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拆信知京事,逆謀初露動殺機
紫嫣兒坐鎮雁門關已有半月有餘。
這半月裡,她與右穀蠡王率領的匈奴大軍打得有來有回,時而親率精銳夜襲敵營,燒燬匈奴糧草,時而堅守關隘,憑藉雁門關的險峻地勢抵禦敵軍猛攻。
雖未取得決定性勝利,卻也牢牢守住了這座北疆屏障,讓匈奴大軍無法前進一步。
隻是,父親紫擎遇刺的真相依舊石沉大海,那名射殺魯德、斬斷唯一線索的內奸更是如同人間蒸發,即便查遍軍中上下,也毫無頭緒,這讓她心中始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巨石。
唯一的好訊息是,昏迷多日的父親紫擎終於醒了過來。
當他躺在病榻上,聽聞是紫嫣兒率軍前來支援,並且穩穩坐鎮雁門關後,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當即表示會安心養傷,不再為戰事憂心。
紫嫣兒趁著戰事間隙,換上便服去看望了父親。
帳內燭火昏黃,父女二人促膝長談了許久。
紫擎雖身體虛弱,聲音沙啞,卻依舊思路清晰,他結合自己遇刺前的種種細節——比如事發前曾收到一封匿名密信,約他在城樓議事,以及近期軍中幾位將領與京城的頻繁書信往來,反覆提醒紫嫣兒:
“嫣兒,務必警惕軍中與朝堂的勾結,尤其是三皇子趙琰,此人野心勃勃,此次之事,他絕脫不了乾係。”
這日,軍中信使從京城帶回一批書信。
紫嫣兒處理完加固城防的軍務,便回到中軍帳中,逐一拆閱。
第一封是林相之女林玲寫來的,字跡娟秀,字裡行間滿是少女的嬌憨與關切:
“嫣兒,聽聞你在北疆浴血奮戰,我可是日夜牽掛,茶飯不思,不知你是否安好?可有受傷?京中近日出了件趣事,城西戲班新排了一出《北疆英雄傳》,說的竟是你當年斬殺左賢王的故事,那演員把你演得威風凜凜,台下觀眾看得拍手叫好,連我爹爹都去看了呢!不過……”
筆鋒陡然一轉,滿是委屈與埋怨,
“你為何要讓慧穎郡主告訴爹爹我與蘇瑾言在一起了?你可知,爹爹知道後,當場就把我關了禁閉,還說要打斷蘇瑾言的腿!如今我連家門都出不去,隻能在院子裡對著花草歎氣,連最喜歡的胭脂鋪出了新品都買不到,嗚嗚嗚……你也太過分了!等你回京,我定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紫嫣兒看著信,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當初隻是想藉著報答林相和蘇尚書舉薦之恩的由頭,幫這對小情人捅破窗戶紙,冇想到竟弄巧成拙,讓林玲受了委屈。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提筆寫下回信,一邊好言安撫林玲,承諾回京後定會親自向林相解釋,一邊偷偷在信裡塞了一張紙條,告訴她蘇瑾言也在抱怨,讓她安心。
放下林玲的信,紫嫣兒拆開了第二封,是四皇子趙珩寄來的。
信中先是焦急地詢問軍中情況,反覆叮囑她“務必保重身體,切勿逞強”,隨後便開始大倒苦水,訴說京中局勢:
“紫陽哥,如今朝堂風雲變幻,太子趙瑾已被父皇撤去太子之位,封為‘瑞王’,雖保留了王爵,卻無半點實權,已經去往了他的封地,看樣子是這輩子都不能回京了。父皇近日在朝堂上明確表示,儲君之位將在我與三皇兄趙琰之間挑選。三皇兄如今氣焰囂張,在朝堂上對我和顏家步步緊逼,藉著北疆戰事的由頭,屢次在父皇麵前彈劾我辦事不力,還暗中拉攏了不少趨炎附勢的朝臣,勢力日漸壯大。我雖有母後與部分老臣支援,卻依舊倍感壓力,連帶著顏家也被他打壓得喘不過氣,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信中滿是趙珩的牢騷與焦慮,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字裡行間都是少年人的無助。
紫嫣兒看得腦袋發疼,揉了揉眉心,簡單回了封信,一方麵安撫趙珩沉住氣,切勿自亂陣腳,另一方麵提醒他務必警惕三皇子的暗算,保護好自身與母後的安全,若有需要,可聯絡林相和蘇尚書相助。
第三封是蘇瑾言的信,信封上的字跡潦草不堪,透著一股沖天的怒火。
紫嫣兒拆開一看,裡麵果然冇什麼廢話,開篇就是質問:
“紫陽!你為何讓慧穎郡主告訴我爹我和林玲在一起了?知不知道我現在都見不到林玲了!我爹把我關在府裡,還派了家丁日夜看守,連出門的機會都冇有!你這是故意坑我是不是,你…………………(內容不友好,省略略略略)?”
後麵便是一連串劈頭蓋臉的臟話,不堪入目,紫嫣兒看了幾眼,便冇了耐心,隨手將信扔到了一旁,懶得理會。
終於,輪到了最後一封信。
信封是素色的,上麵冇有署名,卻帶著一股熟悉的雪鬆香,清冽而溫潤。
紫嫣兒眼睛一亮,心中瞬間湧上一股暖意,連忙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紫陽,一彆數日,甚是思念。”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帶著幾分溫潤與牽掛,
“京中一切安好,你無需牽掛。我已暗中安排了可靠的暗衛調查紫大將軍遇刺的真相,如今已有眉目——此事應是三皇子趙琰所為。他不僅勾結了匈奴,暗中策劃刺殺紫大將軍,讓匈奴趁機進攻雁門關,還與匈奴達成協議,隻要拿下雁門關,便會全力支援他登基。更令人髮指的是,三皇子已在皇上和太後的飲食中下了慢性毒藥,藥性隱蔽,不易察覺,估計用不著我們動手,皇上與太後便會死於非命。不過,北疆軍中的內奸,我這邊尚未調查出來,你在軍中務必多加留意,切勿輕信他人,保護好自己。盼君安好,早日凱旋。——沐沐”
紫嫣兒讀完信,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如鐵。
三皇子趙琰竟然如此膽大包天,不僅勾結外敵,還敢謀害皇上與太後,其野心與狠辣遠超她的想象。
而父親遇刺、北疆戰事,竟然都是他奪權陰謀的一部分!她緊緊攥著信紙,指節發白,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殺意。
“三皇子趙琰……”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冰冷刺骨,
“你若敢傷我父母,害我家國,我紫嫣兒定不饒你!”
就在這時,副將吳坤匆匆趕來,神色慌張:
“將軍,探馬來報,匈奴大軍在野狼穀集結,右穀蠡王親自坐鎮,似乎有大舉進攻雁門關的跡象!”
紫嫣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與震驚,將那封帶著雪鬆香的信紙貼身收好,沉聲道: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加固城防,備好滾石擂木,準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