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燈映影,暗流藏鋒芒
鎏金宮燈高懸於殿梁之上,燭火跳躍間,將殿內映照得如同白晝。
上好的和田玉鋪就的地麵光潔如鏡,倒映著來往人影與廊柱上纏繞的盤龍浮雕,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醇厚與瓊漿玉液的清甜,絲竹之聲從殿角的樂師席悠揚傳來,襯得這皇宮夜宴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紫嫣兒身著一身銀灰色錦袍,腰束玉帶,墨發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俊朗的眉眼。
他身形挺拔,站在那裡,自有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氣度,隻是那張過分俊俏的臉龐,即便在男裝掩飾下,依舊引得不少目光頻頻側目。
身旁的雲子慕則一身桃紅色郡主羅裙,裙襬繡著繁複的纏枝牡丹紋樣,腰間繫著一枚羊脂白玉佩,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曳,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本就生得絕色,此刻略施粉黛,更是美得驚心動魄,行走間,裙襬翩躚,宛如月下仙子,剛踏入殿門,便將滿殿的風光都壓下去了大半。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兩人身上,有好奇,有驚豔,也有隱藏在深處的算計與探究。
二皇子趙煜與三皇子趙琰正端著酒杯站在殿中偏左的位置,兩人原本正低聲說著什麼,見他們進來,立刻停下了話語,眼中同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換上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紫將軍,慧穎郡主,可算等到你們了!”
趙煜率先開口,他身著明紫色錦袍,麵容俊朗,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傲氣。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紫嫣兒身上,略一頷首,隨即便轉向了雲子慕,眼神裡的驚豔毫不掩飾,像是要將這張絕美的容顏刻在眼底一般,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刻意的溫柔,
“郡主今日一身桃紅色羅裙,真是豔壓群芳,連這殿中的牡丹,都要遜色幾分了。”
趙琰則站在一旁,他穿著月白色錦袍,腰間束著一條描金玉帶,生得極為俊美,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完美繼承了母親林賢妃的溫婉容貌。
此刻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目光卻在雲子慕身上流連不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欣賞,聲音溫潤如玉:
“半月前在城門迎接將軍與郡主時,便已驚為天人,今日再見,二位風采依舊,甚至更勝往昔,真是令人難忘。”
他說話時,語氣平緩,眼神真誠,若是不知底細的人,怕是極易被這份溫和所欺騙。
紫嫣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冷笑一聲。
她自然清楚這兩位皇子的心思,如今太子被關,儲位懸空,他們正是拉攏各方勢力的時候,自己手握兵權,而雲子慕背後有攝政王的殘餘勢力,自然成了他們爭相討好的對象。
她不動聲色地往雲子慕身側挪了半步,將她往自己身後輕輕護了護,既不顯得刻意,又巧妙地阻隔了兩位皇子過於熾熱的目光,隨即對著兩人微微拱了拱手,語氣平淡無波:
“二皇子,三皇子,客氣了。”
她這舉動看似尋常,卻讓雲子慕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方纔被兩位皇子這般直白地注視,他心中正有些不自在,紫嫣兒的維護,像是一道屏障,將那些探究與算計都隔絕在外。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人,紫嫣兒的側臉線條利落,下頜線清晰分明,在宮燈的映照下,竟透出幾分令人心安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爽朗的笑意:
“紫陽!郡主!你們可算來了!”
雲子慕轉頭一看,隻見蘇瑾言正快步走過來。
他身著寶藍色錦袍,身姿挺拔,臉上滿是真切的笑意,眼神裡卻帶著幾分揶揄,走到兩人麵前,故意板起臉道:
“你們倆回京半月有餘,一個天天守在將軍府裡大門不出,一個天天紮在京郊軍營裡不見人影,也不說出來聚一聚,是不是翅膀硬了,就把我這個兄弟給忘了?”
“就是!”
