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火起嫁禍藏
“傳朕旨意,紫將軍即刻率禁衛前往東宮救火,務必保障太子安全!”
皇帝的聲音擲地有聲,穿透了殿內的慌亂,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紫嫣兒。
那眼神看似盛滿信任,實則藏著致命的試探——太子若出事,救火的紫嫣兒便是第一責任人;
若太子無恙,也能借這場混亂,看清他的動向與野心。
“末將領旨!”
紫嫣兒單膝跪地領旨,起身時,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身旁的雲子慕,眼底翻湧著警示與牽掛。
雲子慕端坐在席上,指尖看似隨意地摩挲著玉杯邊緣,卻用口型無聲傳遞出兩個字:
“小心。”
那眼神沉靜而堅定,像暗夜裡的星子,瞬間穩住了紫嫣兒紛亂的心緒。
紫嫣兒轉身快步出殿,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殿外禁衛早已集結待命,見他到來,齊齊躬身行禮:
“參見紫將軍!”
“不必多禮,隨我去東宮!”
他一聲令下,聲音裡帶著久經沙場的沉穩,率領眾人朝著東宮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踏碎了夜的寂靜。
殿內的騷動尚未平息,雲子慕卻藉著整理裙襬的動作,悄悄對身後的青禾使了個眼色。
青禾心領神會,垂著眼簾,手中的絲帕輕輕一揚,便悄無聲息地退到殿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瞬間消失不見。
雲子慕重新坐回座位,立刻切換回那副嬌蠻不耐的模樣,對著身旁的林玲抱怨:
“真是晦氣!好好的宮宴都被攪和了,太子殿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陪本郡主吃桂花糕啊!”
林玲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彆胡說,太子吉人自有天相。”
她隻當雲子慕是真的滿腦子都是吃的,卻冇注意到雲子慕垂眸的瞬間,眼底閃過的那抹銳利,如同蓄勢待發的利刃。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二皇子趙煜,隻見趙煜正假惺惺地對著皇帝躬身請命:
“父皇,兒臣也願前往東宮協助紫將軍救火,守護太子安危!”
可他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場大火的結局。
“不必了,你留下保護太後與各位娘娘。”
皇帝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拒絕了他的請求。
趙煜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失望,卻還是恭敬地應道:
“兒臣遵旨。”
雲子慕心中冷笑,起身對著皇帝與太後福了福身,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嬌蠻:
“皇上,太後,這裡太吵了,本郡主去偏殿透透氣,免得被這亂糟糟的場麵擾了胃口。”
不等他們應答,便提著桃紅色的裙襬,故作嬌蠻地轉身離去,裙襬掃過光潔的玉地麵,留下一串清脆的聲響,完美扮演著一個不懂事的紈絝郡主。
出了正殿,雲子慕立刻收斂了所有偽裝,腳步變得輕盈而迅速,絲毫不見方纔的嬌憨。
偏殿外,青禾早已等候在那裡,手中捧著一套黑色勁裝和一個玄鐵麵具。
“郡主,都準備好了。”
青禾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肅然。
雲子慕接過勁裝,快速換好。
褪去裙裝的他,身形挺拔如鬆,一米八八的身高在夜色中格外顯眼,瞬間從嬌俏的郡主變成了英氣逼人的少年。
他用布帶束起長髮,戴上黑色麵具,隻露出一雙銳利如寒星的眼睛。
下一秒,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從他口中發出,與方纔的嬌蠻嗓音判若兩人:
“二皇子方纔神色不對,你立刻去東宮協助紫將軍,務必留意火災現場是否有異常,尤其是可疑的火種或物件。”
“是!”
青禾應聲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雲子慕對身後的兩名暗衛使了個眼色,三人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潛入夜色,朝著二皇子府的方向掠去。
他清晰地記得,方纔趙煜身邊的侍衛長趁著混亂,鬼鬼祟祟地離了殿,想必是去傳遞什麼重要訊息。
與此同時,東宮方向已是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染紅了半邊夜空。
紫嫣兒率領禁衛趕到時,東宮的主殿已經燒起了大半,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宮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侍衛們則亂作一團地潑水救火。
“都給我住手!”
紫嫣兒一聲大喝,聲音震徹夜空,
“先疏散宮人,分成兩隊,一隊尋找太子蹤跡,一隊分段滅火,不準慌亂!”
禁衛們立刻鎮定下來,有條不紊地展開行動。
紫嫣兒顧不上灼熱的火焰,提起披風捂住口鼻,親自衝進火場。
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眼淚直流,視線也變得模糊。
火光中,她看到太子的寢殿已經被大火吞噬,梁柱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隨時都有坍塌的危險。
“太子殿下!”
她大喊一聲,不顧危險地衝了進去。
就在這時,她腳下突然踢到了一樣東西,彎腰撿起,竟是一塊尚未完全燃燒的火絨。
這火絨質地特殊,並非京城常見的蘆葦絨,而是北疆特有的“雪絨草”製成。
這種草隻生長在北疆的雪山腳下,數量稀少,燃燒時火勢猛烈,且不易撲滅,是紫家軍營中用來緊急傳信的特殊火種。
紫嫣兒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緊緊攥住那塊火絨,指節泛白——皇室一直忌憚紫家手握北疆兵權,如今東宮失火現場出現北疆特有的火絨,這分明是想嫁禍給紫家!
她將火絨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心中怒火中燒。
父親紫擎遠在北疆浴血奮戰,守護著大奉的邊境,皇室卻在京城策劃如此陰毒的陰謀。
若是太子出事,再加上這火絨作為“證據”,紫家便是百口莫辯,難逃滿門抄斬的厄運!
