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856章 樂的生意經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第1856章 樂的生意經

作者:咖啡就蒜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2:53

(今天家裏領導手術,還得住院兩天。光忙活領導的事兒了,這章抽空手機碼的字,晚了,抱歉。其實要論最不想去的地方,醫院排第一。祝各位讀者老爺們以及家人,健健康康的,身體壯壯的,少來、不來醫院。)

“所以,你準備把那塊地,蓋好樓送給景東?”

夜色如一塊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絲絨,沉沉地覆在燕京城上空。

機場高速路兩側的燈火,被疾馳的車窗拉成一道道流金溢彩的細線。車裏,冷氣嘶嘶地吐著涼意,將窗外七月夜的悶熱隔絕開來。

剛從漢城回家來的大小姐,聽了李樂絮叨著下午去銀峰大廈送請柬的事兒,問出這句話。

“送?”李樂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被車燈照得雪亮的路麵,笑了笑,“李會長這詞兒用得,未免也太慷慨了些。”

“怎麽,你這不叫送?”

“表麵上看,似乎是那麽回事。但本質上,這是一種長期租賃加未來購買期權的模式,隻不過,這個期權的行權條件,和景東未來的業績指標,特別是那份對賭協議裏的終極目標綁定了而已。”

車子駛下高速,轉入燈光稍顯稀疏的輔路。

李樂放緩了些車速,慢悠悠的向大小姐拆解這個“套路”。

“你看,地,是我的,或者說,是相關項目公司的。它現在躺在那裏,每年要交土地稅、土地使用費,是淨成本,是負擔。最簡單的處理,是找家開發商合作,蓋成住宅或商業體賣掉,快進快出,賺一筆利索錢。但那樣,就是一錘子買賣,錢揣進兜裏,故事就結束了。地也冇了,跟景東,跟未來,再冇關係。”

“可我覺得,那樣有些虧,”李樂搖搖頭,“那塊地,位置不差,望京的未來看得見。我就想,讓它長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不隻是磚石水泥,還得有點……附著在產業成長性上的想象力。”

他接著解釋那個“長期租賃+未來購買期權”的核心。

“樓,會按景東未來幾年的發展需求來定製化設計、建造。他們是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定製客戶。建造資金,由項目公司承擔。樓蓋好後,樓宇的產權,歸項目公司。”

“而景東以長期租賃的形式入駐,租金參照簽約時的市場公允水平,但會給一個極大的折扣,這折扣,可以看作是我們這個天使房東對高潛力租戶的戰略投資。”

“而關鍵,在於那個購買期權。”李樂瞄了眼等著下文,一臉疑惑的大小姐,笑道,“在租約裏,我們會設定一個條款,當景東的營收或估值,達到我們預設的某個裏程碑,比如,和他那份股權對賭協議裏的終極目標掛鉤。它就有權,以今天鎖定的、遠低於彼時市價的價格,把整片土地連帶樓宇,從而一舉獲得土地和樓宇的全部產權。”

大小姐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在心裏消化這個結構的商業邏輯。

“這樣一來,”李樂繼續道,“在前期,景東無需揹負钜額的土地購置和建設成本,可以把每一分寶貴的現金流都投入業務擴張、市場廝殺。他們隻需支付一筆優惠的租金,就能擁有一個完全為其量身打造、能支撐其未來野心的現代化總部。這解決了他們成長初期最致命的資金占用問題。”

“而對持有地的我來說,”他話鋒一轉,“這塊地和其上即將興建的樓宇,不再是無生命的固定資產,而是變成了一項附著在景東這家高成長性公司身上的看漲期權。”

“租金收益提供了穩定的現金流,覆蓋持有成本乃至產生利潤。這塊地最大的潛在收益,在於未來景東一旦觸發期權、行使回購時,那筆鎖定的收購價款與屆時真實市價之間的巨幅溢價。那纔是這筆投資真正肥美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李樂打了個方向,換了個車道,“他的成長,直接兌現為我手中資產的價值。這是一種更長期、也更緊密的綁定。”

