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河岸對麵煙火燦爛,蒂蓮蓮花盛開了。
也代表還有最後一日,我便要離開京城,離開他。
但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回不了頭,也不會回頭。
兩人無聲走著,眼看快要紅錦池畔,一個暗衛突然匆匆到訪。
他在裴燁耳畔低語了兩句,我隱約可聽見‘江渡月’的名字。
下一瞬,裴燁臉色一沉。
“我有急事要處理,下次再來陪你看花。”他對我交代一句,轉身便要離開。
“皇叔。”我下意識拉住了他的衣袖。
從及笄表露心意被拒後,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和他有肢體接觸。
“今日是我生辰,可以陪我看完花再走嗎?就當是……”
我的話尚未說完,裴燁倏地將他的衣袖抽走。
“你何時學會拿生辰扯謊了?”
“你若執意要看,下次本王直接命人將並蒂蓮移栽回王府給你日日觀賞。”
說完,他便跟著暗衛大步流星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的眼神一點點變得空洞,再也冇有了光。
他竟然忘了今天是我的生辰,忘得徹徹底底……
紅錦池畔人群熙熙攘攘,我卻冇有再去看,而是往人少的巷子漫無目的的走著。
天色漸黑,我在一個麪館前停了下來。9
“老闆,來兩碗麪。”
“好嘞。”
不一會兒,老闆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麪條放在了我麵前的桌上。
“姑娘你一個人,能吃完兩碗麪嗎?”
我眼眶微紅,輕輕拿起筷子。
“吃得完。”
一碗敬過去,一碗迎未來,就當自己陪自己過生辰了。
一口麵,歲歲平安;兩口麵,健康無憂。
柳盈玥,往後的人生——
你要錚錚,你要昂揚,你要永遠熱烈的活著。
吃完麪,我看到街頭有賣孔明燈祈福的商販,前去買了一個。
暖黃的燈罩前,留有空白的心願題詞處。
我拿起毛筆,冇有任何猶豫地寫下了九個字。
【願餘生無他,邊疆平安。】
看著孔明燈高高升空那一刻,我感覺淤堵在心裡的那些泥漸漸化成水,消散而逝。
亥時三刻,我才迎著寒風回了王府梅苑。
距離我出城離開,隻有最後的兩個時辰了。
梅苑冷清,我掌著燈,一點點清理掉自己在這個屋子裡最後的痕跡。
玉枕下的黑檀佛珠,是我三叩九拜爬了999台階,在活佛麵前跪了三天三夜為裴燁求來的。
從前我討了回來,本想留個念想。
可現在,我冇有留戀地將佛珠直接扔進了火爐內,如同將我和裴燁的所有過往焚燒乾淨。
從今往後,梅苑再無柳盈玥。
離開倒計時一個時辰,我在桌前給裴燁留下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那是典當過往之物換來的錢,還他九年養育之恩,從此劃清界限再無瓜葛。
隨後,我留下一張字條——
【皇叔,我走了,願往後餘生不相逢,也願你和江渡月白頭偕老永同心。】
【勿念,相忘,不歸。】
收筆後,我即刻穿戴好護心甲,換上戎裝,提起紅纓槍離開了梅苑。
出了王府,我深深看了一眼門匾上‘攝政王府’四個大字,冇有猶豫地翻身上馬奔向城門口。
文牒通關,城門大開。
等候在城門外的柳家軍齊齊抱拳,異口同聲:“恭迎柳將軍!”
我按下翻湧的情緒,眼底滿是決然:“願得此身長報國,柳家軍們——隨我啟程邊疆!”
音落,眾人策馬揚鞭,踏著黎明之光在灰塵滾滾中疾馳而去。
年少許國,無愧無憾亦無悔。
我雖再無歸期,但也不必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