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劉駿接到袁譚訊息,完全不以為然,爾後,曹操回師攻河北的訊息也隨著許攸返回一同傳來。
聽完許攸彙報經過,劉駿當即冷笑一聲:“曹孟德北上,竟不來邀我。”
他迅速召集淮安城中麾下文武:趙雲、張合、高順、顏良、文醜、太史慈,以及新舊謀士賈詡、徐庶、沮授、田豐、許攸。
“袁本初既死,二袁亦徹底反目,如今,曹操迫不及待北上。時機已至!”
劉駿目光掃過眾人:“我意——明麵仍應曹操昔年之邀,兵臨鄴城,共分河北。
暗地,公台可立刻派人聯絡袁譚,施行吾與袁本初之盟約。
同時,子遠設法與鄴城舊識溝通,助袁尚隨時準備逃離鄴城。不可使曹操實控冀州。”
“諾!”陳宮、許攸領命。
此次強行出兵‘助戰’,劉駿早已先一步與賈詡通氣——今日商議出兵事宜為其一,其二則是為收河北文武之心。
賈詡與劉駿悄悄對視一眼,劉駿微微頷首,站起身,走到帳壁懸掛的地圖前:
“曹操此行,欲想速戰速決,必行險招!”劉駿手指點在鄴城漳水的位置上,臉色凝重道:“我料不久後,曹軍便會決漳水以灌城。”
聞聽此言,帳內眾人皆是一驚。
田豐怒道:“漳水一決,鄴城百姓儘成魚鱉!曹操安敢行此傷天害理之事!”
決漳水灌城確實是破城最好的辦法之一,可能性極大。沮授等河北文武聽到此策,無不臉色難看到極點。
許攸歎息道:“曹孟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且他帳下謀士程昱,多智卻狠毒,此舉,他做得出來。”
劉駿眼觀河北眾人,眼角卻悄悄又瞄了一下老神在在的賈詡,差點壓不住嘴角。
一切儘在文和算計之中。
此收心之計,善!
劉駿迅速調整臉色,肅然道:“諸位勿憂,我當儘快抵達鄴城,尋得良機保下滿城百姓,必不使生靈塗炭。”
此言一出,眾河北文武皆大受感動,連忙出列,躬身行禮:“主公仁義,吾等代鄴城百姓多謝主公。”
其他文武也紛紛出列行禮,大讚劉駿仁義。
劉駿謙虛一番,虛托眾人起身。
計議已定,劉駿立刻整頓兵馬,以趙雲為先鋒,沮授等人為隨軍參謀,打著援助曹操、共擊袁氏的旗號,率一萬精兵,向鄴城進發。
時光匆匆。
劉駿引軍一路馳行,終於抵達鄴城外圍與曹操大軍彙合。
劉駿不請自來,一口一個應昔年之約,實際是打算從中漁利,共分河北。
曹操雖深知其用心,但眼下首要目標是拿下鄴城。
因不願節外生枝,曹操便默認了劉駿軍在鄴城東南方向三十裡外紮營,美其名曰“互為犄角,共圍鄴城”。
鄴城之下,曹軍連營十數裡,旌旗蔽日。
曹操親自督戰,數月來發動多次猛攻,皆被審配指揮守軍擊退。
攻城戰中,城上箭矢如雨,擂木滾石傾瀉而下,曹軍因而死傷頗重。
曹操焦躁不已,召集眾將議事。
“審配老兒,負隅頑抗!”曹操一掌拍在案上,“鄴城堅固,強攻損失太大。諸公可有良策?”
眾謀士連說幾計,曹操皆不滿意。
這時,謀士程昱出列:“丞相,鄴城傍依漳水。不如遣人掘開漳水,引水灌城?城內必亂!”
帳內瞬間一靜。
引水灌城,城內軍民數十萬,恐怕有傷天和。
曹操卻眼中厲色一閃,顯然心動。在他看來,亂世之中,婦人之仁要不得。
郭嘉欲言又止,最終並未說話。
荀攸卻反對道:“水淹鄴城,城內百姓何辜?且極易引發瘟疫,非仁者所為。”
曹操皺眉,沉吟不決。眾謀士爭論不休。
就在這時,帳外親衛來報:“丞相,劉州牧在外求見,言已布好營寨,特來協商助戰之事。”
曹操眉頭一挑:“哦?讓他進來。”親衛剛要走,他又抬手叫了聲:“等等,我親自去迎。”
親衛回首,怔了一下,抱拳應聲:“諾。”
片刻後,曹操親自出營迎劉駿等人入營,臉上堆滿笑容,眼底卻平靜得駭人。
曹操執劉駿手臂,一邊往大帳走,一邊笑道:“仲遠此來,操心甚慰啊!有仲遠大軍相助,鄴城指日可下矣!”
劉駿亦是笑容滿麵,拍拍曹操手背輕聲道:“孟德相召,駿豈敢不來。”
曹操臉色一僵,差點崩不住:召?分明是你不請自來!怎麼到你口中,倒成了我叫你來了?真是滿口謊言,冇半句真話,不要臉!
兩人把臂言歡,看似親密無間,各自親衛及大將卻都繃緊了神經,手按兵刃,警惕地注視著對方的動靜。
曹營中軍大帳。
眾人入內後,曹操指著鄴城地圖,語氣沉重:“審配頑固,鄴城城高池深,強攻傷亡太大。為免生靈塗炭,操……不得已,欲決漳水,水淹鄴城。”
他說完,長長歎息一聲,似乎於心不忍,又不得不為,目光卻淡淡地看向劉駿,觀察其反應。
‘曹操啊曹操,你依舊是那個曹操!’
劉駿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驚容:“決漳水?孟德,此舉恐傷及無數無辜百姓,有傷天和啊!”
曹操歎道:“操亦知此計狠辣。可審配拒不投降,拖延日久,我軍糧草消耗巨大,待袁氏援軍至,局勢更危。為大局計,隻能行此下策。”
劉駿沉默片刻,忽然道:“孟德,我或許有一計,可不傷百姓,便能破城。”
曹操挑眉:“哦?仲遠有何妙計?”
劉駿走到地圖前,手指鄴城:
“審配頑固,但其侄審榮,性格與其叔迥異。我曾聞,審榮頗憐百姓,在鄴城素有仁名。明公以全城百姓安危相脅,或可逼他就範,令其暗中打開城門。”
曹操聞言,不以為然擺手道:“審配治家極嚴,審榮安敢背其叔而行此大逆之事?
何況,為一城平民百姓,賭上自家性命前程?操不信世家中有如此蠢人。”
劉駿搖頭,語氣篤定道:“河北多義士,豈可以常理度之?昔日田豐、沮授,皆因忠義而觸怒袁本初。今日審榮,未必不能為義而反。
明公隻需將欲決漳水灌城之事傳出,城內必恐慌。屆時,再遣一死士,密送勸降信至審榮手中,承諾以‘破城後不傷百姓’為條件,讓其開門獻城即可。”
曹操盯著劉駿看了幾眼,見他神色坦然自信,不由心中一動,問道:“此事,仲遠以為有幾成把握?”
劉駿笑道:“成與不成,一試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