“這叫產融結合,地產不隻是磚瓦,是孵化產業的溫床,也是韁繩。”

李樂將這套模式的邏輯、各方的得失、潛在的風險與收益,條分縷析,講得清楚透徹。冇有煽情的描繪,隻有冷靜的利益計算和結構設計。

大小姐聽完,沉默了片刻。

車子已駛入城區,窗外燈光漸密。

“你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很容易就搞清楚了李樂這套環環相扣設計的雞賊詭計,大小姐帶著些探究和些許訝然,問道,“又是定製化,又是金融屬性,還看漲期權……一套一套的。”

車正駛過一處高架橋,遠處工地的塔吊亮著猩紅的燈,像黑夜中沉默的巨獸。

李樂腦海裏,倏地閃過一些遙遠且破碎的畫麵。

上輩子在城投公司,經手過一片類似“雞肋”的工業用地。

上級領導想引進一家看似有潛力的科技企業,方案便是由政府平台公司牽頭,聯合社會資本,模仿著國外所謂“售後回租”的變體,為企業定製廠房和研發中心。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

企業輕資產入駐,承諾產值和稅收,平台公司持有資產,賭產業升級和土地增值。

他記得那些無數個熬夜修改協議條款的夜晚,字斟句酌著對賭指標、退出機製、風險隔離……項目最終似乎成了,又似乎冇激起太大水花,很快湮冇在更多宏大的敘事裏。

此刻回想,那點子青澀的實操經驗,混雜著後來見過的更多資本玩法,竟在此刻如此自然地流淌出來。

“在醜國閒逛的時候,聽那幫搞地產投行和私募的人扯淡,零零碎碎聽來的。他們那邊,什麽Sale-Leaseback(售後回租)、Build-to-Suit(定製開發),這種將不動產金融化、證券化,和產業增長捆綁的操作,玩得更花。咱這,算是因地製宜,簡化版。”

嘴上這麽說,可心裏話是,我能告訴你,我上輩子就是乾這個的,拆解、包裝、撬動資源.....

大小姐倒是冇再追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不知信了冇有。

轉而又問道,“那這蓋樓的錢呢?你準備自己掏?”

“自己掏?”李樂笑道,“額滴傻婆姨,現在國內搞地產開發,誰還傻到全用自有資金?冇有那點槓桿思維,豈不是白混了。”

之後,小李廚子開始給大小姐“科普”2國內地產開發商的標準操作路徑。

“首先,土地是我的,這就是最大的資本。規劃設計方案一出,哪怕隻是個框架,就能拿著它和與景東的意向租賃協議,去找銀行談開發貸。”

“土地本身是最好的抵押物,未來穩定的租金收益和景東的信用是還款保障。銀行評估通過,貸出款來,覆蓋大部分建安成本。”

“貸款到手,建築公司進場。通常找一家有實力的總包。啟動時付一部分工程款,剩下的,靠施工方墊資,或者用工程進度款的名義,繼續向銀行申請貸款。這是第二道槓桿。”

“樓出地麵,甚至剛拿到預售證,如果按住宅或商業開發的話,就能開始賣樓花,回籠資金。我們這雖然定向給景東,但理論上,如果急需現金流,也可以將部分樓層或未來租金收益權打包成理財產品,找信托或者銀行私行部,賣給那些追逐高收益的客戶。這是第三道槓桿。”

“更高明一點的,”李樂語氣裏帶著淡淡的嘲弄,“會在項目公司股權層麵做文章。引入一些信托計劃、資管計劃做明股實債的投資,或者拉幾個合作夥伴做小股東,進一步分攤資金壓力。總之,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理想狀態下,自有資金投入可能隻占項目總投資的百分之二三十,甚至更少。餘下的,全是銀行的錢、施工方的錢、乃至未來客戶的錢。”

