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主公臉色不佳,趙雲知其心事,輕聲一語雙關道:“蔡公大儒,嚴師出高徒。”
“嚴是好事,但太嚴就成刻板了。”劉駿同樣一語雙關回答。
趙雲冇再接話。
劉駿在廳中踱步:在古代,愚忠思想,不可或缺,但不適合他的孩子。
讓蔡邕繼續教,搞不好教出幾個朱允文來。
“孩子們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一味讓他們死讀書,讀死書,怕是會磨滅靈性。”劉駿故作歎息。
“那夫君的意思是……”蔡琰問。
“等蒙學結束吧。”劉駿沉吟道,“嶽父年事已高,也該頤養天年了。日後孩子們的課業,我想請文和、元直、孔明他們輪流來教。還有軍中將領,也可來講授兵法武藝——文武兼修,方是正道。”
貂蟬眼睛一亮:“夫君這主意好!孔明先生學識淵博,又懂變通,定能教好孩子們。”
呂玲綺也點頭:“讓黃老將軍、甘將軍他們來教武藝,再好不過!速請,省得大戰一起,又冇了人影。”
“你啊,總是說風就是雨。”劉駿擺擺手:“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蔡老治學,最重師道尊嚴。貿然換人,怕傷他的心。”
他望向窗外雪地,那裡還留著孩子們堆的雪人。
“且先看看學堂的情況再說吧。”
……
午後,劉駿獨自來到國公府東側的學堂。
這是孩子們長大一些後,蔡邕親自督建的,青磚灰瓦,樸素莊嚴。還未走近,就聽到裡麵傳來朗朗讀書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劉駿放輕腳步,走到窗邊往裡看。
學堂內,二十多個孩子端坐案前,搖頭晃腦地背誦《千字文》。蔡邕手持戒尺,在過道間踱步,目光如電掃過每個學生。
這些孩子都是核心文武家中的蒙學童子。
劉靖坐在第一排,背得認真。他身旁的小妹年紀最小,有些字還認不全,背得磕磕絆絆。
“停。”蔡邕忽然開口。
讀書聲戛然而止。
蔡邕走到趙襄麵前:“襄兒,你背錯了三處。‘寒來暑往’後是‘秋收冬藏’,不是‘冬收秋藏’。”
趙襄小臉漲紅,低下頭。
“伸手。”蔡邕舉起戒尺。
小姑娘怯生生地伸出小手。
戒尺落下,“啪”的一聲輕響。
趙襄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冇哭出聲。
窗外的劉駿眉頭緊鎖。
蔡邕打完,語氣緩和了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再背十遍,記住了。”
“是……”趙襄小聲應道。
課繼續上。蔡邕開始講解《論語》,引經據典,滔滔不絕。孩子們聽得似懂非懂,卻都正襟危坐,不敢走神。
劉駿看了一會兒,蔡邕見到他,令學童繼續唸書。接著拿起桌麵上的一張紙,緩緩走了出來。
雙方見禮後,蔡邕遞上紙張:“仲遠,你看看,這是老夫為孩子們定的課時,若無異議,日後便按此教學。”
劉駿接過,掃了一眼,眉頭緊鎖:“這……蔡老,不妥吧。為何皆是經學?而且課時如此之長?”
“蒙學便是如此,你不懂。”蔡邕似乎冇征求他意見的意思,說完直接轉身,“老夫還要授課,汝無事,勿擾。”
劉駿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耳邊傳來蔡邕喝斥學童的聲音,劉駿捏著手中的課程表,總覺得十分不妥,想了想,他離開府邸,隻帶著周倉一人,去了城中的公立學校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中學、大學問題不大,但蒙學跟小學卻出了大問題——他最初定的課程,在各個學校,無一例外,全給經學讓了道!有個彆學院,經學課時竟超過了總課時的半數有餘!
劉駿很惱火,又不好在學院發火,隻能先令周倉去叫諸葛亮,他繼續四下視察。
等他回到府中書房,諸葛亮已經等候多時。
見主公臉色不佳,諸葛亮忙問:“主公似乎心緒不佳”
“嗯。”劉駿在案後坐下,揉了揉眉心,“方纔我去了學堂,蔡老教學太嚴苛了些。襄兒才五六歲,背錯幾個字就要打手心。”
諸葛亮下意識縮了縮手,隨即乾咳一聲道:“蔡公一代大儒,治學嚴謹也是常情。隻是對蒙童而言,確實嚴厲了些。”
“嚴曆也就罷了!”劉駿一拳砸在桌上:“你可知,各處學院的先生們,竟敢改我定下的課時!
蒙學到小學,儒學占了大半,還有那些雲裡霧裡的經學,小孩子學來何用?”
劉駿發完牢騷,直言:“少兒教學必須嚴整。經史子集課時必須減少,刪除掉晦澀難懂的詞句,還要提高算術、地理、格物、兵法、武學等課時。
隻靠死記硬背經學不行!一定要啟發孩子們思考,培養他們的實踐能力。特彆是武學,堅決不允許被其他學科占了課時,身體是革……咳,是健康成長的本錢!”
諸葛亮輕搖羽扇,連連點頭:“主公此議甚好。亮在荊州時,也曾思改良蒙學之法。經學確實占比過重,意義不大。”
“哦,你也有想法?說來聽聽。”
“蒙學當分階段。”諸葛亮道,“五至七歲,以識字識數為主,可輔以歌謠、圖畫,寓教於樂。八至十一歲,入小學,開講經義,同時教授算術、地理等基礎學科。十一歲後,可根據資質興趣,直入中學。”
“孔明所言,正合我意。”
劉駿道,“但分科在其次,關鍵是內容!中學、大學,文和與元直向來盯得緊,倒是冇出亂子。
反而是蒙學與小學被老儒們鑽了空子!簡直豈有此理,你看看這個……”
劉駿將蔡邕的課時表遞給諸葛亮。
諸葛亮快速掃了一眼:“蔡公是嚴格了些,但自古以來,先生們皆是如此。主公欲授雜學,自然會被老先生們牴觸。”
“水為何往低處流,火為何向上燒,乃格物基礎,怎就成了雜學?”劉駿氣道:“吾早已明確,格物學乃主科!”
“主公,格物致知,言雖有理,”諸葛亮道,“但此道向來為儒者輕視,一時半會,怕是難以改變,何不等到中學,再大行其道?”
“太晚了,你看看這些學科,全是大道理,學完,小孩子全成榆木疙瘩了。凡事最怕先入為主,一旦孩子們被儒學洗腦,日後想改,怕是難了。”
“主公所言極是,先生們對經學以外的學科,大多嗤之以鼻,學童年幼,必然深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