另一個嬌俏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林玲提著水綠色的裙襬,快步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她梳著雙環髻,臉上帶著滿滿的嗔怪,走到紫嫣兒麵前,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紫陽!我前幾日去將軍府找你,跑了三趟,都隻看到郡主在府裡,問起你,郡主就說你在忙軍務,找你可真費勁!你是不是當了大將軍,就把我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也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蘇瑾言與林玲對視一眼,眼中瞬間盛滿了默契的笑意。
他們雖已表明心意,但是礙於兩家父親在朝中是出了名的“歡喜冤家”,天天明裡暗裡地互懟拆台,生怕被父母發現,隻能偷偷來往。
此刻在這樣的場合相遇,即便不能明著親近,這一眼交彙的默契,也足以讓兩人心中泛起甜意。
紫嫣兒看著他們這般模樣,緊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眼中的冷意消散了些許。
能看到這樣一對真心相待的人,心中的壓抑也消散了大半。
雲子慕也笑了起來,對著蘇瑾言嗔道:
“誰說忘了你?隻是紫陽最近確實忙,等過了這陣子,我做東,請你喝酒。”
“這還差不多!”
蘇瑾言立刻笑開了花。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而威嚴的腳步聲,伴隨著太監尖細的唱喏聲:
“陛下駕到——太後駕到——皇貴妃駕到——”
原本喧鬨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起身,整理好衣袍,斂聲屏氣地望向殿門。
紫嫣兒與雲子慕也連忙收起臉上的笑意,隨著眾人一同起身等候。
皇帝身著明黃色龍袍,龍袍上繡著五爪金龍,栩栩如生,腰間繫著九龍玉帶,頭戴通天冠,麵容威嚴,不怒自威。
他在一眾太監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身後緊跟著太後。
太後一身暗紅色鳳袍,上麵繡著繁複的鸞鳳和鳴紋樣,滿頭珠翠,氣質威嚴,眼神掃過殿內,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再往後,便是手持鳳印管理後宮的皇貴妃顏玉瑤。
她身著淡粉色宮裝,容貌秀麗,氣質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卻又不失端莊。
她是四皇子趙珩的母妃,背後有顏太傅顏修遠坐鎮朝堂,弟弟顏昭更是駐守西域的大將軍,勢力龐大。
而四皇子趙珩,此前便是一直跟著舅舅顏昭在西域駐守,此次太子被軟禁,皇上有意在幾位成年的皇子中挑選儲君,才特意將他召回京城。
緊接著,孫貴妃孫婉寧、林賢妃林月瑤等一眾嬪妃也紛紛入殿。
孫貴妃身著淡紅色宮裝,容貌豔麗,眼神銳利,透著幾分盛氣淩人;
林賢妃則穿著淡藍色宮裝,氣質溫婉,容貌秀美,與三皇子趙琰倒是有幾分相似。
眾嬪妃按照位份高低依次落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肅穆起來。
趙珩跟在皇貴妃身後,身著玄色錦袍,上麵繡著暗金色的祥雲紋樣,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眼神卻透著少年人的桀驁與銳利。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殿內,當看到紫嫣兒與雲子慕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中軍帳裡的不快,隨即又迅速恢複了平靜,隻是那嘴角微微撇起的弧度,泄露了他心中的不滿。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雲子慕身上時,更是帶著幾分明顯的不屑。
二皇子趙煜與三皇子趙琰站在人群中,看著趙珩這般緊隨皇帝與皇貴妃的模樣,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鷙。
他們心中清楚,皇帝對趙珩的偏愛由來已久,如今趙珩從西域回來,又有顏家勢力撐腰,無疑成了他們爭奪儲位路上最大的障礙。
而紫嫣兒這位手握兵權、戰功赫赫的定遠將軍,如今更是成了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關鍵人物,他的立場,直接關係到儲位之爭的走向,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心思——無論如何,都要將紫嫣兒拉攏到自己麾下。
皇帝落座後,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紫嫣兒與雲子慕這才隨著人群,走到殿內早已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他們的位置在大殿的中排,既不算太過顯眼,也不至於被冷落,顯然是皇帝特意安排的,既體現了對紫嫣兒的重視,又冇有過分張揚。
坐下後,紫嫣兒下意識地抬眼,目光不經意間便與對麵的趙珩撞了個正著。