他說得平靜,卻勾勒出一幅在新世紀房地產狂飆突進年代裏,司空見慣卻又驚心動魄的資本遊戲圖景。

高槓桿,高週轉,玩的是速度,是膽量,更是對政策和銀行資源的極致利用。

“當然,”李樂補充道,“咱們這個項目,因為定嚮明確,預售回款這條路可能不太適用。但開發貸、工程融資、乃至可能的租金收益權質押融資,足夠把盤子轉起來了。”

“關鍵是把故事講圓,讓銀行相信景東的未來,相信這座定製總部的價值。這方麵,豐禾的信用、景東的增長數據、還有我們設計的那個與業績掛鉤的期權條款,都是最好的增信。”

大小姐聽完,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句,“你倒是好算計。裏裏外外,錢是別人的,樓是給自己人定製的,風險層層分攤,最大的收益可能還在後頭等著。”

“這哪叫算計?”李樂笑道,語氣坦然,“剛不說了麽,這叫定製化開發,是多贏。景東在不占用寶貴資金的情況下,提前鎖定並試用一個量身定做的總部,價格還優惠。”

“銀行和金融機構賺取了穩定的利息。建築公司有活乾,有錢賺。”

“而我這邊,盤活了一塊原本不知該乾什麽、每年還要倒貼錢的閒置土地,過程中就能通過租金和可能的融資運作產生收益,更重要的是,握住了那個與景東未來緊密捆綁的看漲期權。”

“而且,別忘了,咱們還是景東的股東投資人。它的業績騰飛,本身就直接給我們帶來股權增值。這座樓,不過是把這份股權信心,再用不動產的形式,加倍下注了一次而已。這叫協同效應。”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大小姐盯著李樂,彷彿要穿透他輕鬆的表象,“你就對景東這麽有信心?”

李樂搖搖頭,“不是對景東有信心,是對它選的B2C自營模式有信心,對未來十年消費市場爆炸、線上交易重塑零售格局這個曆史進程有信心。”

“還有,表師兄這個人……他是個下笨功夫的創業者。在如今這個普遍追求快錢、熱衷模式創新的浮躁圈子裏,這種品質,比什麽天才創意都稀缺,也更能撐起一個走得遠的企業骨架。”

“可凡事,總有個萬一。”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

“萬一”小李禿子撓了撓頭髮,“一,咱們家底還算厚實,真到那一步,無非是這筆投資失敗,一塊地、一棟樓砸手裏。虧得起,也兜得住。”

“二嘛,”他拖長了調子,臉上帶起一抹近乎無賴的笑意:“那我就再找個冤大頭,比如哪家也想搞電商但缺個現成窩的土豪,或者單純看好望京前景的財務投資者,把樓重新包裝一下,講個新故事,賣給他。”

“無非是賺多賺少的問題。樓還在那兒,地還在那兒,燕京城市化又冇停步,誒,媳婦兒,你說,望京核心區,甲級寫字樓,獨棟總部,定製級品質,現房即租即用,這個詞兒咋樣?總能找到接盤的。哈哈哈哈~~”

大小姐聽著,先是皺眉,隨即又緩緩鬆開,化為一絲無奈又好氣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

“阿一古,”她低嗔了一句,抬手,精準地掐在李樂胳膊內側的一塊軟肉上,擰了半圈,“你這人……真壞。”

下手不重,但突如其來。

“嘶~~~~”李樂倒吸一口涼氣,“輕點輕點!我這說的都是大實話,商業理性,懂不懂?怎麽就壞了?”

“算計到自己投資的公司頭上,連失敗的後路都琢磨好了,還不壞?”

大小姐鬆了手,白他一眼,那一眼在昏暗光線下,眼波流轉,自有風情。

李樂揉著胳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熱氣拂在她耳邊,“所以啊,你才找了我。老話怎麽說的來著?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我這叫深謀遠慮,統籌兼顧……”

話冇說完,腰間軟肉又遭襲。

這次,是真用了點力。

“佛!佛!佛~~~~你還掐上癮了是吧!我這接你回家,還給你匯報思想工作,你就這麽對待功臣?”

“功臣?你揍四一奸商!”

“奸商也是你選的……”

“我那是有眼無珠!”

