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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914章 爹媽結婚,兒子滾床

從二樓下來,穿過簷廊,兩人回到正廳。

正廳裡光線比院裡暗些,卻也更顯沉靜。

屋子那頭窗前的一張羅漢床上,坐著老太太和大伯,老李和曾老師在邊上,正在說著這邊婚事的各項安排。大娘在廊下張羅著端茶,腳步輕輕的,怕擾了屋裡說話。

大小姐的目光落在正廳最顯眼的地方,那張正堂條案後的牆上。

一幅四扇屏,嵌在深色的邊框裡,每扇約莫二尺寬,五尺高。屏心不是尋常的花鳥山水,而是用各色玉石、螺鈿、象牙、珊瑚鑲嵌出的人物故事。

從左至右,第一扇是一處宮殿階前,幾隻熊正撲將上來,一個女子卻挺身向前,擋在一人身前,衣帶飄舉,神色凜然。第二扇,庭中一群孩童嬉戲,其中一個騎著竹馬,頭頂上方,祥雲托著一頭麒麟,麒麟的眼中也嵌著一點墨晶,炯炯有神。接著一扇是山林圍獵的場景,一個將軍模樣的人正彎弓射鹿,身後旌旗獵獵。最後一扇,則是田間地頭,一位官員模樣的人停下牛車,正俯身詢問路邊一個氣喘籲籲的農夫。

四扇,每扇都嵌著不同的圖樣,用的材料各異,在從門廳照進的、被花欞窗濾過的天光下,泛著溫潤而內斂的光澤,不刺眼,卻自有一種沉靜的氣度。

「百寶嵌。」李樂在大小姐身側,輕聲道。

大小姐走近了,微微傾身,仔細看了看。

「擋熊救夫,說的是漢元帝的妃子,馮媛。元帝看鬥獸,熊出圈了,直撲禦座,旁人都跑,隻有她擋在皇帝前頭。漢元帝問,人皆驚走,汝何不避?馮媛說,猛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禦坐,故以身當之。元帝嗟嘆,倍加敬重。這講的是勇與忠。」 李樂在一旁給講解著。

「這個叫天上麒麟。《南史》裡,徐陵母夢五色雲化鳳,集左肩,生陵。有寶誌上人,手摩其頂,說此天上石麒麟也。這是說人天資卓絕,是才與望。」

「第三扇是曹公射鹿,《魏書》裡,曹操和漢獻帝在許田打圍,獻帝射鹿,三箭不中,就教曹操射。曹操要過天子的寶雕弓、金鈚箭,一箭射中鹿背,鹿倒於草中。群臣將校,見是金鈚箭,都以為是天子射中,都高呼萬歲,曹操縱馬直出,擋在獻帝前,受之。這講的是……權與位,也講僭越,是譎與勢。」

「最後的這個是丙吉問牛喘。《漢書》裡,漢宣帝的丞相丙吉,出門,見有當街打群架,死傷橫道,他過而不問。又走,見有人追牛,牛吐著舌頭喘,他停下車,讓隨從去問,這牛走了幾裡路,怎麼喘得這樣厲害?」

「有人覺得這丞相不先問人死傷,而問牛喘,是主次不分。丙吉說,民相鬥,是京兆尹、長安令該管的事,我作為丞相,是管四時陰陽的,如今是春天,天還不該大熱,如果牛是因為天時不正而喘,那就是陰陽失調,是我的職責所在。這是講為政的道與本,是大與小。」 李樂說完,頓了頓,「這四幅,勇、才、譎、道,對應婦德、慈幼、勇武、憂民。老輩人傳下來的,擱在這正廳,是個念想,也是個規矩。」

