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皇宮,德陽殿。
漢獻帝劉協高坐龍椅,臉上似有期待之色。曹操坐在下首,麵無表情。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陳琳手持笏板,昂首而入,步履從容。
“臣,鎮國侯、徐州牧劉駿麾下主簿陳琳,奉君侯之命,特來向陛下獻捷。”
獻帝早已知道事情經過,他萬萬冇想到,他一個幾乎已經算是亡國之君的傀儡皇帝,竟然還能在在位之時,留下為國拓土,永絕邊患的絕世大功。
如此一來,縱是日後大漢亡了。那也是國以強亡,非他之罪也。
想到此,劉協精神一振,顫聲道:“愛卿平身,快快奏來!”
“謹遵聖命,”陳琳起身,朗聲道:
“啟奏陛下!鎮國侯劉駿,蒙受天恩,感念胡虜屢犯邊境,荼毒生靈,特提義師,北征不臣!不日前於白狼山一戰,破胡虜聯軍十萬眾!陣斬烏桓峭王、鮮卑首領及大將等酋首數十員!繳獲牛羊馬匹無數!”
他洪亮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大殿內:
“此戰,鎮國侯揚我大漢國威,解救被擄邊民數以十萬計!更拓土萬裡,將漠南草原,儘數納入大漢版圖!”
陳琳肅然一禮,高聲道:“此乃陛下洪福齊天,天命所歸!鎮國侯不敢居功,特命臣來上表,為麾下將士請功,並獻上貢禮,恭祝陛下萬歲!大漢萬年!”
隨即,貢禮送上堂來,陳琳展開奏章,朗聲誦讀奏章細節。
奏章文采斐然,將北征之役描繪得波瀾壯闊,重點突出了眾將士的勇猛,大漢的威儀,以及劉駿“為國拓土、永絕北患”的功績。
奏章詞句間滿是對大漢的忠誠與對皇權的尊崇。
“好!好!好!劉愛卿真乃國之柱石!”劉協聽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開口道:“鎮國侯忠勇可嘉,立此大功,朕心甚慰!當……”
“陛下!”曹操突然出聲打斷,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劉仲遠之功,確實不小。然封賞之事,關乎國體,需慎重商議。”
一名依附曹操的禦史立刻出列:“丞相所言極是!劉駿雖有功,但其麾下兵馬錢糧,多來自私募,未完全受朝廷節製。貿然重賞,易助長驕矜之氣,若日後人人皆如此,恐非國家之福!”
“鎮國侯已位極人臣,坐擁數州實權,如今又來討封?嗬,莫非有不臣之心乎?”
“封亦可封,但鎮國侯實乃徐州牧,掌控數州,不合朝廷法度,當退出幽州、冀州、青州等地,以顯對朝廷忠義之心。否則,便是不臣!”
一時之間,指責劉駿心懷不臣者眾。
陳琳不置可否,此事辯之無益,乃跳梁小醜之舉也。
眼見陳琳冷笑,目光睥睨,曹操眉頭微皺,輕輕抬手。
眾臣立即收聲,不再糾纏既定事實。
“議功不議事,諸位莫要偏題。”曹操淡淡道。
“丞相所言極是。”一官員出例:“劉鎮國之功,依吾看來,似大實微,其雖勝蠻夷,但蠻夷一向兵微勢弱,勝本是應有之事。其功如何,陛下當審慎之。”
一名官員出例附和:“陛下,草原乃化外之地,得之不足以增賦稅,守之反耗國力。此功雖大,於實無益。”
“平定蠻夷,何是大功?實小功也。”
“私募兵馬,已犯朝廷大忌,鎮國侯何不解散兵馬,以示忠誠?”
一群大臣開始“胡絞蠻糾”硬生生將開疆拓土的絕世大功,貶低得一文不值。更有甚者,陰陽怪氣,指桑罵槐,暗指劉駿有謀反之心。
曹操樂觀其成,麵無表情,淡淡看著眾人表演。
陳琳早就料到會有此局麵,聞言不慌不忙,轉身麵向那些官員。
“荒謬!”他先是一聲斷喝,震得殿內眾人一驚,爾後才大聲斥道:
“何為小功?踏平胡虜,斬首數萬,收服部落數以百計,拓地近萬裡,使北境徹底無憂!此乃衛霍之功業也!豈容爾等小人輕描淡寫,以‘小功’二字蔽之!”
他踏前一步,逼視那名禦史:“私募兵馬?若非劉鎮國練兵備胡,爾等安能在許昌高枕無憂?恐怕胡騎早已南下牧馬!
再者,遠征蠻夷,朝廷可有撥付一兵一卒,一錢一糧於劉州牧?既無,難道靠你等這張口舌殺退百萬大軍不成!當真是蠢儒!”
那禦史被斥問得啞口無言,麵紅耳赤:“你……你……你”半天,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陳琳又看向另一人:“化外之地,於實無益?簡直鼠目寸光!
草原有牛羊馬匹,有皮毛藥材,更有關鍵戰略之地利!
掌控草原,則幽冀永無北顧之憂,邊民永無戰亂之苦。此利,益在千秋!爾等隻知盯著眼前賦稅,可對得起曆代抗擊胡虜而死的邊軍將士!”
一老臣見此,出列重提舊議:“陛下,劉鎮國確有大功。但他已位極人臣,封賞之事,還需慎重……”
陳琳立刻打斷:“此言差矣!昔霍去病封狼居胥,不過弱冠,便可授爵冠軍侯!衛青七戰七捷,官至大司馬!
劉州牧之功績,堪比衛霍,為何不能封賞?莫非在爾等眼中,陛下之賞罰,還需看人臉色不成?”
這話極其尖銳,直指曹操專權。
曹操眼神一厲:“陳孔璋!休得胡言!眾臣亦是為朝廷綱紀考量!”
陳琳毫不畏懼,火力全開道:“綱紀?滿朝公卿,食漢祿,卻不思報國,坐視功臣受屈,便是綱紀?
劉州牧為大漢流血流汗,開拓疆土,爾等卻在許昌安享富貴,阻撓封賞,這是何道理!”
隨後,他口若懸河,引經據典,從影射曹操的出身與權臣行徑,再從群臣的屍位素餐罵到他們的家族醜聞。可謂是將曹操和那些出麵反對的朝臣罵得狗血淋頭,體無完膚。
偏偏他用詞精準,彆人雖然知道他在罵什麼,卻拿不住他誹謗他人的證據。
一時間,朝堂之上隻有陳琳慷慨激昂的聲音。不少被戳中痛處的大臣麵紅耳赤,低頭不敢言語。曹操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夠了!”他惱羞成怒,猛地拂袖,轉身對獻帝草草一禮,“陛下,此事再議!臣身體不適,告退!”
說完,曹操竟不等獻帝迴應,直接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