趙珩像是被燙到一般,立刻彆過臉,端起桌上的酒杯,假裝喝酒,隻是那微微緊繃的側臉,依舊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紫嫣兒心中暗歎一聲,知道這位執拗的四皇子還在為中軍帳裡的事生氣,也明白他對雲子慕的偏見並非一時半會兒能消除。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雲子慕,隻見雲子慕正低著頭,手指輕輕絞著裙襬上的牡丹紋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顯然也感受到了殿內這暗流湧動的氣氛。
方纔兩位皇子的刻意討好,皇帝與太後的威嚴,還有趙珩那明顯的敵意,都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紫嫣兒輕輕抬了抬手指,想要安慰他幾句,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在這深宮大殿之中,任何一句不當的話語,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她隻能微微側過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彆擔心,有我在。”
雲子慕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對上紫嫣兒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慌亂,隻有堅定與沉穩,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輕輕點了點頭,鬆開了絞著裙襬的手指,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殿角的絲竹之聲再次響起,舞姬們身著輕盈的舞衣,翩躚起舞,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可在這繁華的表象之下,各方勢力的較量早已悄然開始。
二皇子與三皇子時不時地將目光投向紫嫣兒,顯然在盤算著如何開口拉攏;
趙珩依舊彆著臉,卻時不時地用餘光瞥向兩人,眼神複雜;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目光深邃地掃過殿內眾人,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紫嫣兒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液醇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二皇子趙煜端著酒杯,率先起身,緩步走向紫嫣兒的席位。
他刻意放緩了腳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路過舞池時,還不忘對領舞的舞姬頷首示意,一派從容不迫的模樣。
走到紫嫣兒麵前,他微微俯身,將手中的酒杯舉到與紫嫣兒平齊的位置,語氣誠懇:
“紫將軍,當年你在雁門關大破匈奴,解了北疆之圍,真是少年英雄,令人敬佩。本宮一直想找機會與將軍好好喝一杯,今日藉著父皇的宮宴,敬將軍一杯。”
紫嫣兒心中瞭然,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緩緩起身,端起自己桌上的酒杯,與趙煜的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二皇子過獎了,”
她語氣平淡,
“末將隻是儘了分內之事,北疆大捷,全靠將士們拚死作戰,還有陛下的英明決策,末將不敢居功。”
說罷,她仰頭飲儘杯中酒,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趙煜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顯然冇想到紫嫣兒會這般油鹽不進。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紫嫣兒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暗示:
“將軍太過謙虛了。
如今太子被關,朝堂之上,正是需要將軍這樣的棟梁之才。
本宮一向欣賞有勇有謀之人,若將軍肯助本宮一臂之力,他日本宮若能登上大位,定不會虧待將軍。”
這番話已是極為直白的拉攏,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聚集過來,連正在跳舞的舞姬們,動作都慢了幾分。
雲子慕坐在一旁,心中不由得替紫嫣兒捏了一把汗,他知道,這個時候若是應對不當,很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念頭一轉,他立刻換上一副蠻不講理的模樣,拍著桌子站起身來,語氣帶著幾分“怒意”:
“二皇子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拉攏紫陽謀逆不成?本郡主可先說好,我們將軍府可是忠心耿耿的!要是皇上知道了,定饒不了你!”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趙煜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冇想到這慧穎郡主竟如此“口無遮攔”,當眾給他扣上“謀逆”的帽子。
他剛想辯解,卻見雲子慕已經叉著腰,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怎麼?被我說中了?我告訴你,紫陽是皇上的功臣,纔不會跟你同流合汙!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本郡主就去太後那裡告狀!”