“那,你看,現在退貨可晚了……啊~~~開車呐!!”

。。。。。。

車頭調轉,碾過長街沉靜的流光。

李樂瞥了眼身旁正望著窗外出神的大小姐,“誒,你冇吃飯呢?”

“下午五點多才散會,趕飛機像衝鋒,隻在車上胡亂塞了塊蛋糕,現在……”她摸了摸肚子。

“要不,咱們在外麵吃了再回家?”

“不要,我想著見孩子。”

李樂瞄了眼中控台上的電子錶,藍幽幽的數字跳在“21:38”,“瞅瞅,這都幾點了。到家十點多,倆小東西早都睡著了,你看啥?看他們流哈喇子?”

他方向盤一打,車子靈巧地並入左轉道,“再說了,回家也冇啥吃的,除了泡麪就是鹹菜,走,咱也腐敗一回,過過二人世界。”

“去哪兒?”李富貞側過臉,眼底有了點笑意。

“這個點兒,這個天兒,”李樂嘴角一揚,吐出一個帶著麻辣氣味的詞兒,“麻小啊。簋街,走起!”

車子緩緩匯入東直門內大街的車流,夏夜九點半的燕京,白日的燥熱還未散儘,空氣裏浮著一層黏膩,又被無處不在的、屬於夜晚的蠢蠢欲動所點燃。

遠遠地,一片被各色霓虹招牌映亮的街區,便如一頭蟄伏在夜色裏的饕餮,吞吐著喧囂與熱浪,撲麵而來。

夏夜、十點、簋街,這幾個詞在零六年的燕京,意味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屬於市井的沸騰。

霓虹是它的底料,“胡大”、“仔仔”、“曉林”、“通樂”……紅得奪目,綠得妖冶,藍得迷離,在蒸騰的熱氣與油煙中扭曲、交融,將行人的臉龐映照得光怪陸離。

花椒與辣椒在熱油中爆裂的辛烈麻香是絕對的主角,裹著飽和脂肪酸的味道鑽進每一個毛孔,間或夾雜著烤魚炭火的焦香、火鍋牛油的厚重、烤串孜然與辣椒麪的粗獷,以及啤酒麥芽的微醺氣息。

聲音是另一種佐料,鼎沸的人聲像是永不謝幕的合唱,勸酒聲、劃拳聲、嬉笑聲、招呼客人的吆喝聲、杯盤碰撞的清脆響聲、後廚鍋勺翻飛的鏗鏘聲、甚至偶爾因等位太久而起的幾句不耐煩的爭執……

所有聲音被夏夜的暖風攪拌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充滿生命力的背景噪音。

店門口永遠比店內更擁擠。塑料凳蜿蜒成蛇陣,坐滿了等位的食客。

年輕人穿著清涼,搖著店家提供的印著廣告的蒲扇,脖頸後晶亮的汗珠映著燈光,老爺們兒索性趿拉著拖鞋,T恤捲到肚皮上方,露出被歲月和啤酒滋養出的弧度,大聲談笑,聲浪混著唾沫星子飛翔在滾燙的空氣裏。

店麵裏,人人麵前堆著小山似的、紅豔豔的龍蝦殼,指尖沾著油,鼻尖冒著汗,臉上卻是一種卸下白日枷鎖後的、酣暢淋漓的痛快。服務員端著堆成小山的鮮紅龍蝦盆,在桌椅與人群的縫隙裏遊魚般穿梭,吆喝聲短促有力:“勞駕!借過!油著~~~~!”

車流在這裏徹底癱瘓,喇叭聲徒勞地嘶鳴,最終淹冇於更龐大的人聲鼎沸之中。

整條街就是一個巨大的、露天開放的消化器官,吞吐著食慾、疲憊、興奮與屬於市井的、赤裸裸的快樂。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後麵更精彩!

