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城的初冬清晨,被一陣由遠及近的喧嘩聲驚醒。
先是城樓瞭望臺上的士卒看見了遠方的煙塵,接著是急促的號角聲傳遍全城。
當第一麵“劉”字大旗出現在官道儘頭時,整座城池都沸騰了。
“國公回來了!”
“大軍凱旋了!”
訊息像野火般蔓延。
商鋪的掌櫃探出頭,街巷的婦人放下手中的活計,學堂裡的孩童們扒著窗戶往外望。
城門守將早已得了訊息,此刻正指揮士卒清理道路、懸掛綵綢。
蔡琰、呂玲綺領著眾妾室和孩子們站在城門內側,身後是文武官員及家眷。
兩人今日特意穿了正紅色的錦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端莊的笑意,可交握在袖中的手卻微微發顫。
兩年了。
整整兩年,她們的夫君在外征戰,從江東到荊州,從當陽到襄陽。捷報一封封傳回,可每封捷報背後,是多少個擔驚受怕的日夜?
“娘,爹真的回來了嗎?”八歲的劉靖扯了扯葵琰的衣袖,小臉上寫滿期待。
這孩子越長越像劉駿,眉眼間已有幾分英氣。
“真的。”蔡琰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輕柔,“你看,那是不是爹爹的旗幟?”
另一邊,次子劉銘正扒拉著呂玲綺的手嚷嚷,這小子一心想衝出去迎人——嗯,騎他那匹心愛的小馬駒。
呂玲綺不耐,拎起這小子對著小屁股就是兩巴掌,這才讓他老實。
可當他娘張望時,他又鬼頭鬼腦的向外探頭——相比母親這頭母老虎,他更喜歡親爹——至少爹講道理,還能鎮住母親——完全不像母親,都不講理的!
官道上,大軍漸近。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親衛營的玄甲騎兵,接著是各色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隊伍中央,劉駿騎著赤兔,著玄甲,身披赤紅戰袍,正與身側的諸葛亮說著什麼。
距離城門還有百步時,劉駿抬手止住隊伍。
他輕輕打馬,獨自一人朝城門走來。
淮安的百姓已經湧上街頭,擠在道路兩側。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國公威武”,接著便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國公威武!”
“王師凱旋!”
劉駿一邊走一邊向兩側百姓拱手致意。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熱情的麵孔——賣炊餅的老漢、織坊的大娘、學堂的蒙童……這些都是他治下的子民。
然後,他看見了站在城門下的家人。
蔡琰站在最前,身邊是呂玲綺、其後是貂蟬、大喬、小喬、糜貞、甄宓。七個女子,七種風姿,此刻都眼含熱淚望著他。
孩子們被乳孃牽著,一個個踮著腳尖。
劉駿翻身下馬,腳步加快。
十步、五步、三步……
他走到蔡琰麵前,站定。
四目相對。
蔡琰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隻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在外征戰兩年、黑了瘦了卻眼神更亮的夫君。
“文姬。”劉駿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回來了。”
就這麼簡單一句話,蔡琰的眼淚唰地掉下來。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夢。劉駿也用力回抱,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深吸了口氣——是家裡熟悉的熏香味。
“夫君……”蔡琰哽咽,“你總算回來了……”
“嗯,回來了。”劉駿輕拍她的背,目光投向其他妻妾。
貂蟬已經哭成了淚人,卻還強撐著端莊儀態;呂玲綺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大小喬姐妹相擁而泣;糜貞直接拿袖子抹臉;甄宓最年輕,此刻也最忍不住,嗚咽出聲。
劉駿鬆開蔡琰,走向她們。
一個一個執手,轉聲安撫。
走近到貂蟬時,她在他耳邊輕聲說:“妾身每日都去佛前祈禱,求菩薩保佑夫君平安……”
拉住呂玲綺時,這個向來英氣的女子竟渾身發抖,嬌哼一聲:“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提戟去荊州找你了!”
大喬小喬,姐妹倆則齊聲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糜貞,她抽噎著:“兄長說夫君連戰連勝,可妾身隻盼夫君平安……”
輪到甄宓,這丫頭直接哭出聲:“夫君黑了,也瘦了……”
最後,劉駿蹲下身,看向孩子們。
“靖兒。”他張開手臂。
劉靖撲進父親懷裡,小腦袋埋在他頸窩:“爹,靖兒想你了……”
“爹也想你。”劉駿鼻子一酸。
“爹爹,你要給我做主啊。”突然次子劉銘甩開侍女的手,衝到劉駿跟前,抱住他的腳嚷嚷。
劉駿將他抱起:“銘兒受了什麼委屈,爹給你做主。”
“爹,娘他打我,你看,都打青了。”劉銘拉起袖子,露出一道道痕跡。
劉駿哭笑不得:這玩意分明是泥巴,也不知道這臭小子什麼時候劃拉上去的。
劉駿瞄了眼眼神不善的呂玲綺,眨眨眼,一本正經摸著兒子的頭道:“行,爹給你作主,今晚就好好教訓你娘。”
“真噠?”
“真。”
劉銘高興了,咧開嘴笑嘻嘻,挑釁睥看著他的孃親,結果隻換回一個冷笑。嚇得他連忙縮頭,抱緊老爹。
“爹,你打孃的時候,打輕點。”
“哦,為啥啊?心痛你娘?”劉駿逗他。
“這倒不是,就是我怕娘報複,打我。”
劉駿暗自好笑:“怎地,你怕了?”
“才……纔沒有……我不怕她打……哼,我纔不怕!”
“不怕就好。”劉駿壞笑著將兒子塞入冷笑連連的呂玲綺手中。
接著他抱起長女劉玥、次女劉瑤,四子劉錚……
孩子們性格各異,劉靖聰慧穩重像蔡琰,劉銘活潑好動像呂玲綺,劉玥溫婉機靈像貂蟬,劉錚安安靜靜像糜貞,劉瑤古靈精怪像大小喬。
“爹,你打贏了嗎?”三歲的劉錚仰著小臉問這個“陌生”的爹。他太小,記憶裡幾乎冇有爹的身影。好在,她娘冇事就在耳邊說起他爹的英雄往事,所以,劉錚對他這個爹,既熟悉又陌生,有點怯生生的。
劉駿心中一軟,歉意地揉揉他的頭,輕聲道:“打贏了。錚兒在家可聽孃的話?”
“聽。”劉錚認真的點點頭。
“那爹以後不用再出去了吧?”一旁的劉玥拉住劉駿的手指,小臉擔憂地問道。
劉駿頓了頓,摸摸她的小腦袋,笑道:“短時間不出去了。”
“好啊,爹不走了。”孩子們歡呼起來。
這時,身後傳來馬蹄聲。將士們紛紛下馬,與各自的家人團聚。
白髮老母抱住兒子痛哭,妻子撲進丈夫懷裡已顧不上羞澀,孩童抱著父親大腿不撒手……
城門內外,哭聲、笑聲、歡呼聲交織成一片。
馬超等新投將士,看得滿臉感慨。
諸葛亮站在稍遠處,望著這一幕,輕搖羽扇,嘴角含笑。他的妻子黃月英也來了,正牽著三歲的兒子諸葛瞻。
諸葛亮走過去時,月英看著他,眼圈紅了:“平安回來就好。”
“讓夫人擔心了。”諸葛亮輕輕執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