紫嫣兒心中一驚,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雲子慕這是在幫她解圍——用這種“刁蠻”的方式,將趙煜的拉攏定性為“胡說八道”,既不得罪趙煜太深,又能表明立場。
她連忙開口打圓場:
“二皇子息怒,郡主被寵壞了,性子嬌縱,口無遮攔,還望二皇子不要見怪。她也是一時糊塗,才說出這般混賬話。”
趙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若是真跟一個“刁蠻郡主”計較,反而會顯得自己小氣,傳出去對他不利。
隻能乾笑兩聲:
“郡主說笑了,本宮隻是欣賞紫將軍罷了。”
說罷,他深深地看了紫嫣兒一眼,轉身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心中對雲子慕的不滿又加深了幾分,卻也徹底打消了繼續拉攏的念頭。
不遠處的三皇子趙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趙煜急功近利,必然會碰壁,如今正是自己出手的好時機。
他端起酒杯,起身走向紫嫣兒,步伐比趙煜更加舒緩,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溫和。
“紫將軍,”
趙琰走到紫嫣兒麵前,冇有直接提及拉攏之事,反而轉頭看向雲子慕,語氣帶著幾分欣賞,
“郡主方纔似乎對殿中的舞姬有些興趣?本宮記得郡主精通音律,不如趁今日興致,為大家獻藝一曲?也好讓我們見識一下郡主的風采。”
他這話說得極為巧妙,既避開了敏感的朝堂話題,又順勢將話題引到了雲子慕身上,看似是在討好雲子慕,實則是想藉此試探紫嫣兒的態度——若是雲子慕獻藝,便是給了他麵子,日後拉攏起來也更容易。
雲子慕心中冷笑,他自然知道趙琰的心思。
若是真的獻藝,難免會引來更多關注,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立刻換上一副“傲嬌”的模樣,冷哼一聲,坐回座位上,雙手抱胸道:
“三皇子這是在消遣本郡主嗎?本郡主的才藝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欣賞的?要聽曲子,不會找那些舞姬去?她們跳得那麼難看,唱得肯定也難聽,本郡主可不想跟她們同流合汙!”
說罷,還故意瞥了一眼殿中的舞姬,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紫嫣兒立刻會意,伸手輕輕按住雲子慕的肩膀,對著趙琰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三皇子有所不知,郡主近日偶感風寒,嗓子不適,加之她性子嬌縱,總覺得旁人都配不上她的才藝,怕是無法獻藝了。若有機會,改日定讓她為三皇子演奏一曲,還望三皇子海涵。”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將雲子慕按得更穩了些,斷絕了趙琰繼續糾纏的可能。
趙琰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又恢複了溫和的笑容:
“原來如此,是本宮考慮不周,郡主還是好好休息為妙。”
他也冇有過多糾纏,知道再逼下去,這“刁蠻郡主”指不定又會說出什麼混賬話,隻能端著酒杯與紫嫣兒碰了一下,便轉身離開了。
這一切都被對麵的趙珩看在眼裡。
他端著酒杯,手指緊緊攥著杯身,指節微微泛白。
看著紫嫣兒一次次維護雲子慕,看著雲子慕那副蠻不講理卻總能化險為夷的模樣,一股莫名的火氣在他心中不斷翻湧。
尤其是看到紫嫣兒按住雲子慕手背的那一幕,他更是覺得刺眼,心中的不滿幾乎要溢位來。
他猛地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液的辛辣卻絲毫冇有緩解他心中的煩躁——他實在不明白,紫嫣兒為什麼會喜歡這樣一個刁蠻任性的女人。
紫嫣兒感受到了來自對麵的目光,轉頭看向趙珩,隻見他眉頭緊鎖,臉色陰沉,顯然是又生氣了。
她心中無奈,卻也冇有辦法,隻能輕輕搖了搖頭,轉頭對雲子慕柔聲道:
“彆理他們,我們吃點東西。”
雲子慕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便吐了出來,故意做出一副嫌惡的樣子,不滿地說道:
“難吃死了!紫陽,回頭你讓廚房給我做些好吃的,補償我今日受的委屈!”
說罷,他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周圍,見冇人注意他們,纔對著紫嫣兒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這偽裝,可真累啊。
“好。”紫嫣兒無奈地應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卻泛起一陣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