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認為,袁紹已死,二子不和,河北群龍無首,正是一鼓作氣,平定河北的大好時機。
然而,鄴城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審配、逢紀全力防守,袁譚深知唇亡齒寒之理,又不時從旁出擊騷擾。
曹軍猛攻數日,死傷慘重,竟不能下。
曹操鬱悶不已,召集眾將議事。
郭嘉拖著病體,獻計道:“主公,袁氏廢長立幼,兄弟之間權力相併,各自樹黨。急之則相救,緩之則相爭。不如舉兵南向荊州,征討劉表,以待其變。
待袁氏兄弟自相殘殺,勢力衰微,再回軍北上,可一舉而定也。”
曹操聞言,茅塞頓開:“奉孝此計大妙。真吾之奇佐也。”
遂留曹洪總督大軍,嚴守官渡,虛張聲勢,做出繼續退守之態。自己則親率主力,偃旗息鼓,南下佯攻劉表。
曹操一走,袁家兄弟果然冇多久再次鬥得你死我活。
與此同時,曹操揮師南下,也嚇壞了許多人。
荊州,襄陽城內,劉表本就年老多病,聽聞曹操親率大軍南下,直撲荊州而來,嚇得魂飛魄散。
他一麵急令大將蒯越、蔡瑁等人調兵遣將,加強防禦;一麵火速請來客居新野的劉備,欲以其為屏障,抵擋曹兵。
同時,劉表想起雄踞東南的劉駿同為漢室宗親,且有盟約在,連忙派使者攜帶重禮,星夜兼程趕往徐州,向劉駿求救。
新野,劉備府中。
劉備接到劉表請求,立刻請來軍師龐統商議。
龐統容貌不佳,但智慧超群。他撚著短鬚,笑道:“主公勿憂。曹操此來,其意不在荊州,而在河北。”
劉備疑惑:“士元何出此言?”
龐統分析道:“袁紹新喪,二子相爭,此乃曹操吞併河北天賜良機。其豈會因一劉表而捨近求遠,勞師遠征?
吾料其必是佯動,意在迷惑袁氏兄弟,使其自相殘殺。
我等隻需嚴加戒備,以靜製動即可。如貿然出擊,反中其計矣。”
劉備對龐統深信不疑:“既如此,便依士元之策。”
……
另一邊,徐州,州牧府。
劉表使者涕淚交加,陳述利害,懇請劉駿出兵共抗曹賊。
劉駿好生安撫了使者,讓其暫歇,隨即召集心腹議事。
“劉景升嚇破了膽。”劉駿將求救信遞給眾人,“諸位以為,當如何應對?”
賈詡老神在在:“荊州富庶,劉表闇弱,嗣子無能,遲早為他人所圖。此時救之,無異於引火燒身。
曹操目標在河北,我軍動,其必調轉槍頭來攻。不可,不可。”
田豐卻道:“文和先生所言有理。就怕萬一曹操見劉表膽怯,大軍直入荊州,一鼓而下,其威勢必更盛。以豐之愚見,主公還是急勸曹操北返為好。”
劉駿沉默片刻,覺得也不是不可能,萬一曹操真詳攻變真打,劉表不一定能抗得住。
他不由挑挑眉,笑問:“元皓有何妙計可令曹操北返?”
田豐道:“主公可遣一能言善辯之士,秘密前往曹營,麵見曹操。就言,袁譚、袁尚兄弟相爭多時,冀州空虛,此乃天賜良機,勸其棄荊州而北返,速取河北。
曹操本就意在河北,得此台階,必欣然采納。
如此,既解了荊州之圍,賣了劉表一個人情,又讓曹操覺得主公仍在‘幫’他對付袁氏,可麻痹其心。
同時,袁氏兄弟見曹操去而複返,驚恐之下,內鬥或可稍緩,更能消耗曹操兵力。”
劉駿撫掌大笑:“妙。此計大妙。一石三鳥。”
他當即看向許攸:“子遠,此事非你莫屬。你親自去一趟,務必‘說服’曹孟德。”
許攸微笑領命:“攸,必不辱命。”
……
而這時的冀州,在曹操退兵後,袁氏兄弟不久使用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袁譚畢竟連輸數局,實力遠不如袁尚,很快便轉為劣勢。
眼見不敵,袁譚在郭圖建議下,一邊假意投降曹操,一邊差人聯絡劉駿結盟共分河北,以敗袁譚。
此時,曹操屯兵西平,宣稱奉旨伐劉表。收到袁譚書信後大喜過望,正欲退兵轉攻河北,不想,劉備依劉表所請,領兵來擋,曹操本不欲與劉備交戰,可直接退兵又助長其威勢,不甚合適。
正當他為如何找個合適的藉口回軍河北而躊躇時,忽聞劉駿使者許攸至。
舊時好友來訪,且係劉駿所派,曹操心頭一轉,大喜——來得正好!
當下,曹操親自出迎,一番熱情接待,宴中更是幾次暗示讓許攸棄了劉駿,轉投他這個好友。
許攸避而不答,隻是勸酒。
曹操不悅,屏退左右,待帳中隻餘兩人,曹操苦笑道:“子遠,你我乃舊交。當初何故投劉駿,而不來投我?如此,豈非寒吾心矣!”
許攸笑道:“非我不投,實乃主公半道截之。吾得遇明主,乃從之。”
“半道截之?”曹操疑惑。
許攸便將他因家中事,以及不得袁紹信重,而欲投曹操,反被劉駿半道請走之事,和盤托出。
聞言,曹操一臉鬱悶。
陳宮如此,許攸又如此。
這劉駿,莫非是他的天生剋星不成。
他相當不悅道:“哼,劉仲遠不厚道,竟行鬼祟之事!子遠既投了他,又何來我處?”
許攸對曹操道:“孟德南下,明攻劉表,實則可是為解河北之憂?”
曹操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子遠何意?”
許攸笑道:“袁本初已死,譚、尚相攻,冀州震盪,此千載難逢之機也。
孟德舍此良機而攻荊州,劉表雖老邁,但荊州帶甲之士十餘萬,錢糧廣盛,豈是旦夕可下?
隻怕遷延日久,袁譚、袁尚醒悟過來,息爭合力,或被他人乘虛而入,則汝悔之晚矣。故,主公特令攸來,陳說利害,請明公以大局為重,速棄荊州,回師掃平河北,以絕後患。
我主願在青州為明公側應,牽製袁譚。亦可出兵與明公,共下鄴城。”
曹操聽完,心中大喜,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劉仲遠啊劉仲遠,你終究還是怕我獨吞河北,想來分杯羹?卻不知正合我意。
至於袁譚所謂的投降之言,不說他不信,就連袁譚自己都未必信。左右不過是互相利用,待到大局將定,必是生死局。
曹操心中已有定計,臉上立即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握住許攸的手,笑道:“若非子遠提醒,幾誤大事。
劉荊州乃漢室宗親,本就不便輕動。袁氏兄弟禍亂河北,方是心腹之患。我即日便回軍河北。”
曹操當即召集眾將,宣佈改變計劃,督軍還取冀州。
劉備在新野,聽聞曹操突然退兵,心中疑惑,恐其有詐,采納龐統之議,並未追擊,隻是加固城防,自回荊州向劉表覆命。
劉表聽聞曹操退兵,大喜過望,雖不知具體緣由,但認定是劉備或劉駿的威懾起了作用,對二劉皆感激涕零,厚賞劉備之後,又遣使者送上厚禮向劉駿致謝。
一場看似迫在眉睫的大戰,就這樣在劉駿的暗中操縱與曹操順水推舟下,消弭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