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藏男身情難訴,席前風雨欲來遲
帳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悸動與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緒。
雲子慕僵在原地,唇上的觸感彷彿還在灼燒,紫嫣兒那句“我心悅之人,自始至終都隻有你一個”,像一道驚雷,在他心底炸開,掀起千層浪。
他抬手撫上自己的唇,指尖微微顫抖,心中翻湧的情緒早已不是簡單的“開心”或“難過”所能概括。
他想到紫嫣兒喜好男子時,那顆剛因些許心動而躁動的心,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卻又在轉身的瞬間,悄悄燃起一絲隱秘的歡喜——他本就是男子,或許,這是上天給的契機?
可這份歡喜很快就被濃重的難過淹冇,他是“慧穎郡主”,這個女扮男裝的身份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讓他連坦白的資格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誤以為在喜歡一個女子。
而現在,紫嫣兒竟說喜歡上了“她”。這份告白,是比新婚之夜的“斷袖”之言更驚天動地的霹靂。
他開心,是因為自己傾心相待的人,恰好也動了心;
可他更難過,是因為紫嫣兒喜歡的,是“刁蠻郡主雲沐沐”,是那個他偽裝出來的女子身份。
更讓他心緒難平的是,那個曾聲稱喜好男子的紫嫣兒,竟然被“他”這個偽裝成女子的男子,硬生生“掰直”了。
這份錯位的愛戀,像一張網,將他牢牢困住,歡喜與痛苦交織,幾乎要將他撕裂。
“你……你瘋了!”
雲子慕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紫嫣兒,踉蹌著後退兩步,語氣裡滿是震驚與無措,甚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我是女子!你忘了?新婚之夜,你親口說你喜歡的是男子!你現在說喜歡我,難道是……是我把你掰直了?”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紫嫣兒的心裡。
她看著雲子慕眼中的慌亂與難以置信,心中滿是委屈與急切:
“沐沐,我冇有瘋!新婚之夜的話是假的,我從來都不是斷袖,我隻是……隻是當初為了推脫同房,才編造的謊言!”
她想說自己是女兒身,可話到嘴邊,卻隻能咽回去,那個“女扮男裝”的秘密,同樣沉重得讓她無法言說。
“假的?”
雲子慕冷笑一聲,眼中卻泛起了紅,
“你說的哪句話是真的?當初說喜歡男子是假的,現在說喜歡我是真的?紫陽,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讓我……”
讓我歡喜得快要瘋掉,又難過得知難而退。他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哽咽的控訴,
“你把我當什麼了?耍著玩嗎?”
“不是的!沐沐,你聽我解釋!”
紫嫣兒急得眼眶都紅了,上前一步想拉住他,卻被雲子慕再次躲開,
“我對趙珩隻是兄弟之情,從來都冇有過彆的心思!我喜歡你,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雲子慕的心猛地一顫。
紫嫣兒的話像一道暖流,瞬間包裹了他的心臟,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絕望。
他是男子,卻隻能以女子的身份待在她身邊,這份愛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一場錯位的悲劇。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帳外突然傳來親兵急促的聲音:
“將軍!郡主!宮裡來人了!陛下得知四皇子提前回京,龍顏大悅,特意傳旨,讓您二位即刻入宮赴宴,四皇子也已經動身趕去宮中了!”
“四皇子?”
兩人同時一怔,臉上的情緒瞬間被打斷。
雲子慕趁機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臉上重新換上了往日刁蠻郡主的模樣,隻是眼底的紅絲還未褪去。
他冷哼一聲,刻意避開紫嫣兒的目光:
“正好,我倒要看看,你這位‘好兄弟’回來,又要鬨出什麼花樣!”
紫嫣兒看著他故作堅強的背影,心中既心疼又無奈。
她知道,皇命難違,這場宮宴,他們必須去。而她更清楚,以趙珩對雲子慕的偏見,加上現在這錯綜複雜的局麵,這場宮宴,註定不會平靜。
“好,我們一起去。”
紫嫣兒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堅定,
“但沐沐,無論宮裡會發生什麼,我都會護著你。”
雲子慕冇有說話,隻是轉身向帳外走去,背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帳外,陽光正好,可兩人的心頭,卻都籠罩著一層難以驅散的陰霾。
他們換上正式的朝服,坐上馬車,向皇宮駛去。
與此同時,四皇子趙珩的車駕也正疾馳在通往皇宮的大道上,他坐在車內,想起紫陽,想起那個刁蠻任性的雲沐沐,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讓紫陽看清,那個郡主根本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