李樂擰著方向盤,像駕駛著一葉小舟,在緩慢移動的車河裏見縫插針,目光掃視著路邊每一寸可能的空間。

忽然,在街口人行道與機動車道模糊的邊界處,瞥見一輛奧迪正艱難地倒出車位。

機會!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一腳油門,5.4L V8的發動機終於展示了強大的動力,一聲低吼,車身敏捷地一甩頭,以一個堪稱刁鑽的角度,泥鰍般滑進了那個剛剛騰出的、勉強能稱之為“車位”的空隙精準地卡進了那尚有餘溫的狹小空當。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點蠻不講理的果斷,卻惹惱了旁邊同樣虎視眈眈的一輛寶馬。寶馬車主慢了半拍,隻能憤憤地按下喇叭,短促刺耳的鳴笛像一聲不甘的咒罵。

“呀,你慢點兒!”大小姐被這突如其來的“搶灘登陸”晃了一下,穩住身形,哭笑不得。

李樂拉上手刹,得意地一挑眉,“這地兒停車,講究的就是個眼疾手快,心狠手辣。車位是別人的,口水仗是自己的,搞不好還得賠上後視鏡。一猶豫,就像那哥們兒,”他朝窗外努努嘴,“隻能乾瞪眼,聽響兒了。”

兩人剛下車,一股裹挾著麻、辣、鮮、香的熱風便迎麵撲來,瞬間將車內的冷氣隔絕成上一個世界的事。

李樂深吸一口氣,眯起眼,表情竟有些陶醉。“誒,就是這個味兒!”說著,很自然地伸手去牽大小姐。

正要拉著李富貞轉身投入那一片喧囂,旁邊斜刺裏伸過來一隻皮膚黝黑、青筋微凸的手,攔在兩人身前。

“嘿,交錢。”

一個穿著老頭衫、脖子裏掛個看不清字跡的塑料牌、趿拉著一雙舊塑料拖鞋的老頭,不知從哪個陰影裏冒了出來。

李樂一愣,“啥交錢?”

老頭也不廢話,慢悠悠從腳邊提起一個臟兮兮的紅色塑料路錐,“哐當”一聲墩在CL55的後輪邊。又抬手亮了亮胸牌,上麵是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停車場管理”幾個字,還有更小、更模糊的一行數字,像是電話。

“停車場,”老頭語氣篤定,帶著一種“天經地義”的權威感,“一小時五塊,兩小時八塊,超過兩小時再商量。先給十塊,多退少補。”

李樂笑了,,指了指腳下畫著盲道、還殘留著白天小販留下汙漬的人行道磚,“老爺子,您看清楚,這地兒,人行道。您這停車場……手續齊全嗎?”

老頭眼皮都冇抬,把那塑料牌晃了晃,“你也知道是人行道?那是白天!晚上,過了六點,這塊兒,就歸我管。看見冇,牌子!”

邏輯自成一體,帶著底層智慧裏特有的那種混不吝,“停不停?不停趕緊開走,後麵車等著呢。”

李樂扭頭,果然看見又有車燈在往這邊掃。他咂咂嘴,知道跟這種可能比這條街曆史還悠久的“夜間民間管理員”理論純屬浪費時間,要麽給錢,要麽滾蛋,冇有第三條路。

在簋街,規矩是由最貼近地麵的人臨時製定的。

懶得糾纏,從褲兜裏摸出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遞過去。

“給張單子,有個憑據。”

老頭接過錢,這才慢悠悠地從另一個兜裏掏出一本更破、更小的收據本,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畫了幾個符號,又寫上時間,撕下,拍到李樂手裏。

那收據粗糙得彷彿衛生紙,上麵的印章紅的可疑。

“得嘞,您停好。磕碰概不負責。”

老頭完成交易,態度似乎“和藹”了半分,揣著錢,又趿拉著鞋,幽靈般挪向下一個目標。

李樂捏著那張幾乎一捏就碎的“收據”,借著霓虹燈光看了看上麵鬼畫符般的字跡,扭頭對上一旁捂著嘴憋笑的大小姐,歎了口氣:“得,出師未捷,先交十塊占地稅。這也就是在燕京,要是在長安,額賊尼瑪枇杷~~~”

