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夜守心歸,情語暗湧藏真機
正當兩人掌心相貼、氣息交織,滿室都浸在這份失而複得的靜謐中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紫夫人李凝玉端著一碗冒著氤氳熱氣的清粥走了進來,鬢邊還沾著未拭去的風塵,紫擎則緊隨其後,臉上帶著難掩的焦灼與期盼。
目光觸及榻前緊緊相握的雙手,紫夫人的腳步驀地一頓,隨即眼底漫起柔得化不開的笑意,悄悄用手肘輕碰了碰身旁的紫擎。
紫擎先是一怔,黝黑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隨即重重歎了口氣——這兩日雲子慕守在門外的執著,他看在眼裡;
那日夜半風寒,少女蜷縮在廊下打盹的模樣,他也記在心裡。
此刻見嫣兒醒了,兩人這般心意相通的模樣,心中那點對身份暴露的顧慮,終究是抵不過女兒平安的欣慰,漸漸消散在晨光裡。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紫夫人李凝玉快步走到榻邊,將清粥輕放在床頭的矮幾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紫嫣兒的額頭,語氣裡滿是疼惜,
“燒總算是退了,餓不餓?醫官說你醒了能喝點清粥墊墊肚子,娘特意讓廚房熬的小米粥,最是養人。”
紫嫣兒望著母親眼角的紅血絲和風塵仆仆的模樣,鼻尖一酸,喉嚨裡溢位一聲輕喚:
“娘……”
“哎,娘在呢。”
李凝玉緊緊握住她的另一隻手,眼眶微微泛紅,
“都怪娘,押送糧草耽誤了回程,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麼大的罪。”
“不怪娘。”
紫嫣兒搖了搖頭,聲音雖微弱,卻帶著堅定,
“是我自己大意,冇能護住自己。”
雲子慕見狀,悄悄鬆開了紫嫣兒的手,想要起身讓開位置,卻被李凝玉按住了肩膀:
“傻孩子,坐著吧,這兩日辛苦你了。”
她轉頭瞪了紫擎一眼,語氣裡帶著嗔怪,
“要不是你攔著,讓孩子在外麵受了兩天風寒,現在也不至於這麼憔悴。”
紫擎撓了撓頭,有些窘迫地彆過臉,低聲辯解:
“我這不是怕……”
“怕什麼?”
李凝玉打斷他,目光落在雲子慕身上,滿是讚許,
“你看郡主這孩子,對陽兒的心意比什麼都真,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若在乎,也不會守在這裡兩夜了。”
她說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粥,放在唇邊細細吹涼,才緩緩遞到紫嫣兒嘴邊,
“來,先喝點粥,補補力氣。”
就在這時,解毒聖手提著藥箱走了進來,看到榻上醒著的紫嫣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紫將軍醒了就好,老朽來看看脈象,確認一下毒素情況。”
雲子慕立刻起身讓到一旁,雙手緊張地攥在身側,目光緊緊盯著聖手的動作,連大氣都不敢喘。
聖手伸出手指搭在紫嫣兒的手腕上,閉目凝神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脈象平穩了許多,‘牽機毒’已經被壓製住了,後續隻需好生調理,按時服藥,不出半月便能痊癒。”
“那就好,那就好!”
紫擎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聖手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白瓷瓶,遞給紫夫人:
“這是固本培元的藥膏,每日塗抹在傷口處,能促進癒合,還能淡化疤痕。另外,這幾日要注意清淡飲食,不可勞累,更不能動氣,否則會影響毒素排淨。”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雲子慕,從藥箱裡又取出一個小些的瓷瓶,
“雲郡主這兩日守在門外,想必也累壞了,老朽這裡有瓶清心安神的藥膏,郡主拿去擦擦太陽穴,能緩解疲憊,免得積勞成疾。”
雲子慕雙手接過瓷瓶,微微躬身道謝:
“多謝聖手關懷。”
李凝玉看著他手臂上滲血的繃帶,眉頭一蹙,關切地說:
“郡主,你也讓醫官看看傷口,彆硬撐著。你看這繃帶都滲血了,定是冇好好休養。”
“不用麻煩了,我冇事。”
雲子慕笑著擺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榻上的紫嫣兒,眼底滿是牽掛。
紫嫣兒看著他倔強的模樣,輕輕開口:
“沐沐,聽我孃的話,去看看吧,我這裡有爹孃陪著,不會有事的。”
她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雲子慕心中一動,對上她滿是關切的目光,終究是點了點頭:
“好,我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他轉身走出房門,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的雁門關城樓在晨光中巍然矗立,前幾日的硝煙彷彿已經散去,隻剩下一片寧靜祥和。
雲子慕握緊了手中的瓷瓶,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嘴角卻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容——隻要紫嫣兒平安,這點傷痛,又算得了什麼。
屋內,李凝玉一勺一勺地喂著紫嫣兒喝粥,紫擎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兩日的戰況,一會兒誇雲子慕佈陣精妙,一會兒讚將士們英勇無畏,時不時還插一句對雲子慕的讚許:
“那丫頭倒是真能耐,兩日兩夜冇閤眼,硬是帶著將士們守住了雁門關,匈奴被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敢來犯了。”
他絮叨了半天,話鋒一轉,突然道:
“郡主這丫頭竟然在房門外守著嫣兒守了兩日,也是真能挺了。”
這話一出,紫嫣兒剛喝進嘴裡的粥差點噴出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向紫擎的目光裡滿是不滿:
“父親!你怎麼能讓他在門外待兩日?我都捨不得他受一點苦,你竟然讓他在門外風吹日曬了兩天!”
紫擎頓時暗叫不好,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臉上滿是懊惱——怎麼就把實話說漏了!
紫嫣兒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索性彆過臉,不再理他。
李凝玉看著這一老一小鬧彆扭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拍了拍紫嫣兒的手背:
“好了好了,你倆夠了。”
她話鋒一轉,看向紫嫣兒,語氣認真起來,
“我說嫣兒,你想什麼時候對郡主說出你是女子的真相?我看她對你喜歡得緊,你這麼瞞著也不是回事,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
紫嫣兒沉默了片刻,眼神堅定下來:
“娘,我想好了,等我傷好得差不多了,我就說。”
“為何要等傷好?”
李凝玉有些不解。
紫嫣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幾分偏執的笑意:
“等到我傷好了,就能恢複武功。這樣,他就算不接受,我就把他囚禁起來,關在我身邊,讓他哪也去不了。”
“你這混球!”
紫擎一聽這話,頓時急了,指著紫嫣兒氣道,
“竟然還學會將人囚禁了?你敢把人關起來,我先把你的腿打折!”
紫嫣兒有些心虛,我還在京城打造了個金籠子呢!!!
算了還不說了。
“娘,你看爹!”
紫嫣兒委屈地看向李凝玉。
李凝玉無奈地扶了扶額:
“……行了,不過囚禁確實不好。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你先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啊。”
屋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窗外的晨光卻越發明媚,透過窗欞灑在紫嫣兒的臉上,映得她眼底的執著愈發清晰——她勢必要將那個為她守了兩夜寒燈的人,留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