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馬如潮水湧進城門。
城中散兵紛紛奔逃,內應引著大軍直衝要地。
蔡中揮軍如入無人之境,心中雖然警覺,但大軍入城,後軍推前軍,他壓根無法叫停。
終於,眾軍士皆入得城來,前衝之勢才止。
這時,內應突然轉入巷中,再不見蹤影!
長街空曠,唯有風聲。
蔡中心中一凜,勒馬四顧。
太靜了,靜得反常,再想找引軍入城的內應詢問,卻發現早已尋不到人了。
“不對——是陷阱!”他猛醒悟過來,“退!快退!退出城去!”
晚了!
四處突然火起,僅有一麵無火,而他們就在火的中心。士兵們驚慌之人,擇路而逃,蔡中被裹挾著,任他叫破喉嚨也是無用,無奈之下,他隻得引軍從生路退去。
嗚!號角聲起。
城樓上,高順劍指下方:“殺!”
霎時間,兩側屋舍窗門洞開。
弩箭如暴雨傾瀉,街麵頓時人仰馬翻。屋頂冒出伏兵,滾木擂石砸下,慘叫聲震天。
城門處鐵閘轟然落下,截斷了退路。
“完了!”蔡中目眥欲裂,揮刀狂吼,“隨我奪回城門,衝出去!”
他率親兵撲向城門,卻見一將攔路。
那人黑甲玄盔,麵覆鐵罩,隻露雙眼如寒星,手中陌刀厚重如山嶽。
高順拄刀立於街心,身後鐵卒列陣如銅牆鐵壁。
“陷陣營,進。”高順聲音平淡。
八百人齊步向前,步伐整齊劃一,甲葉碰撞聲如金石交鳴,每進一步,殺氣便濃一分。
蔡中麾下皆是襄陽精銳,但見這陣勢,竟心生寒意。
“殺!不想死就殺出去!”蔡中咬牙衝鋒。
兩軍撞在一處。
陷陣營不動如山。前排盾牌架起,後排長矛刺出,陌刀揮砍,簡單,高效,殘酷。
襄陽兵如浪拍礁石,瞬間粉身碎骨。
蔡中突至陣前,直取高順。
高順抬刀,架住刀鋒。
“當”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蔡中虎口發麻,心中駭然,這黑甲將領氣力之大,超乎想象。
高順也不言語,刀勢一轉,砍向蔡中。
蔡中慌忙格擋,卻被震得連退三步。
“陷陣之誌——”高順突然暴喝。
八百卒齊聲應和:“有死無生!”
陷陣營開始推進,如鐵犁翻土,所過之處,屍橫遍地。
那恐怖的異形大刀,一看就是重型兵器,在他們手中卻如臂所指。
刀下,人馬俱碎!
片刻之間,現場化為無間地獄,碎屍遍地。
如此恐怖的場景,彆說小兵,就連蔡中也嚇得肝膽俱裂,再不敢戰,拔馬便逃。
高順也不追趕,刀指潰兵:“降者不殺。”
陷阱營士卒“冷漠”而“猙獰”的應和了一句:“降者不殺。”而後繼續砍人,彷彿他們壓根就不想招降一般。
殘兵被這群殺神的無情所震懾,紛紛棄械伏地乞降。
僅短短兩刻鐘,北門一戰,蔡中先鋒萬人,在陷陣營與伏兵聯合打擊下死傷過半,餘者皆降。
城外,蔡瑁正在焦急等候。
忽見城中火光沖天,殺聲震地,心中頓覺不妙。
“都督!”探馬飛馳來報,“我軍中伏,北門已失!大軍陷城中了……”
蔡瑁眼前一黑,險些栽下馬。
果然有詐!一萬人馬啊,就這樣冇了?
他不甘的望向江夏城,卻見城中似乎有敵軍欲出城追擊。
他駭得嘶聲大吼:“撤!快撤!”
大軍剛轉向,還未逃遠,突然,左右兩側林中,鼓聲大作。火把如龍,不知多少伏兵殺出。
當先一將橫刀立馬,正是黃忠。
“蔡德珪,哪裡走!”
黃忠率三千精兵,如尖刀般切入蔡瑁中軍,左衝右突,無人能擋。
與此同時,四處號角聲連連,似有無數大軍從四麵八方圍來。
蔡瑁魂飛魄散,在親衛拚死護衛下,棄了大軍,往北潰逃。
逃出十裡,蔡瑁回望江夏,隻見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好不容易聚起的三萬大軍,一朝儘喪。
蔡瑁隻覺得口中泛酸,反胃欲吐血,好不容易纔平複下來,卻越想心中越是不甘。
自知自己被劉駿等人玩弄於鼓掌之間,他不由得仰天長嘯:“劉仲遠——我與你勢不兩立!勢不兩立!”
親衛隊長不停回首觀望,見此,連忙低聲道:“都督,速回襄陽。劉駿既破我軍,必乘勝來攻!”
蔡瑁心裡咯噔一下,眼神怨毒:“走!”
眼下不是考慮報複劉駿的時候!他必須在慘敗傳回襄陽前,快速奪權,否則,回城之日就是他授首之時。
數十騎狼狽北竄,亡死奔逃。
江夏城頭,劉駿不知何時已回到城中。
渡江之戰出奇的順利,預想中的周瑜趁己軍立足不穩來襲,竟然冇有發生。
直到靠近一些,用精神力掃描,劉駿才知道周瑜病重,已然暈迷。
誰能想到,本隻想祥攻伏擊蔡瑁,冇想到結果卻是雙贏——贏兩次!當真是意外之喜。
劉駿正暗中竊喜。
這時,一旁的周猛想了好半天,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主公,蔡瑁敗逃,襄陽空虛。何不揮師追擊,奪下襄陽?”
劉駿搖頭:“窮寇莫追。留著他,還能牽製劉備。”
諸葛亮卻道:“蔡德珪誌大才疏,色厲內荏。此番敗後,更無力爭鋒。不如讓劉備奪取襄陽,替我們擋住曹操。”
劉駿一怔,看向諸葛亮:“孔明,將襄陽讓給劉備,萬一他坐大,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又來了,主公堂堂一方霸主,何以對劉備顧慮重重?’
諸葛亮莞爾:“主公何需多慮。劉備夾在主公與曹操之間,何能坐大?”
“呃……這……”劉駿也覺得很難,就算他處在劉備的位置上,想要在雙雄夾縫間生存,都覺得壓力山大,何況劉備。
過了會,高順提著蔡中首級上來複命。隻見那頭顱上,雙目圓睜,滿麵驚懼,可謂是死不瞑目。
“主公,末將來交令了。”
劉駿揮手,示意親衛接過首級,讚道:“乾得不錯,日後必有重賞!”
“文福呢?”他問。
“已按軍法處置。”高順道,“末將給了他一個痛快。”
劉駿默然片刻:“厚葬吧。畢竟曾隨文聘多年。此事仲業不方便做。”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