李富貞盯著屏風上的人物,從馮媛決絕的背影,到天上踏雲的麒麟,再到曹操那引弓的瞬間,最後落在丙吉那看似不合常理、卻深諳大道的俯身詢問上。

四幅畫,四個故事,像是四把鑰匙,試圖打開一扇通往這個家族精神核心的門。勇毅、才望、機變、大道,看似矛盾,卻又奇異地交織在一起。

「三朝封將帥,弓掛若木,七代駐雄關,戰馬.....」

「戰馬嘶風。」

李樂指著條案兩邊,那幅抱柱對聯。

字是隸書,樸厚端方,烏木為底,陰刻填金,鋒芒內斂透著一股沙場磨礪出的金石氣。

「這意思?」大小姐看向李樂。

「不知道是誰寫的,也傳了好幾代了。三朝、七代,也就是個泛指。若木是傳說中太陽落下的地方,弓掛若木,大概是說功成身退,或者,是功業已立的意思吧。」 李樂笑了笑,「將帥,雄關,戰馬……聽著威風,實際上,都是在說,這家裡,世世代代,就是吃這碗刀頭舔血的飯的。想退,也退不了,地方就在這兒,你退,誰守?所以,隻能一代代,把弓掛上,把馬餵好,等著。」

「等什麼?」

「等風來,等沙起,等該來的人來,等該打的仗打。」

說到這,大小姐想起剛在樓上,李樂說的那些老李家的過往,眼神在屏風之間來回著,不知想著什麼。

正說著,邊上傳來付清梅的聲音,「小樂,富貞,來,都來。」

大小姐回過神,忙鬆開李樂的手,走過去,在羅漢床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了,老大,你給說說,這幾天的事主要的,都怎麼安排,讓倆孩子聽聽,心裡也好有個數。」

「誒。」李鐵矛應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開口時還是一口地道的麟州話,但說得很慢,顯然是怕大小姐聽不明白。

「小樂結婚,是咱家頭等大事。說媒、合八字、下聘、過禮這些,倒是之前都辦過了,不過這迎親、典禮,是正禮,該有的,不能少,也少不得。」 他先定了個調,然後才說具體。

「結婚前,無外乎幾件事......明天開始,佈置新房、典禮的拜堂。新房就是樓上那間,被褥鋪蓋,箱籠擺設,都齊了,明天就是再歸置歸置,貼喜字,掛帳子,等正日子前一天,鋪床滾床.....」

「拜堂,就在這正廳,案前頭擺上天地桌,香燭、鬥、秤、弓箭這些,也都預備好了....」

「結婚前一天晚上的夜坐.....」

「夜坐?」大小姐下意識問了一句。

李樂在她耳邊低聲道,「這是結婚頭天晚上的事兒。」

李鐵矛聽見,跟著解釋道,「就是前一天外行,請幫忙的親朋、本家、還有幾個要緊的管事人,來家裡吃飯。」

「一是把第二天各項事情再敲定一遍,二是給幫忙的人派活兒,接親的、引親的、司儀的、管席的、跑腿的,都落到人頭.....各人該乾什麼,走什麼路線,幾點到哪兒,都得提前說定。」

「等正日子。一早迎親。用的是十六抬大轎,請的專門的抬轎子的師傅,咱們岔口多少年冇見過了。嗩吶班子也請好了,鎮上楊瘸子那班人,辦事兒穩當。」

「這一路上,有總管跟著,該停該走,該放鞭炮該撒喜錢,都有人安排。小樂和富貞,就跟著走流程就成,不用操心別的,你們跟著流程走就成。」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李樂和大小姐,又看看付清梅和李晉喬、曾敏,見都點頭,才繼續說。

「接親回來,轎子落門口,新娘下轎,跨馬鞍,過火盆.....」

這時老太太笑道,「過火盆就不擺了,省得火星子燎了衣裳,安全第一。還有,這東西帶著給新媳婦兒下馬威的意思,還有什麼去邪祟,不好。」

「那成,不過,跨馬鞍這個要不也.....」

「這個倒是可以留下,新人跨馬鞍,平安得福安,圖個彩。」

「嗯,」李鐵矛記下,看了大小姐一眼,「進門拜天地,就在這正廳。」

大小姐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些。

她下意識看了看這間正廳,想像著那一天,自己穿著鳳冠霞帔,在這老屋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李鐵矛繼續道,「等拜完了湯,引親孃子領著新娘入婚房。之後是坐帳、走四方、撒帳、鬨洞房.....」