“將軍,找到太子殿下了!”
一名禁衛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欣喜。紫嫣兒立刻衝了過去,隻見太子被濃煙嗆暈,躺在偏殿的角落裡,身上沾了些灰塵,卻並無大礙。
她鬆了口氣,立刻讓人將太子抬出去救治,眼神卻依舊凝重——這場火災,絕不是意外。
而另一邊,雲子慕帶著兩名暗衛,一路跟蹤二皇子的侍衛長,來到了城郊的一座破廟。
破廟早已荒廢,斷壁殘垣上爬滿了藤蔓,月光透過殘破的屋頂,灑下斑駁的光影。
侍衛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後,才推門走進破廟,與一個蒙麪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雲子慕悄無聲息地趴在屋頂,屏住呼吸,仔細聽著下方的對話。
“二皇子吩咐,務必讓太子葬身火海,再將那雪絨草火絨留在現場,嫁禍給紫家。”
蒙麪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幾分陰狠。
侍衛長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放心,都安排好了。那火絨是我特意放在太子寢殿的,隻要大火一燒,誰也查不出來源。隻是紫陽那小子反應太快,竟然已經控製住了火勢,怕是已經發現火絨了。”
“發現了又如何?”
蒙麪人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
“隻要太子出事,皇上定會震怒,到時候就算紫陽有百口,也難辯清白。對了,北疆那邊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紫擎那老東西,可不能留著。”
“已經派了最好的死士過去,用的是西域的毒箭,見血封喉,紫擎這次必死無疑!”
侍衛長得意洋洋地說道,彷彿已經看到了紫家覆滅的場景。
雲子慕的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們不僅要嫁禍紫嫣兒,還要暗殺遠在北疆的紫擎!
這是要將紫家趕儘殺絕!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身形一閃,如同獵豹般從屋頂躍下,手中的短刀直指侍衛長:
“你們好大的膽子!”
侍衛長和蒙麪人猝不及防,連忙拔刀迎戰。
雲子慕的武功本就不弱,再加上心中怒火加持,出手招招狠厲,刀光劍影間,逼得兩人連連後退。
蒙麪人顯然是個高手,武功路數陰狠刁鑽,與雲子慕纏鬥在一起,一時難分勝負。
侍衛長則趁機想要逃跑,卻被雲子慕一腳踹倒在地,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皮膚,讓他瞬間渾身僵硬。
“說!是誰派你們去暗殺紫將軍的?!”
雲子慕怒喝一聲,聲音冰冷刺骨,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將侍衛長吞噬。
侍衛長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是二皇子!一切都是二皇子的吩咐!他說……他說太子擋了他的路,紫家手握兵權,也是個隱患,要……要一併除掉!”
就在這時,蒙麪人突然虛晃一招,趁著雲子慕注意力在侍衛長身上的間隙,猛地衝破窗戶,消失在夜色中。
雲子慕想要去追,卻又擔心侍衛長跑了,隻能作罷。
他示意身後的暗衛將侍衛長捆起來,心中焦急萬分——必須立刻把訊息告訴紫嫣兒,讓他想辦法通知北疆的紫將軍,化解這場致命的暗殺!
東宮的大火終於被撲滅,殘留的煙霧依舊瀰漫在空氣中,帶著燒焦的味道。
太子已經甦醒,經過太醫診治,並無大礙,隻是受了些驚嚇。
紫嫣兒正站在火場旁,眉頭緊鎖,手中緊緊攥著那塊雪絨草火絨,思考著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皇帝與太後很快就會派人來調查,這火絨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青禾快步跑了過來,神色慌張地低聲道:
“將軍,郡主讓我給你帶個訊息,二皇子派死士去暗殺紫擎將軍了!用的是西域毒箭!”
紫嫣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火絨險些掉落在地。
父親的安危,紫家的清白,像兩座沉重的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猛地抬頭,看向皇宮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這場陰謀,他絕不會讓它得逞!
紫家世代忠良,絕不能就這樣被汙衊,被覆滅!
就在這時,一個挺拔的身影帶著兩名暗衛,押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侍衛長,快步走了過來。
是戴著玄鐵麵具的暗衛統領雲大,玄色勁裝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麵具下的眼神銳利如刀。
“紫將軍,我抓到了人證,是二皇子乾的!”
雲大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不僅想嫁禍你,還派了死士去暗殺紫擎將軍!”
紫嫣兒看著被捆得嚴嚴實實、渾身發抖的侍衛長,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雲大,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知道了。你先帶他回將軍府,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接觸,我現在就去皇宮,麵見皇上,揭穿二皇子的陰謀!”
“不行!”
雲大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他,手臂幾乎要碰到他的肩膀,一股熟悉的冷香縈繞過來——那是一種極淡的雪鬆香,和雲子慕常用的熏香一模一樣。
紫嫣兒微微一怔,心頭掠過一絲疑惑,可眼下局勢混亂,父親的安危迫在眉睫,她根本冇時間細想這熟悉味道的來源。
“皇上和太後本就不信任你,你現在帶著人證去,隻會讓他們覺得你是早有預謀,自投羅網!”
雲大的聲音帶著急切,
“我們必須想個萬全之策,不能貿然行動!”
紫嫣兒看著雲大堅定的眼神,心中一陣感動。
她知道雲大說得對,如今的局勢,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她握緊了手中的火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夜色深沉,皇宮的方向依舊燈火通明,彷彿一張巨大的網,正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