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令文書擬一份‘捷報’,就說我軍已破江陵,迫劉備軍退守。將此報加急送曹操處,以示‘履約’。同時抄送淮安,刊入《淮安旬報》,讓天下人都知道——主公已與劉備反目,正全力攻荊州。”
劉駿眼睛一亮。
“輿論戰?”
“正是。”諸葛亮微笑,“曹操多疑,見主公如此大張旗鼓,或會信以為真。即便不全信,也能為日後占據江淩找藉口。”
“好!”劉駿拍案,“就這麼辦。讓文吏們好好寫,寫得越像真的越好。對了,再加一條——就說王平率部歸降,江陵守軍五千已編入我軍。”
諸葛亮會意:“主公是要絕王平後路。”
“他既答應聽調,就得拿出誠意。”劉駿淡淡道,“這份‘捷報’傳出去,劉備那邊會怎麼看他?除了死心塌地跟我,他還能去哪?”
……
當日下午,江陵文吏衙署。
十幾個文吏圍坐一堂,為首的掌簿捧著劉駿的手令,額頭冒汗。
“國公要求寫一份攻破江陵的捷報?”
“還要詳述戰況,斬獲多少,降將名錄。”副手補充,“最重要的是,要‘真實可信’。”
文吏們麵麵相覷。
仗都冇真打,怎麼寫捷報?
“那就……編?”一個年輕文吏小聲道。
掌簿瞪他一眼:“編也得編得像!來,都想想,攻城戰該有哪些細節?”
眾人七嘴八舌:
“雲梯登城,死傷若乾。”
“弩炮破門,焚燬箭樓。”
“巷戰殲敵,俘獲糧草……”
掌簿提筆記錄,越寫越順。他本就是淮安政務司培養的乾吏,擅長文書,此刻發揮專長,一篇三千字的“戰報”很快成型。
裡麵詳細記載了“三日猛攻”“血戰城門”“王平夜獻城門”等情節,時間、地點、人物一應俱全,甚至編出了幾個陣亡都尉的名字。
寫完,掌簿自己讀了一遍,竟覺得熱血沸騰。
“好像……真打過一樣。”
“那是因為細節夠多。”副手讚歎,“掌簿此文,堪稱範文。”
“還得潤色。”掌簿提筆,又在末尾加了一句:“此戰,我軍傷亡兩千餘,皆厚恤之。江陵百姓秋毫無犯,士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完美。
捷報送至太守府,劉駿看完,拍案叫絕。
“好!就這篇。抄十份,一份加急送曹操處,一份送淮安刊報,其餘存檔。”
他頓了頓,又道:“再以我的名義,給曹操寫封密信。”
諸葛亮研墨鋪紙。
劉駿口述:
“孟德兄如晤:江陵已破,劉備軍退守。弟依約出兵,牽製關羽。然荊州軍頑強,恐需時日。望兄速破樊城,你我共分荊州,指日可待。”
寫罷,用火漆封好。
“加急,送曹操大營。”
……
三日後,樊城。
曹操站在城牆上,望著“空蕩蕩”的城池。
這仗打得讓他感覺像是一拳打空,很不得勁。
“丞相。”這時,程昱捧著兩份文書走來,“江陵急報。”
曹操接過,先拆開那份“捷報”。
快速掃過,他笑了。
“劉仲遠……當真占了江淩?”
程昱低聲道:“捷報所述太過詳實,反顯可疑。江陵若真破,王平若真降,他為何不派兵北上夾擊關羽?”
“無非是混淆視聽。”曹操將捷報扔在案上,“佯攻江陵,做做樣子,既履約又不損兵馬。劉仲遠,算盤打得極響。”
“丞相,還有這份密信……”
曹操拆開劉駿的親筆信,看完,冷笑一聲。
“言而有信?他也配!”
他將信遞給程昱:“你看看吧,滿篇虛言。什麼‘牽製關羽’,什麼‘共分荊州’——他此刻,恐怕正在江陵城中,坐等我與關羽兩敗俱傷。”
程昱看完信,沉吟道:“丞相,劉駿雖不可信,但他既公開宣稱破江陵,便是與劉備撕破臉。此對我軍有利。”
“有利?”曹操眯眼,“他欲要坐收漁利,區區虛名有何益處?”
“可打擊劉備士氣,令百姓士族離心。丞相可廣而告之。”
“善,即刻去辦。”曹操眼前一亮:“但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劉駿兵馬迫近,亦不可不防。”
他走到台邊,望向南方。
江陵方向,煙塵不起。
劉駿的“佯攻”,恐怕隻是做做樣子。但大軍逼近,隨時有可能詳攻變真攻。
“傳令。”曹操轉身,“調三萬兵,駐守當陽,防備黃忠。再調樂進部兩萬,沿漢水佈防,盯住甘寧水軍。”
“丞相,如此一來,攻襄陽的兵力又少了五萬。”荀攸提醒。
“少就少。”曹操擺手,“關羽連棄兩城,士氣受挫。我軍主力無損,二十五萬對三萬,足矣。”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劉駿……先穩住他。回信,就說‘弟之誠意,兄已知悉。待破關羽,四郡必如約奉上’。”
程昱記下,又問:“是否要催促他真攻?”
“不必。”曹操淡笑,“他真想攻,自會出兵。催促反而顯得我心急,落了下乘。”
……
又三日,江陵。
劉駿看著曹操的回信,哈哈大笑。
“孟德這是要賴賬了。”
諸葛亮接過信看了看,也笑了:“曹操信中說‘待破關羽,四郡必如約奉上’,卻隻字不提糧草何時運到。”
“首批五萬石,說好一月內到合肥。”劉駿掰著手指算,“這都過去幾天了?影子都冇有。”
“恐怕不會有了。”諸葛亮淡笑,“曹操既知主公在佯攻,那三十萬石糧的約定,自然作廢。”
“作廢便作廢。”劉駿不在乎,“本來也冇指望他真給。”
他走到地圖前:“黃忠到哪了?”
“昨日已至長阪坡,紮下營寨。”周猛稟報,“今日派了三隊騎兵,騷擾曹軍糧道。燒了幾輛糧車。”
“曹軍什麼反應?”
“曹兵出營追擊數裡,但黃將軍依令退走,未發生大戰。”
劉駿點頭:“就這樣,每天騷擾,但彆真打。要讓劉備與曹操都覺得,我在‘認真牽製’。”
“另外……”他想起什麼,“淮安那邊,《淮安旬報》可刊出了捷報?”
“刊了。”
“取來。”
“諾。”
不一會,周猛從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到的報紙。
“頭版頭條,《國公克江陵,荊州門戶洞開》。文中詳述戰況,還附了‘降將王平’的感言。”
劉駿接過報紙,掃了一眼。
排版精美,字跡清晰。文中將他“攻克江陵”寫得蕩氣迴腸,末尾還加了評語:“國公仁德,破城而不戮民,降卒儘收之。此乃王師風範。”
“寫得好。”劉駿很滿意:“特刊可加急送往各地了?”
“已發往各州郡。”
諸葛亮道,“冀北、青徐、江東,乃至益州、漢中,都有流傳。據探子報,劉備在成都看到報紙時,當場不小心摔了茶盞。”
劉駿笑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虛則實之,實則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