「鬨洞房這事兒,老大,你給各家那些姑嬸們說清楚,鬨洞就圖個喜慶,不能過分。」

「知道了,付媽媽,記著了,有些嘴欠、手欠的婆姨,到時候提前知會,有的,就不讓她們上前偎了。」

「嗯,你接著說。」

李鐵矛點點頭,「再之後是引孫子......如今婚宴也都不在家裡擺了流水席了,小晉早先給我說了,就在鎮上的酒店....中午和晚上都有。中午主要是本家親戚和岔口鎮上有頭臉、有來往的人家。晚上是答謝幫忙的人和中午實在來不了的親友.....」

他說得仔細,一項項,清晰明瞭。

大小姐靜靜聽著,隻覺得繁複,卻又透著一種儀式化的鄭重。

每一個環節,似乎都連著看不見的線,牽動著無數的人情、規矩、和祝福。

老太太聽得很仔細,這時忽然開口,「新娘出嫁的地方,安排在哪?」

「本家二房家的宅子。」

「老話說,借娶不借嫁,二房那邊能願意?」

李鐵矛笑了,「您放心。那是本家,不是外姓。沾喜氣的事兒,他們巴不得。」

「我當時找幾家一起商量這事兒,二房和三房都想從他們那兒發嫁出閣。後來掂量,二房那邊是二爺爺當年蓋的大院,地方寬敞,出入方便,這才定的那兒。」

「自打定了之後,我又找人,把二房的宅子裡外給拾掇了一遍,該修的修,該補的補,弄得亮亮堂堂的。」

付清梅這才點點頭,「該當的。借人的地方,不能讓人吃虧。」

李晉喬在一旁介麵,「大哥,二房那邊修宅子的錢,你給我報個數,我轉給你。」

李鐵矛擺擺手,「咱們兄弟,不說這個。再說那才幾個錢,不用。」

「一碼歸一碼,」老李搖搖頭,「你這操心費力的,再讓你墊錢,不像話。」

李鐵矛還要說什麼,聽見老太太說了句,老大,就這麼辦。想了想,隻說了句,「等完事再說。」

曾敏這時接過話頭,「大哥,明天拍攝的團隊過來,那邊出嫁和這邊典禮,都要提前佈置機位、打光什麼的。還得給二房那邊打個招呼,讓人家有個準備,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放心,誤不了事。今晚上,幾個房頭的本家都要來咱家,商量各項主事兒的,引親孃子,各家出全福人,還有鋪床滾床的事。到時候,我跟二房的說一聲,讓他們有個準備,那邊也都歡喜配合。」

大小姐聽到「全福人」,悄悄碰了碰李樂的胳膊,低聲問,「什麼是全福人?」

李樂側過頭,低聲給她解釋:「就是父母、公婆、丈夫、兒女都齊全的婦人,有的地方也叫好命婆。娶親嫁女,鋪床、梳頭、開臉這些事兒,都要請全福人來操持,圖個吉利,寓意新人將來也能家庭美滿,福壽雙全。」

大小姐恍然,倒想起在南高麗,也有這麼一說。

曾敏又問,「誒,大哥,那滾床的娃娃,定了誰?」

李鐵矛笑道,「到時候,讓枋兒和椽兒上。這不正好?自家的娃娃,又齊全又喜慶。」

曾敏愣了一下,遲疑道,「椽兒?這……爹媽結婚,兒子滾床?這……合適麼?」

李鐵矛不以為意,「那有啥不合適的?咱們這兒不講那些虛的。自家娃娃,滾自家的床,添丁進口,興旺發達,寓意更好!就是圖個熱鬨喜慶。我看挺好。」

付清梅也笑道,「老大說得在理。自家人麼,就讓倆娃滾,熱鬨。」

老太太發了話,曾敏也就不再多說,隻是看了一眼院子裡,正拉著又要去戳打工記得李椽,笑了笑。

李鐵矛繼續一項一項,仔仔細細。接親的路線怎麼走,幾點到二房家,壓門要壓幾次,給多少紅包,新娘出閣時誰扶,進門時誰接,拜堂時誰喊禮,宴席上誰陪酒……

每一項都有人,有說法,有規矩。

老太太聽得很認真,偶爾插一句,「這個好」,「那個別弄太繁」,「到時候別忘了給人紅包」.....

老李和曾老師也時不時插上一句,比如新娘「開臉」,說不行就意思意思得了,比如,紅包得準備的豐厚點兒,別讓孩子們覺得李家小氣等等諸如此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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