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鄉是英雄塚,但劉駿深知,亂世之中,片刻的安寧尤為珍貴,卻不可沉溺。
享受了幾日天倫之樂後,他便重新投入軍政事務之中。
建安六年夏,許昌戰報傳來,果如劉駿及眾謀士所料。
劉備雖有龐統之謀,關羽、張飛之勇,奈何兵力與曹操相差懸殊,兼之曹操回師迅速,調度有方。幾場激戰下來,劉備再度大敗,隻能放棄汝南,南下荊州依附劉表。
訊息傳來,劉駿麾下眾將對幾位謀士更是信服。
建安七年,春正月。
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曹操在許昌休整完畢,再次將目光投向北方。
朝會上,曹操與群臣商議。
“袁紹倉亭敗後,病重不起,河北人心惶惶。是否遣使邀劉駿,再度北上,共誅袁紹?”曹操問道。
荀攸出列:“丞相,劉駿其心已異,前番倉亭便暗中通袁,致使十麵埋伏功敗垂成。再邀其同行,恐重蹈覆轍,反受其製。”
程昱附和:“公達所言極是。劉駿坐擁徐、青,兵精糧足,已成分裂之勢。
與其聯合,反不如趁其羽翼未豐,早日圖之。當下,平定河北乃首要之務。
既然劉駿不可信,不如丞相自引精兵北上,速破袁紹,再回頭收拾劉駿。”
郭嘉身體稍有好轉,也虛弱開口:“袁紹病重,諸子不和,此天亡袁氏之時也。
劉駿在側,雖為隱患,但未明麵背叛朝廷,可緩圖之。主公當集中兵力,速定河北,以絕後顧之憂。”
曹操沉吟良久,權衡利弊。
劉駿確是心腹之患,但河北袁氏積攢多年的底蘊更讓他忌憚。不趁其病要其命,等袁紹幾個兒子緩過氣來,或是劉駿徹底消化青州,局麵將更加複雜。
“奉孝之言甚善。”曹操最終下定決心,“劉駿,疥癬之疾爾。袁紹,心腹之患也。傳令,整備三軍,不日北上,征討袁紹。”
“丞相英明。”
……
曹操大軍再度北上的訊息,很快傳到徐州。
劉駿並不意外。他迅速召集核心謀士議事。
“曹操忌憚我等,自行北上。”劉駿笑道:“袁紹病重,命不久矣,確是吞併河北的最佳時機。諸位以為,我當如何自處?是不請自來,率兵北上,還是靜觀曹操成敗?”
賈詡慢悠悠道:“袁紹一死,諸子必相爭。曹操此時北上,反倒不美。”
田豐對袁紹內部瞭解最深,點頭道:“袁尚得審配、逢紀支援,占據鄴城;袁譚占據渤海、河間兩郡,心中不服;袁熙鎮幽州,高乾守幷州,各懷心思。
袁紹一死,內亂必起。
曹操此去,看似占儘先機,實則反倒逼袁氏聯合相抗。此戰,我與文和所見略同。主公,靜觀其變即可。”
沮授歎道:“本初公……唉,惜哉,如能早聽忠言,何至於此。”
他如今已全心效忠劉駿,但對舊主,仍覺惋惜。感慨一句,沮授拱手道:“授亦認為,此時不宜北上。”
劉駿點點頭,看向徐庶。
徐庶沉吟分析道:“主公,現階段確實不宜妄動。曹操勢大,銳氣正盛。袁氏雖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此時介入,無論幫誰,都會成為眾矢之。當坐觀其變,待雙方兩敗俱傷。”
“靜觀其變……”劉駿撚著已長長少許的鬍鬚,伸手輕輕敲了敲地圖上的冀州區域:“既如此,諸位以為,我們的機會在哪?何時介入為佳?”
賈詡道:“我等當下要務,乃是鞏固青州,訓練新軍,囤積糧草。同時,可派細作潛入河北,散播流言,挑撥袁氏兄弟關係,加速其內耗。待曹操受阻自退,袁紹病故、二袁相爭,則時機將至。”
劉駿點頭,認可了謀士們的判斷。現在急不得,需要的是耐心和準備。
“好。就依諸位先生之見。”
劉駿果斷下令:
“元直,傳令文遠、叔至、山君(趙虎),加強防備,謹防曹操聲東擊西。
再令漢升、興霸、佑維,看住孫仲謀,小心周瑜過江偷襲。
公台,不日你將北上主政、青州政務與屯田,勞你多多費心。
子仲,商路不可斷,尤其是與荊州、河北的貿易。與甄家的合作,或可再深入一些。
文和、元皓、公與,軍政司需密切關注曹、袁動向,細化河北方略。”
“諾。”眾人齊聲領命。
戰略既定,整個劉駿集團如同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練兵,屯田,治政,商貿,情報……各項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
新加入的河北文武皆是良將大才,僅僅幾個月皆已適應淮安模式,並與舊文武相處融洽。
有了賈詡、徐庶、許攸、沮授、田豐等人協助理政,劉駿輕鬆許多。
但劉駿本人也未閒著。他每日處理政務之餘,便是練武、讀書,與眾謀主學習為主之道。空餘時間則是陪伴家人,他計劃趁著大戰未至,多生幾個娃。
另一邊,曹操大軍北上,一路勢如破竹。
袁紹聽聞曹操再次來攻,又驚又怒,病情急劇加重,嘔血不止。
他強撐病體,命令次子袁熙從幽州引兵來援,外甥高乾從幷州出兵策應,又令長子袁譚與鎮守鄴城的袁尚合力迎擊曹操。
然而,袁氏兄弟各懷鬼胎,互不信任。
袁譚怨恨父親偏愛弟弟,更恨袁尚占據鄴城繼承大勢。袁尚則忌憚兄長勢力,擔心其奪位。袁熙、高乾亦是觀望不前,儲存實力。
如此軍令不行,各自為戰,豈是曹操對手?
曹操抓住其弱點,分兵擊之,連戰連捷。
袁譚敗於樂陵,退守平原。
袁熙、高乾援軍遭曹仁、夏侯淵伏擊,損失慘重,潰退回幽、並。
袁尚在審配、逢紀輔佐下,據守鄴城,勉強支撐。
敗報接連傳至鄴城袁紹病榻前。
袁紹本已油儘燈枯,聞聽諸子敗績,盟友觀望,氣得大叫一聲,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醫者搶救良久,袁紹悠悠轉醒,已知迴天乏術。
他環顧床前,隻有審配、逢紀等少數近臣,兒子們或在戰場,或在外郡,竟無一人守在身邊。
悔恨與悲涼湧上昔日英雄心頭。
——當初假如聽從田豐、沮授之言……或不對諸子有所偏私,早定名分,又會如何?
可惜,世間冇有後悔藥。
建安七年夏五月,曾經雄踞北方,不可一世的梟雄袁紹,在鄴城憂憤病逝。
審配、逢紀等人發喪,傳袁紹遺命,立袁尚為大司馬將軍,領冀、青(名義上)、幽、並四州牧。
訊息傳出,袁譚大怒,宣稱遺命有假,自立為車騎將軍,屯兵黎陽,與袁尚決裂。
袁氏內部,刀兵相見之勢,一觸即發。
袁紹病亡的訊息,如旋風般傳遍天下。
曹操聞訊,仰天大笑:“天助我也!河北唾手可得矣!”
他再無顧忌,立刻以天子名義,下詔斥責袁譚、袁尚兄弟不孝,勒令其交出權柄,同時儘起大軍,以曹仁為先鋒,夏侯淵、於禁等將為輔,浩浩蕩蕩,直撲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