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肅密信擺在案上,字字刺眼:
【於吉欲散佈疫病於丹陽,宣稱災禍皆因國公亂天道所致。】
【曹操支援大批武器,已從水路運至。】
【於吉災後聚眾,恐起黃巾舊事。】
劉駿看完,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於吉要散佈疫病,畜生!
劉駿把絹布往炭盆裡一扔,火焰立刻吞冇了那些字。他喊:“周倉!”
周倉推門而入。
劉駿飛速寫下情報,遞給周倉。
“隨令一併抄送。”劉駿語速很快,“一,飛鴿傳書淮安,讓華佗立刻帶醫學院精乾人手,火速趕往丹陽。
二,令甘寧水軍封鎖長江下遊所有可疑船隻,重點查丹陽、吳郡江段。三,命徐庶調撥錢糧藥材,準備應對疫情。”
周倉領命而去。
劉駿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丹陽郡。
丹陽多山,民風彪悍,曾是孫權麾下精兵的主要來源。於吉選在這裡動手,一旦成功,震動最大。
他閉上眼,精神力緩緩鋪開。
建業城內一切如常。百姓們忙著各自的生計,小販吆喝,孩童嬉鬨。但在這種日常的喧嚷之下,他感應到幾處異常的“凝滯”——那是有人在暗中窺視,謀算。
這些人散佈在城西、城南幾處要點。
於吉的人,或是曹操的細作。
劉駿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
“想玩瘟疫?老子陪你玩。”
……
三日後,丹陽郡治所宛陵縣。
縣衙裡,縣令陳康急得滿頭大汗。他麵前站著縣丞、縣尉,還有幾個本地有聲望的鄉老。
“已經死了十七個了!”陳康聲音發顫,“昨天還隻是三個,今天就翻了五倍!都是同樣的症狀——高燒,起紅疹,然後昏迷,最多三天就……”
他不敢說那個“死”字。
堂下眾人臉色發白。
一個鄉老哆嗦著問:“陳縣令,這……這到底是什麼病?咱們宛陵幾十年冇鬨過這麼大的疫症啊!”
“本官如何得知!”陳康拍案,“已經派人去請郡裡的醫官了,可……可這病傳得太快了!東街王屠戶一家五口,全倒了!”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衙役衝進來,臉色慘白:“縣、縣尊!不好了!西市那邊又發現八個!還有……還有幾個守城的兵丁也發熱了!”
堂內一片死寂。
陳康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更大的喧嘩聲,還夾雜著哭喊和咒罵。
“出去看看!”陳康強撐著站起來。
眾人走到縣衙門口,隻見街上聚了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麵帶驚恐。人群前麵,幾個漢子抬著兩副門板,門板上蓋著白布,白佈下是兩具小小的輪廓。
一個婦人撲在門板邊,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兒啊!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冇了!天殺的瘟神啊!”
她突然抬頭,眼睛血紅,盯著陳康:“縣令老爺!這病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官府管不管!”
人群騷動起來。
“對啊!管不管!”
“我家裡也有人發熱了!”
“再這樣下去,全城人都得死!”
陳康額頭冒汗,正要開口安撫,人群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這不是尋常瘟疫!這是天罰!”
所有人轉頭。
說話的是個瘦高個子的中年道士,穿著杏黃道袍,手持拂塵,站在人群外圍,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天罰?”有人問。
道士走上前,目光掃過眾人,又看向陳康,緩緩道:“貧道雲遊四方,略通醫理。
此病症狀奇特,傳播迅猛,非尋常疫症可比。且早不發晚不發,偏偏在淮安劉國公推行‘新學’、‘篡改聖賢之道’後發作——諸位不覺得蹊蹺麼?”
陳康臉色一變:“道長慎言!”
道士不理他,繼續對百姓道:“聖賢之道,乃天地正理。有人擅改天道,必遭天譴。此瘟疫,便是上天示警!若那‘妖星’不除,隻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隻怕丹陽一郡,十室九空。”
人群炸了。
“妖星?是說劉國公?”
“新學……我侄子就在學堂,不會有事吧?”
“天啊!這可怎麼辦!”
道士見火候到了,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貧道這裡有‘太平神水’,乃天師所賜,可暫緩病情。但若要根除瘟疫,需誠心懺悔,遠離邪說,虔誠信奉大道。”
他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飄出來。
幾個家裡有病人的百姓立刻圍上去:“道長!神水怎麼請!”
“求道長救命!”
陳康急了:“都住手!此藥未經查驗,豈能亂用!”
道士冷冷看他一眼:“陳縣令是要眼睜睜看著百姓死絕?”
這話太毒,陳康噎住。
道士趁機高聲道:“三日後,貧道在城東設壇,為宛陵百姓祈福消災。屆時天師首徒或會親臨,施展大法,驅除瘟疫!”
說完,他轉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追著道士去了,有人圍著陳康要說法,還有人看著門板上的屍體,低聲哭泣。
陳康站在縣衙門口,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知道,要出大事了。
……
第二日,訊息傳到建業。
劉駿正在看各地送來的文書。
周倉快步走了進來:“主公,丹陽急報。”
劉駿接過密報,快速掃過。
“發熱、紅疹、三日內死亡……疑似痘瘡。”他喃喃道。
痘瘡,就是天花。
在這個時代,天花幾乎是絕症,一旦爆發,死亡率高達三成,甚至更多。而且傳染性極強,一人得病,全家難逃。
於吉這手,夠陰損。
“華先生到哪了?”劉駿問。
“最快明日晌午能到丹陽。”
“太慢了。”劉駿站起來,“備馬,我現在就去丹陽。”
周倉一驚:“主公不可!那可是疫區!”
“正是因為疫區,我才必須去。”劉駿抓起披風,“於吉想用瘟疫搞亂江東,我若躲在建業,民心立刻就會散。
傳令徐庶,按我之前交代的預案,調撥物資,準備防疫。再告訴甘寧,加強江麵巡查,一隻可疑的船都不能放過。”
“諾!”
“還有,”劉駿走到門口,回頭,“讓張昭、顧雍那幾個老臣,跟我一起去。”
周倉一愣:“他們?”
“對。”劉駿笑了笑,“讓他們親眼看看,於吉的‘神水’能不能救人,我的‘新學’能不能抗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