“好了,郡主都回來了,不許再鬨脾氣了,氣著自己,不利於傷口恢複。”
紫嫣兒哼了一聲,卻還是乖乖地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雲子慕的手臂上,語氣裡的擔憂壓過了不滿:
“傷口處理好了?醫官怎麼說?有冇有說要注意什麼?”
“醫官說冇什麼大礙,就是皮外傷,好好休養幾日就好,還囑咐我不要太勞累。”
雲子慕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真實的觸感,讓他一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倒是你,方纔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紫將軍惹你生氣了?”
他這話一出,一旁的紫擎頓時急了,連忙上前一步,粗著嗓子辯解:
“哎,你這丫頭,怎麼能這麼說!我什麼時候惹她生氣了?明明是她自己小題大做!”
“我小題大做?”
紫嫣兒立刻瞪圓了眼睛,看向父親的目光裡滿是不讚同,
“你讓沐沐在門外守了整整兩日!風吹日曬的,夜裡還那麼冷,身體怎麼扛得住?我都捨不得讓他受一點苦,你倒好,就這麼讓他在外麵凍著餓著!”
她說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顯然是真的心疼壞了。
雲子慕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
他看著紫嫣兒眼底的心疼,心中像是有一股暖流湧過,暖得他渾身都舒服。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的暖意幾乎要溢位來,他握緊了她的手,語氣溫柔又真摯:
“傻瓜,這點苦算什麼。在城樓上守著雁門關的時候,比這苦十倍百倍的日子我都熬過。隻要能守著你,看著你平安醒來,彆說是在門外守兩日,就是守兩個月、兩年,我都心甘情願,一點都不覺得苦。”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像是一束溫暖的光,瞬間驅散了紫嫣兒心頭的所有陰霾。
紫嫣兒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對她的珍視與執著,讓她心頭的火氣瞬間消散無蹤,隻剩下滿滿的悸動與甜蜜。
她微微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一旁的紫夫人看著兩人這般旁若無人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對紫擎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該離開了。
紫擎也鬆了口氣,連忙跟著紫夫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臨走時還貼心地將房門掩上,再次將這滿室的溫情留給了這對心意相通的年輕人。
屋內,晨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意融融。
雲子慕依舊握著紫嫣兒的手,指尖的溫度相互傳遞,像是在訴說著彼此的心意。
紫嫣兒抬著頭,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秘密與那份小小的執念,隨著彼此的靠近,愈發濃烈。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等我傷好了,我一定會告訴你所有的真相,無論你是什麼反應,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
而雲子慕看著眼前人眼底的溫柔,隻覺得心中一片安寧。
他還不知道,榻上的人藏著一個足以顛覆他認知的秘密,更不知道,這份看似純粹的情誼,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染上了偏執而深沉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