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五萬,主力漫山遍野,看不清具體數目,但絕不少於二十萬。”
關羽點頭:“傳令,北岸所有船隻,全部集中到南岸。一座浮橋也不留。”
關平轉身吩咐幾句,突然看到城中百姓拖家帶口,正在軍士引導下快速離城。
他回到關羽身邊,不解道:“父親,城中的百姓,為何要撤離?父親可是怕城破,曹賊會屠城?”
“為父自有道理。”關羽轉身,“此地將成死地!”
“父親想要死守樊城?”
“死守?”關羽撫髯,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誰說我要守?”
他指向漢水:“連日大雨,江水暴漲。此時水位,比往年此時高了五尺有餘!”
關平想到一個可能,愣住了。
“去準備。”關羽壓低聲音,“選五百死士,皆要能夜視者。備好鐵鍬、鎬頭,今夜子時……”
他在關平耳邊說了幾句。
關平眼睛瞪大,呼吸急促。
“父親,這……會不會太傷天和……”
“戰場之上,無所不用其極。”關羽按住兒子肩膀,“曹操三十萬大軍壓境,不用非常手段,如何破敵?”
關平深吸一口氣,拱手:“兒……領命!”
關羽望著北岸漸起的煙塵。
那是曹軍的馬蹄揚起的塵土。
“曹孟德。”他輕聲自語,“這次,關某送你一份大禮。”
……
日落時分,曹軍前鋒抵達樊城北岸。
夏侯惇立馬河邊,望著對岸城牆上林立的旌旗,眼裡冒火。漢水寬闊,水流湍急。對岸所有船隻都已撤走,江麵空蕩蕩一片。
“將軍,渡河器械要明日才能造好。”副將道,“是否紮營等候?”
夏侯惇咬牙冷哼一聲:“紮營!明日一早,強渡漢水!”
五萬曹軍沿北岸紮下營寨。
炊煙升起時,曹操主力趕到。
中軍大帳立起,曹操站在帳前,望著對岸的樊城。
城牆上,關羽的大旗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雲長……”曹操眯眼,“你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程昱走到身側,低聲道:“丞相,探馬來報,漢水這幾日水位漲得異常。此時渡河,恐有風險。”
“風險?”曹操笑了,“吾有三十萬大軍,還怕關羽半渡而擊?”
他轉身入帳:“傳令,連夜趕製渡船、浮橋。明日午時,我要破樊城!”
“諾!”
夜幕降臨。
漢水南岸,五百死士悄悄離城。
他們嘴裡咬著蘆葦杆,身上綁著油布包裹的鐵鍬、鎬頭,潛向上遊堤壩。
領頭的,正是關平。
月光淡淡。
關平身著黑衣,在黑暗中潛行,耳邊隻有水流聲,眼前一片模糊,僅能勉強看清道路。
他摸到上遊堤壩時,已是一身狼狽。身後,死士們陸續抵達。五百人,一個不少。
關平打了個手勢。
眾人散開,沿著堤壩摸索。很快,他們找到了幾處早已標記好的位置——那是往年汛期容易潰堤的薄弱處。
“挖。”關平吐出這個字。
鐵鍬插入泥土,鎬頭砸向石縫。
冇有火光,聲音極低沉,隻有五百人拚命挖掘的喘息。
下遊方向,曹軍營火連綿數十裡。
他們不知道,遠處的堤壩,正在被一點點掏空。
數個時辰後,堤壩的挖掘進入最後階段。
關平渾身濕透,泥土混著汗水粘在身上。他扔下鐵鍬,用手摸了摸挖開的缺口——已經能看到裡麵的夯土層了。
“夠了,偽裝一下。”他喘著氣,“準備撤!”
“諾。”眾死士開始進行最後的佈置。
不久後,關平等人悄然撤離,堤壩看起來冇有半分異常,但內裡已經空了,僅用木頭撐住。日後僅需幾場大雨,時機一動,再輕輕一掘,這滿江洪水將會一泄而下!
子時,關羽站在樊城南門城樓。
他望著北岸的營火,手中攥著一支令箭。
“將軍。”親兵低聲來報,“公子那邊得手了。”
關羽冇說話。
他緩緩抬起手,將令箭遞給傳令兵。
“傳令,全軍撤出樊城。半個時辰內,必須全部出城。”
“諾!”
城牆上的守軍開始有序撤退。
火把半滅,旌旗依舊,城頭上草人林立。
最後一批士卒撤出時,關羽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城池。
“走吧。”他翻身上馬。
赤焰馬揚蹄,踏過吊橋,消失在夜色中。
……
拂曉。
曹操走出大帳,伸了個懶腰。
一夜之間,北岸立起數十座浮橋雛形,渡船也造了上百艘。
“今日必破樊城。”他對程昱笑道。
話音未落,一名親衛急跑而來:“丞相,大喜,關羽棄城而去了!”
“嗯?”
曹操與程昱對視一眼,快步走到江邊瞭望,城上的士兵一動不動,朝陽下,已隱隱能看出它們皆是草人。
不戰而勝,兵不血刃奪下樊城,但曹操反而眉頭緊鎖,心中隱隱不安。
……
在曹操占據樊城之時,江陵城太守府內,劉駿剛放下關羽的求援信。
信很短,隻有三行字:
“曹軍三十萬圍樊城,漢水阻隔,暫可相持。然糧草僅支半月,請仲遠依約佯攻,分其兵力。雲長拜上。”
劉駿把信遞給諸葛亮。
“孔明,你看關羽能撐多久?”
諸葛亮快速掃過信紙,搖扇沉吟:“隻守不攻,憑漢水天險,撐一月不難。但關羽信中隻提半月……隻怕他另有打算。”
“打算淹了曹軍?”劉駿笑了。
“主公也看出來了?”諸葛亮驚愕抬頭,複又明瞭:“連日大雨,漢水暴漲。此時掘堤放水,曹軍必遭滅頂之災。”
劉駿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樊城位置。
水淹七軍……
曆史上,關羽就是這麼乾的。
“關羽此人,吾瞭如指掌。此信欲麻痹於我,使我止步不前。”
“主公準備如何迴應?”
“回信,就說我軍即刻‘佯攻’。”劉駿轉身,“不過嘛,怎麼佯攻,得我說了算。”
他喚來周猛:“傳令甘寧,水軍明日溯漢水北上,至竟陵一帶遊弋。多樹旌旗,擂鼓造勢,但不得真與曹軍接戰。”
“諾。”
“再令黃忠,步騎向當陽移動,在長阪坡一帶紮營。每日派小股騎兵騷擾曹軍糧道,但遇敵即退,不可戀戰,亦不可真與曹軍火拚。”
周猛記下,又問:“主公,若曹軍來攻又如何?”
“自然是退避三舍。”劉駿擺手,“佯攻嘛,做做樣子就行。告訴黃忠,儲存實力為上。”
諸葛亮在旁聽著,忽然道:“主公,既要佯攻,何不做得更像些?”
“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