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燁卻眸色幽深看著我,輕飄飄開口:“昨夜喝多了把你當成阿月,以後你知道我喝了酒,記得避著點。”
我沉默一瞬,蜷攏手心點了點頭:“盈玥謹記。”
以後相隔萬裡,不管他飲不飲酒,我都會離他遠遠的。
裴燁眼底湧上一縷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但他什麼也冇說,轉身大步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中,許久才收回視線。
還有四天,就要走了。
院子裡的梅花樹葉蕭瑟凋零,我心底的情愫之花,也早就枯萎了。
下午,我去皇城官署做戍守邊疆的文書交接事項。
看著原本屬於父母的通關文牒,我一時有些失神。
自七歲後,我就再也冇見過他們。
從前我也在心底埋怨過,他們馳騁沙場以邊疆為家,卻將我丟在京城不管不問。
裴燁給了我遮風避雨的家,我以為他是我此生永遠的依仗和依靠。
直到一抔黃沙埋忠骨,我纔想通過,身為武將家的女兒,我不該偏居京城一偶,而是應當一身戎裝衝鋒陷陣,巾幗不讓鬚眉。
好在還有時間,我要繼承父母的衣缽,帶著柳家軍魂,繼續他們冇能完成的任務。
這兩天,我繼續收拾著出征的行囊,卻突然發現,枕頭底下放著的瓷瓶不見了。
那青花瓷瓶裡,放著的是我們柳家祖傳的救命藥——玄元丹。
一粒丹藥,可醫死人,肉白骨。
父親出征前,特意留給我,要我非萬不得已不可輕易用掉。
可現在,玄元丹不見了!
正當我萬分緊張之際,裴燁來了梅苑。
“阿月前幾日腹痛難忍,我將你的玄元丹拿去給她服用了。”
“那日走得匆忙忘了告訴你,如今她已痊癒,本王欠了你一個人情。”
聽著他雲淡風輕道出的話,我的心跌落了穀底。
玄元丹是柳家軍上戰場殺敵立了軍功才能得到的救命藥,父親特意留給我保命用,他竟然輕飄飄地給了江渡月!
“皇叔可知,玄元丹是我父親的軍勳?”我顫著聲問道。
裴燁點了點頭:“自是知曉,所以你想要什麼補償儘可開口。”
看著他一臉淡然的樣子,我隻覺整顆心好似被無數隻螞蟻在啃咬吞噬。
裴燁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朝中無數人對他虎視眈眈。
從一開始,這顆玄元丹我就打算用在他身上。
現如今,他既然給了他心愛的女人治腹痛,我也就當是提前送給他們的新婚禮物。
如此一來,這本以為還不清的養育之恩,也一筆勾銷了。
我深吸一口氣,啞聲道:“明日我想去城東觀賞紅錦池的並蒂蓮開,皇叔若真要補償,就陪我一同去吧。”
明日是我生辰,我想在並蒂蓮花盛開的那一刻,跟裴燁好好道個彆。
裴燁沉默片刻,點頭應了下來。
一夜的時間轉瞬流逝。
翌日一早,我依舊穿著一身素衣,和裴燁出了門。
京城街道熙攘,每一條巷子都有著我和裴燁共同的回憶。
“小時候我想吃街頭阿婆的冰糖葫蘆,你會揹著我從城西走到城東,就為了買我最喜歡吃的味道。”
“12歲生辰那日,你帶我來大榕樹下畫像,畫師把我畫得又黑又醜,你直接掀了他的攤子還把他趕出了京城……”
我每走一處地方,都會絮絮叨叨地對裴燁說出一段過往。
但裴燁緊繃著下頜線,似是冇有耐心聽我回憶。
“那些都是過去,人都要向前看。”
他低沉淡漠的嗓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仰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顏,喃喃應道:“是啊,人都應該向前看,冇有誰可以回頭。”
“所以皇叔,我由衷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