大小姐終於輕笑出聲,“眼疾腳快哦?心狠手辣哦?搶車位倒是厲害。剛過來時,我好像看見那邊巷子口,有塊正經停車場的牌子,三塊一小時。”

小李廚子把收據胡亂塞進褲兜,一把攬過她的肩,往人流裏帶,嘴裏振振有詞,麵不改色,“噫~~~那邊走過來多遠?少說得七八分鍾。這大熱天的,有那功夫,多吹會兒空調不好嗎?十塊錢,買咱倆少走幾步路,少流二兩汗,值了。”

“你冇學過經濟學麽?這叫為舒適度和時間效率付費,一種非常高階消費理念,你這小地方來的,不懂~~”

“歪理。”大小姐嗔道,手指卻在他臂彎裏輕輕撓了一下。

兩人融入摩肩接踵的人流。夜晚的簋街,本身就是一道流動的、充滿慾望的風景。

大小姐小心地避開一個端著垃圾筐,汗流浹背的服務員,又差點撞上一個舉著啤酒瓶高談闊論的紅臉漢子。

李樂一邊護著大小姐,一邊開啟有源相控陣,掃視著各家店鋪門口的盛況。

兩側餐館門口,幾乎家家排著長隊,塑料小凳上坐滿了等待的食客,嗑著瓜子聊著天,喝著飯館提供的免費涼茶,眼巴巴望著裏麵大快朵頤的人。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

幾個招牌最響的店,隊伍更是蜿蜒曲折。

走到“胡大”總店門口,那陣仗更是驚人。

等位的隊伍拐了兩道彎,幾乎排到了隔壁店的門口,塑料凳早已坐滿,不少人乾脆席地而坐,或倚靠著旁邊店鋪的牆根,臉上寫滿了麻木的等待與堅忍的渴望。

叫號的小哥穿著統一的紅色T恤,額頭上滿是汗水,嗓子已經有些沙啞,但依舊中氣十足地喊著號,隻不過那號碼聽著,就讓人有些絕望。

“謔,這架勢……”李樂擰成了疙瘩。

湊過去,問叫號的小哥,“哥們兒,現在這號,得等多久?”

小哥瞥了眼他,語速飛快,“您這會兒拿號,前麵還有小一百桌呢。保守估計,最快一個半到倆鍾頭吧。旺季,冇辦法,您多擔待。”

“那邊有椅子,有涼茶,您拿個號歇著等會兒?”說著,遞來一張寫著A257的紙條。

“一、一兩個鍾頭?”李樂嘬了嘬牙花子,看看身邊妝容精緻、穿著雖不隆重但也絕不適合坐塑料小凳乾等一兩小時的媳婦兒,再看看手裏那張寫著三位數號碼的紙條,眉頭擰了起來。

倒不是等不起,隻是這期待被吊起的胃口,和眼前漫長的等待之間,形成了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人格外焦躁。

大小姐看了看那漫長的隊伍,又感受了一下週身無孔不入的悶熱,“要不……換一家?或者,不吃麻小也行。”

“來簋街不吃麻小,那不是白來了?”李樂不死心,眼神四處逡巡,像在尋找突破防線的漏洞。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該去跟發號的店員套套近乎,或者看看有冇有熟人能插個隊的時候,旁邊一股混合著菸草、汗味和某種洗髮精的氣息飄了過來。

一個瘦了吧唧,敞著皺巴巴白襯衫,長得跟個營養不良的猴子一樣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湊到了李樂身側。

臉色在霓虹燈下顯得有些晦暗,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先快速掃了一眼李樂和大小姐的穿著氣質,然後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秘密接頭的語氣,“誒,哥們兒,想不排隊?立等可就吃上。”

李樂側過頭,打量著“營養不良的猴子”,冇立刻接話。

那人卻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得發黃的牙,將手伸進襯衫口袋,再拿出來時,指縫裏已經夾著三四張皺巴巴的、印著“胡大”字樣的排隊小票。

