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寵走後,劉駿召集文武議事。
諸葛亮詳細說明和約之事與己方戰略。
劉駿看著眾人總結:“半年內,爾等要做三件事。”
“第一,消化荊州。整頓兵馬,安撫士族,恢複生產。”
“第二,鞏固冀南。令子龍繼續施壓,逼曹仁棄城。”
“第三……”他頓了頓,“防備劉備、偷襲曹操。”
“諾!”堂內肅然。
劉駿與曹操雙方暗約已定,但雙方各懷鬼懷,定約後數日過去,仍不見各自罷兵,反而各在前線增兵。
這日,曹操巡視至新野,一圈下來,眉頭始終緊鎖。
之後,曹操走上西大營瞭望臺上,望著南麵官道。
隻見遠處塵土飛揚,那是劉駿軍在調動——說是休整,可對方的營寨卻越修越堅固,斥候也越派越遠。
“丞相。”程昱登上瞭望臺,順著曹操的目光看去,“劉駿答應休戰半年,卻無半點退兵跡象。此人心口不一,不可輕信。”
“吾自然明白。”曹操冇回頭,淡淡道:“劉駿無非在等我軍北歸,好實占新野,偷襲宛城。”
“多半如此。”程昱道,“劉駿用兵,慣於趁虛而入,出其不意。我軍真回許昌,南線空虛,他必來攻。”
曹操沉默。
此時,風吹過瞭望臺,旌旗獵獵作響。遠處劉駿軍營中,隱約傳來操練的呼喝聲,士氣極為高昂。反觀已軍,占據城池,卻死氣沉沉。
“仲德,劉駿所圖明顯,我軍卻不得不北歸,汝可有良策?”
程昱略一思索,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丞相,劉駿大軍連年征戰,士卒久離故土。雖勝仗不斷,但思鄉乃人之常情。”
曹操眼前一亮,轉身:“說下去。”
“主公可於徐州各地散佈思鄉謠曲,引導軍眷寄信訴情。再令文士在淮安旬報上刊登詩詞文章,渲染征人苦、家人念。如此,劉駿軍心必亂。”
曹操撫掌:“攻心為上?”
“正是。”程昱點頭,“劉駿以仁義治軍,最重士卒。若軍中思鄉成潮,他必不敢強壓。
屆時,劉仲遠要麼退兵歸鄉,要麼軍心浮動——無論哪種,對我軍皆有利。”
“善!”曹操大笑,“此事交由你辦。要快!”
“諾。”
程昱退下。
曹操重新望向南麵,嘴角勾起冷笑。
劉仲遠,你圖我地盤,我亂你軍心,且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
十數日後,淮安城。
賈詡坐在文教司衙署內,翻閱新一期的淮安旬報校樣。
他的手指停在一篇題為《征夫吟》的詩文上。
“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箸應啼彆離後。少婦城南欲斷腸,征人薊北空回首……”
詩句婉轉哀切,寫儘離彆之苦。
賈詡皺眉,喚來主簿:“這篇詩文,何人投稿?”
“回祭酒,是徐州一位鄉塾先生,署名‘南山客’。”主簿道,“文中情真意切,審稿同僚覺得感人,便錄用了。”
“吾觀近期此類詩文頗多?”
“比往月多出數成。”主簿翻了翻記錄,“多是征人思鄉、家人盼歸的主題。百姓愛看,銷量也好。”
賈詡放下校樣,走到窗邊。
城中街道依舊繁華,但他近期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茶樓酒肆裡,常有人吟唱悲切曲調;市井婦人閒聊時,總抹眼淚說起家中從軍的子弟。
“傳令。”賈詡突然轉身下令,“此類詩文,暫緩刊登。若有質疑,就說版麵已滿。”
“這……恐引非議。”
“照做便是。”
“諾。”
主簿退下後,賈詡提筆寫信。
他寫得很簡潔:“城中似有暗流,以鄉情亂人心。細查!”
寫完,賈詡令人秘送【打更人】。
……
又三日,徐州各郡。
驛站的代寫書信攤前,排起長隊。
白髮老嫗拄著柺杖,顫巍巍遞上幾分工幣:“先生,給俺兒寫封信……他在荊州當兵,叫王二狗……”
青衣文士溫和笑道:“老人家放心,定將話帶到。”他鋪開紙筆:“您說,我寫。”
“就說……娘身子還硬朗,就是夜裡總夢到你小時候……兒啊,仗打完冇?啥時候回家?娘給你醃了臘肉,都留著……”
老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文士安慰兩句,筆下生風,字字情切。
寫完,吹乾墨跡,裝入信封。
“大娘,信,我會代您送到軍中專驛,您放心。”
“謝謝先生……謝謝……”
這樣的場景,在各城重複。
文士們收費極低,有時甚至免費。他們態度和藹,耐心傾聽,筆下文字總能戳中人心中最軟處。
漸漸地,軍營的信箱滿了。
與此同時,將領們的家眷也時常相聚,言語間,皆是對丈夫、兒子的思念與擔憂。
畢竟大軍出征太久了。
……
襄陽城,州牧府書房。
劉駿拆開第七封家書時,手停了一下。
信是貂蟬寫的,娟秀小楷,字裡行間透著小心翼翼。先說府中一切安好,姐妹們和睦,孩子們讀書用功。中間絮叨些家常,哪盆花開了,哪道菜做成功了。最後才輕輕帶了一句:
“君遠征日久,妾等日夜懸心。昨夜夢君歸,醒時枕畔濕。不知何日得見,盼複。”
他把信紙輕輕放在案上。
案頭已經堆了十幾封。
蔡琰的信最厚,事無钜細彙報內務司和文教司的進展,末尾才用硃筆添了一行小字:“文姬與妹妹們皆安,唯念君甚。”
呂玲綺的信最短,就兩行字:“後宅安寧,女衛已訓至第三批。盼歸,試新戟法。”
大小喬的信並在一起,一個寫前半,一個寫後半,還畫了幅簡筆,是幾個小人圍坐吃飯,缺了個位置。
甄宓的信最讓他心頭髮緊。這丫頭平時最是清冷,這次卻寫:“宓近日讀《詩經》,至‘君子於役,不知其期’,竟不能卒讀。府中荷花又開,君去年曾說,要陪宓采蓮。”
糜貞與兒女們的信更是直白,卻更讓人揪心。
劉駿揉了揉眉心。
穿越前他是個普通社畜,加班到半夜回家,屋裡冷鍋冷灶。現在有七個女人,還有一堆兒女在家等他,這本該是美事,可這等待也太久了。
快兩年了。
打江東用了大半年,整頓消化又半年。接著是荊州這攤子事,跟曹操勾心鬥角,跟劉備虛與委蛇,真刀真槍打襄陽。算起來,離家快七百天了。
“主公。”
諸葛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劉駿抬頭:“孔明?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