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點頭:“需多少兵馬?”
“三萬足矣。”龐統道,“太多,劉璋生疑。太少,不足以成事。”
“誰留守荊州?”
“雲長。”龐統毫不猶豫,“另留糜芳、傅士仁守江陵,馬良、伊籍理政,可保荊州無虞。”
劉備沉吟片刻:“好。就依士元之計。”
他頓了頓:“何時動身?”
“宜早不宜遲。”龐統道,“半月內準備糧草軍械,然後出發。”
“善。”
計議已定,劉備傳令召關羽、張飛、伊籍等人入府。
……
當夜,關羽府中。
龐統提一壺酒,登門拜訪。
關羽正在後院練刀,見龐統來,收刀入鞘。
“軍師今日怎有閒暇?”關羽問。
龐統舉了舉酒壺:“特來與雲長飲酒。”
兩人入堂,對坐。
龐統斟酒,兩人對飲一杯。
“軍師此來,不隻是飲酒吧?”關羽放下酒杯。
龐統笑了笑:“雲長慧眼。統此來,是遠行前向雲長交一下底。”
“交底?”
“嗯,主公已決定率軍入川取益州。”龐統道,“統隨行。荊州,就交給雲長了。”
關羽撫須,淡定道:“軍師放心,有關某在,荊州無憂。”
“統知雲長之能。”龐統點頭,“但有一言,需囑雲長。”
“請講。”
“北拒曹操,東和孫劉駿!”
龐統緩緩道,“曹操勢大,不可硬拚,當以守為主。劉駿新定江東,暫無北顧之意,可暫與之和,勿生事端。”
關羽皺眉:“劉駿?此人野心勃勃,遲早是敵。何不趁其根基未穩,先發製人?”
龐統搖頭:“不可。劉駿雖初定江東,但其麾下人才濟濟,兵精糧足。與之開戰,曹操必趁虛而入。屆時兩麵受敵,荊州危矣。”
關羽沉默。
他知道龐統說得對。但關羽一生光明磊落,如今卻讓他與劉駿“詐和”,他日又反目,心中總是不太情願。
“軍師,和則和,戰則戰,這又和又戰,反覆無常,豈非小人之舉?”
“雲長。”龐統正色道,“此乃大局。主公入川,荊州空虛,需穩住周邊。待主公取得益州,整合力量,再說其他不遲。”
關羽深吸一口氣,無奈點頭:“某明白了。”
他舉起酒杯:“軍師放心,關某必守好荊州。”
“有雲長此言,統無憂矣。”龐統舉杯相碰。
兩人一飲而儘。
……
半月後,襄陽城外。
三萬大軍列陣,旌旗招展。
劉備騎著的盧馬,身著銀甲,腰佩雙股劍。身後,龐統、張飛、魏延等將緊隨。
關羽率城中文武出城相送。
“二弟,荊州就交給你了。”劉備看著關羽,鄭重道。
關羽抱拳:“大哥放心,關某在,荊州在。”
劉備點頭,又看向馬良、伊籍等人:“季常、機伯,政務之事,勞你們費心。”
馬良躬身:“主公放心,良必竭儘全力。”
劉備不再多言,調轉馬頭。
“出發!”
大軍開拔,向西而去。
關羽站在城頭,目送大軍遠去,直到消失在視野儘頭。
……
大軍西行,經宜城、當陽,入夷陵。
沿途山路崎嶇,行軍艱難。
但劉備軍紀嚴明,不擾百姓,所過之處,秋毫無犯。
十日後,大軍至白帝城。
此處已近益州邊界。
劉備令大軍駐紮,派使者先行入川,通報劉璋。
使者持劉備親筆信,往成都而去。
信中,劉備言辭懇切,稱聞張魯欲犯益州,特率軍來助。願與劉璋共保漢室宗親基業。
信送出後,劉備召集眾將議事。
張飛性急,率先發問:“軍師,我等率大軍而來,劉璋會信我等是特來相助?這……俺都不信的事,他豈能信?”
龐統撚鬚笑道:“劉璋優柔寡斷,且多疑,本不應信,但有張鬆、法正在旁勸說,應當會信。”
“他不信又如何?”
“那就強攻!”龐統聲音轉冷,“白帝城已入我手,可沿江直上,攻魚複、江州。隻是如何大動乾戈,傷亡必大。”
劉備當即搖頭:“下可,應儘量不戰而取。益州百姓,也是漢民。”
正說著,親兵入帳。
“主公,益州使者到了。”
劉備與龐統對視一眼。
“請。”
片刻,一人入帳。
此人三十餘歲,麵貌清瘦,穿文士服,舉止從容。
“益州彆駕張鬆,拜見劉皇叔。”來人躬身。
劉備忙起身相扶:“子喬先生,久仰。”
張鬆直身,微微一笑:“皇叔之信,我已呈報主公。主公聞皇叔來助,大喜,特命鬆前來迎接。”
劉備心中一定:“季玉公信我?”
“自然。”張鬆道,“皇叔仁義佈於四海,誰人不信?且張魯在漢中屢犯益州,主公正憂無良將禦敵。皇叔此來,如久旱逢甘霖。”
他頓了頓:“主公已命沿途州縣供應糧草,請皇叔率軍入川,至涪城相會。”
涪城,在成都以北,是益州重鎮。
劉備看向龐統。
龐統微微點頭。
“好。”劉備笑道,“那就有勞子喬先生引路了。”
張鬆拱手:“鬆之幸也。”
……
當夜,劉備設宴款待張鬆。
宴罷,張鬆告退。
劉備與龐統密談。
“士元,張鬆當真可信?如此順利,怕不是引君入甕?”劉備問。
龐統沉吟道:“觀其言行,當是真心。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入川後,需步步為營。”
“如何步步為營?”
“大軍分兩部。”龐統道,“主公率兩萬兵,隨張鬆往涪城。我率一萬兵,留守白帝城,以為後應。若事有變,則可迅速接應。”
劉備點頭:“善。”
他又問:“劉璋會在涪城見我?”
“應當會。”龐統道,“表麵功夫總是要做的。皇叔以同宗之名來助,他不見,於理不合。”
“見麵之後呢?”
“見機行事。”龐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劉璋無備,可一舉擒之。若他有備,則徐徐圖之。”
劉備沉默片刻:“儘量不傷他性命。”
“統明白。”
計議已定,劉備傳令,明日拔營,隨張鬆入川。
……
與此同時,成都。
州牧府中,劉璋坐在堂上,臉色猶豫。
堂下,法正站在左側,黃權、王累站在右側。
“劉備……真要來助我?”劉璋問。
法正拱手:“主公,劉備信巳在此,其言辭懇切,不似作偽。且他已至白帝城,真有異心,又何必先行通報?”
黃權卻道:“主公,劉備梟雄之輩,不可輕信。他真來相助,何必帶重兵先至?吾料其心可疑。”
王累附和:“黃公衡所言極是。劉備新得荊州,不守本土,反來益州?此舉必有所圖!”
劉璋看向法正:“孝直,你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