然後將幾張票在掌心攤開些許,確保李樂能看清上麵的手寫號碼,“您瞜瞜,最近的,隻要等三桌,五十。這張,前麵大概十幾桌,三十。這幾張二十多桌的,二十。您看,要哪張?絕對保真,過了號我負責。”

黃牛。簋街等位黃牛。

李樂心裏“謔”了一聲,真是有需求就有市場,有市場就有“人才”。連吃個小龍蝦,都能發展出倒號產業,還明碼標價,形成梯度消費。

他看了一眼大小姐,大小姐也正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點“看你怎麽辦”的戲謔。

“五十?”李樂回過頭,對著黃牛,嘁了一聲,“就為少等個把鍾頭?哥們兒,你這比剛纔那收停車費的老爺子還狠啊。他那是占道經營,你這是時間套利,玩的是金融衍生品啊。”

黃牛顯然聽不太懂“套利”、“衍生品”這些詞,但“狠”字是聽懂了,他嘿嘿乾笑兩聲,也不惱,反而湊近些。

“哥們兒,話不能這麽說。您看這大熱天,您帶著這麽漂亮的.....”

“媳婦兒,我家孩子媽!”李樂強調。

“是,媳婦兒更得伺候好嘍哇,乾坐著等多受罪?我這票,也是真金白銀、花時間排來的,賺的是個辛苦跑腿錢。您少受罪,早點吃上,這錢花得不值嗎?三桌啊,抽根菸的工夫就到您了....”

李樂冇理他的推銷話術,指著那張“等三桌”的票,“四十。行就行,不行拉倒,我換別家。”

黃牛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兄弟,四十真不行,我這本兒都回不來……四十五,最低了,當交個朋友。”

“你就搭個時間,還本錢,就四十。不行拉倒,我樂意等著,正好消化消化,待會兒多吃點。”李樂不為所動,作勢要把手裏那張317的號紙揣回去。

聽到這話,男人眨麽眨麽眼,估摸著眼前這高壯的禿子,不是那種容易宰的冤大頭,又瞅瞅他身邊氣質明顯不一樣的大小姐,迅速做出判斷。

“得嘞!看您也是爽快人!四十就四十。”

“早說,給!”李樂從皮夾子裏捏出兩張二十的。

男人麻利地抽出那張“三桌”的號單,塞到李樂手裏,同時接過錢,指尖一搓,迅速塞進褲兜。

“下次來,還找我,我叫許大茂,你來,隨便找個店,招呼大茂就成。”男人朝李樂擠擠眼,身形一晃,便像泥鰍一樣鑽進人群,尋找下一個潛在客戶了。

李樂捏著這張價值四十元的“加速符文”,轉頭對大小姐晃了晃,帶著得意的笑。

大小姐卻伸出手,在他麵前翻了一下。

“啥意思?”

“停車十塊,黃牛四十,”大小姐眼裏閃著促狹的光,“這還冇吃上呢,五十冇啦!”

“嘖,五十怎麽了?”李樂的話裏透著愉悅,“停車那十塊,買的是少走路、少流汗、多陪你幾分鍾的舒坦。黃牛這四十,買的是不用在塑料凳上乾熬一個多鍾頭的煩躁,是讓咱們吃頓飯,不至於始於疲憊和怨氣。”

“時間成本不是成本?情緒價值不是價值?影響你的食慾,那就是最大的犯罪,咱們這是用金錢換取高效率的愉悅體驗,是現代化生活理唸的體現。再說……”

李樂低頭在大小姐耳邊,嘀咕道,“再說了,咱們因為少等了這一個多小時,回家就能早一小時,咱們,就能,那啥多一小時,是吧?”

大小姐聽著這歪理邪說,臉一紅,握拳輕捶了他胳膊一下,“說什麽呢,揍你啊!”

“嘿嘿嘿!!”

兩人正說著,“A143!A143在嗎?”店員的喊聲穿透嘈雜傳來。

“誒誒誒,這兒,這兒呢!!來了!!”李樂舉了下手,牽起媳婦兒,“走!”

喜歡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請大家收藏:()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書海閣網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