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清晨。
淮安城門緩緩打開。一隊騎兵馳出,約五百人,皆是玄甲紅袍,正是劉駿的親衛營。
劉駿騎在赤兔馬上,回頭望瞭望淮安城。城牆上的“劉”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蔡琰領著眾妻妾和孩子們,站在城門口送行。
劉駿跳下馬來,一一與妻妾道彆。
幾女哭成一團。
最後,蔡琰為他整了整披風:“夫君保重,速去速回。”
“放心。”劉駿握住她的手,“快則半月,慢則一月,必回。”
“你若不回,我就去江東尋你。”呂玲綺在“威脅”道。
一旁的劉銘聞言,興奮的嚷嚷:“娘說的對,爹不回來,咱們就去江東尋你!”
“瞎起鬨,有你什麼事。”呂玲綺拎起不停掙紮的劉銘,丟到一邊。
劉駿莞爾,看向其他孩子們:“爾等在家,得聽話,好好讀書。爹回來考你們功課。”
“爹放心!”劉靖等小娃娃紛紛大聲應下,除了暗自撇嘴當聽不到“好好讀書”這四個字的劉銘。
劉駿笑了笑,看向諸葛亮、賈詡等人:“淮安就交給你們了。報紙繼續出,罵戰繼續打——聲勢越大越好。
記住,亂其心,疲其力,耗其財,待其弊,而後圖之。”
“諾。”眾人躬身。
劉駿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赤兔揚蹄。
“出發!”
五百騎如一道鐵流,馳向南方。
塵土揚起,漸漸模糊了身影。
城門口,蔡琰望著遠去的隊伍,久久不動。
貂蟬輕聲勸:“姐姐,回吧。夫君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歸來。”
蔡琰點頭,卻還是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城。
她知道,這一去,江東必起波瀾。
而淮安與許昌的紙墨硝煙,纔剛剛開始。做為局中人,註定了他們夫妻聚少離多。
……
數日後,建業。
這座昔日的孫權治所,如今已換上“劉”字旌旗。街道整潔,商鋪林立,看起來相當繁華。但若細看,便會發現行人神色間的那份謹慎——新主初臨,舊習未改,誰都怕行差踏錯。
劉駿住在原吳侯府改建的國公行轅。府邸占地極廣,亭台樓閣依舊,隻是仆役換了一批,皆是淮安調來的可靠人手。
書房裡,劉駿正聽甘寧彙報。
“主公,據末將探查,於吉那妖道,如今藏在句容山中。”
甘寧攤開地圖,“句容山勢險峻,溝壑縱橫,於吉在此經營多年,山中暗道密佈,信徒守衛森嚴。強攻的話,傷亡必大。”
劉駿問:“信徒有多少?”
“明麵上約兩萬。”甘寧道,“暗地裡,恐怕不止。於吉在江東傳道三十餘年,許多百姓家中供其長生牌位。便是官府小吏,也有暗中信奉者。”
“兩萬……”劉駿沉吟,“真鬨起來,確實麻煩。”
“主公,末將有一計。”甘寧道,“於吉信徒雖眾,但多是烏合之眾。真正死心塌地的,不過三五千。其餘人,或是被裹挾,或是求個心理慰藉。若能將這三五千核心信徒分化、瓦解,餘者不攻自破。”
“如何分化?”
甘寧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這是打更人弄到的名單——於吉麾下三十六方渠帥,各領信徒。這三十六人,並非鐵板一塊。有貪財的,有好色的,有求名的。若許以重利,或許能拉過來幾個。”
三十六方?哼!他以為他是誰!
劉駿接過名單,快速掃過。上麵詳細記錄了三十六人的姓名、籍貫、性格、喜好,甚至弱點。
“元直的手筆?”他問。
“正是。”甘寧點頭,“軍師說,攻心為上。”
劉駿把名單放下,沉思片刻。
“興霸,你去辦兩件事。”他抬起頭,“第一,以我的名義,釋出告示:凡於吉信徒,隻要肯自首登記,既往不咎。若願指認同夥,還有賞錢。
第二,暗中接觸名單上那些人——投其所好,拉籠分化,但要做得隱秘,不能讓於吉察覺。”
“諾。”甘寧領命,卻又猶豫,“主公,若是有人軟硬不吃?”
“那就記下來。”劉駿眼神轉冷,“正月十五之後,再慢慢收拾。”
甘寧退下後,劉駿獨自站在地圖前。
句容山距此不過百裡,快馬半日可到。於吉選在此處,進可攻退可守——若事成,可直撲建業;若事敗,可遁入深山。
“妖道……”劉駿喃喃。
他對於吉的瞭解,多來自後世傳說。
《三國演義》裡,於吉被孫策所殺,但死前詛咒應驗,孫策因此身亡。
如今孫策早亡,孫權被囚,於吉卻活得好好的,還成了曹操的棋子。
曆史已經麵目全非。
該怎麼處理這個妖道呢?
正想著,門外傳來周猛的聲音:“主公,有客求見。”
“誰?”
“自稱是魯肅,魯子敬。”
劉駿一怔。
魯肅?他不是在遼東?
孫權舊部大多被派往遼東屯田,魯肅作為核心謀士,更該嚴加看管纔是,怎會出現在此?
“帶他進來。”
片刻後,魯肅走進書房。他穿著普通棉袍,麵容清瘦,但眼神明亮,舉止從容。
“肅,拜見國公。”他躬身行禮。
劉駿打量著他:“子敬先生,你不是應該在遼東?怎會來此?”
魯肅直起身,淡淡道:“肅奉命屯田遼東,然心中有一事不解,故冒死南返,欲問國公。”
“何事?”
“國公囚禁吳侯,拆分江東舊部,此乃勝者權力,肅無話可說。”
魯肅頓了頓,奉承道:“國公治江東,減賦稅,修水利,興工商,百姓日子確實好過從前。肅在遼東,亦聞淮安新學,知國公欲開民智,創盛世——此等誌向,肅佩服。”
劉駿冇說話,等他下文。
“但肅亦有不解,國公既心懷天下,何以容不下一個於吉?
於吉傳道,勸人向善,信徒雖眾,卻從未作亂。國公甫至江東,便禁其道,毀其壇,捕其徒——此舉,與暴政何異?”
原來是出頭鳥。
不,不對。此人非一般人,豈能被於吉所惑?
能讓其甘冒奇險南返者——唯孫權爾!
劉駿笑了:“子敬先生,汝當真以為,於吉隻是傳道勸善?”
“難道不是?”
“那我問你,”劉駿走到案前,拿起甘寧留下的那份名單,“於吉麾下三十六方渠帥,各領信徒,組織嚴密,號令統一——這是一個普通教派該有的樣子?”
魯肅皺眉:“組織嚴密,方能傳道。”
“傳道需要暗藏兵刃?需要私設刑堂?需要暗中訓練死士?”劉駿把名單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