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夜晚,月隱星稀,烏雲蔽空,正是夜黑風高殺人夜。
劉駿親自披掛,內襯軟甲,外罩一套精心準備的曹軍精銳衣甲。
太史慈、高順、顏良、文醜,以及五百名挑選出的死士,同樣換上了曹軍服飾,人馬銜枚,蹄裹厚布,刀刃用深色布條纏繞,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離開大營,向著曹軍大營方向潛去。
趙雲與眾謀士引著大軍緩緩跟在後麵。
根據最新情報,曹操中軍大營設在三十外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
劉駿選擇了一條極為偏僻、靠近山林的路徑,打算繞行至曹營側後方,尋找防守薄弱處突入。
與此同時,曹營側門也悄然洞開。
夏侯淵一身不起眼的劉駿軍低級軍官打扮,領著八百同樣偽裝過的曹軍悍卒,悄無聲息地冇入黑暗中。
他們的目標,正是幾十裡外劉駿的主營。
郭嘉判斷,劉駿剛與曹操對峙完畢,主營防守或許會有鬆懈,正是突襲良機。
然爾,命運彷彿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這兩支抱著同樣目的、偽裝成對方軍隊的精銳,在兩地大營之間一片地勢平坦地帶,不期而遇。
劉駿發現對方時,對方也看到了他們,四周無遮掩,想伏擊也做不到。
黑暗中,雙方幾乎同時發現了前方影影綽綽的人影和細微的甲葉摩擦聲。
“停!”劉駿和夏侯淵各自抬手,低聲喝令。身後隊伍瞬間凝固,寂然無聲。
隻有夜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劉駿精神力悄然外放,向前蔓延。
對方人數約八百,行動矯健,氣息精悍,衣甲的製式……隱約像是己軍,但似乎又有些不對勁……領頭的,很眼熟啊,哈哈,不是夏侯淵又是誰?
夏侯淵同樣眯起眼,死死盯著前方。看打扮像是自家隊伍,但這出現的時機、地點,還有這刻意隱藏行跡的姿態……他心中疑竇叢生。
雙方緩緩逼近,他示意身旁一個嗓門粗豪的親兵,壓低聲音,模仿劉駿軍中口音喊話:“前麵是哪部分的?深更半夜在此作甚?口令!”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相當突兀。
劉駿這邊,眾人心頭一凜,紛紛看向劉駿,手已按上劍柄。
劉駿大腦飛速運轉,他們自然不知道曹軍今夜具體口令。他對身旁一個擅長口技的士兵示意。
那士兵深吸一口氣,模仿曹軍軍官的口音,不耐回道:“吼什麼!丞相親軍,執行機密軍務!爾等又是哪部分的?怎像是徐州軍?速速報上名來!”
夏侯淵那邊一聽,更加懷疑。
丞相親軍?執行機密軍務?還走這條鳥不拉屎的路?而且這迴應,避開了口令!
雙方都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暗暗令人隨時準備動手。
夏侯淵按住性子,刻意壓低聲音,沉聲喝道:“既是親軍,當知今夜口令!速速報來,否則以奸細論處!”
劉駿這邊,文醜眉頭緊鎖,低罵道:“直娘賊,這廝聲音聽著蠻橫,不像普通軍官,倒像是……夏侯妙才那廝?”
高順握緊了刀柄,低聲道:“主公,情況不對。對方也在試探。”
劉駿早已看穿一切。他心中那個荒唐的預感越來越強——該不會是,對方也想要刺殺他吧?
他運足中氣,不再偽裝,用原本清朗的聲音冷笑道:“夏侯妙才,彆裝神弄鬼了!爾等穿著我軍的皮,是想去偷營麼?”
此話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對麵隊伍明顯一陣劇烈騷動!
夏侯淵更是大吃一驚,對方竟然是劉駿本人,還一口叫破他的身份!他立刻反應過來,對方也絕非善類,極可能就是劉駿與他派出的奇襲部隊!
“劉仲遠?!竟然是你!”夏侯淵又驚又怒,也不再偽裝,厲聲喝道,“好賊子!竟也想行此齷齪之事!兒郎們,給我殺!取劉駿首級者,賞千金!”
偽裝被瞬間識破,雙方都知道再無迴旋餘地,唯有死戰!
“殺!”劉駿也是毫不猶豫,方天畫戟向前一指!
刹那間,兩支同樣精銳,同樣偽裝,抱著同樣刺殺目的的隊伍,在這片無名小平原邊緣,狠狠撞在一起!
冇有戰鼓轟鳴,冇有號角震天,隻有兵器猛烈碰撞的刺耳鏗鏘,利刃撕裂血肉的沉悶噗響,以及短促而絕望的慘嚎怒喝。
文醜槍出如龍,直取夏侯淵,兩人瞬間戰作一團,槍來刀往,火星四濺,勁風激盪。
顏良揮刀、太史慈舞戟,悍勇無匹,所過之處,曹軍人仰馬翻。
高順則指揮陷陣營士兵結陣衝殺,沉默如鐵,推進如牆,每一步都踏著鮮血。
劉駿揮動方天畫戟,勢大力沉,尋常曹兵觸之即死。
他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周圍一切動靜,總能間不容髮地避開冷箭和偷襲,畫戟每一次揮出,必帶起一蓬血雨。
戰鬥激烈而殘酷。
雙方都是百裡挑一的百戰精銳,人數曹軍占優,大將實力劉駿占優。士兵則戰力相近,一時間殺得難分難解,不斷有人影在黑暗中慘叫著倒下,血腥氣迅速瀰漫開來。
夏侯淵越打越心驚,劉駿身邊這支小隊的戰鬥力遠超他的預估。
文醜更是將他死死纏住,讓他無法脫身指揮。他原本想速戰速決,斬殺劉駿,現在看來難以實現,甚至自身都可能陷入險境。
劉駿同樣眉頭緊鎖。
夏侯淵勇猛,其麾下虎豹騎更是曹軍王牌,且皆是悍不畏死之士。
再拖下去,一旦驚動附近曹軍巡邏隊或接應的大部隊,他們這五百人恐怕要全軍覆冇在此。
“鐺!”文醜一記淩厲的直刺逼退夏侯淵,抽空對劉駿喊道:“主公,此地不宜久戰!曹軍大隊恐將至!”
劉駿心念電轉,一戟劈死身前幾名曹兵,大喝一聲:“夏侯妙才!今日算你走運!撤!”
說完,他虛晃一戟,帶領部下拖著傷兵死屍,向側翼黑暗的林中退去。
夏侯淵倒是想拖住劉駿,可看著滿地死屍,他滿嘴苦澀,見劉駿退走,也不敢追擊,立刻大聲收攏部隊。
一清點,士兵死傷慘重,這一次,對方隨行大將頗多,又有劉駿這員超級武將在場,曹軍吃了大虧。
“劉駿小兒!無恥之徒!下次戰場相遇,定取你狗頭!”
夏侯淵不甘地吼了一聲,帶著剩下的人,迅速收屍,消失在另一個方向的夜色中。
戰鬥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月光偶爾穿透雲隙,照亮這片修羅場,映出道道血痕,似一道道還未癒合的傷疤。
現場隻留下滿地狼藉的殘肢、折斷的兵刃和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證明著剛纔那場短暫卻凶險殘酷至極的遭遇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