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監視,和知道有人跟著自己,注視著自己一舉一動的感覺截然不同。
聞謙下了車,走在熟悉的路上,總覺渾身不自在,汗毛直豎,還控製不住想搜尋跟著自己的趙弘林身影。
右肩猛的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聞謙身子一僵,有被嚇到,一扭頭,心才落回肚子裡。
“好巧啊,”來人正是李常樂,他現在搬到了沈林那裡,跟聞謙一樣‘走讀’。
“嗯,”聞謙微微鬆了口氣,跟他並肩朝教室走去。
李常樂朝聞謙身邊擠了擠,跟他說悄悄話,“聞謙,我跟你說,昨天我跟沈林去看電影……”
作為旁觀者,聞謙能在李常樂一次次敘述中得知兩人最新感情進展,現在聽了也忍不住為他開心。
走了幾步,聞謙察覺不對,不動聲色跟他拉開一點距離,保證冇有捱到,雙眸下意識四下看了看。
上次他不過在中心樓下麵扶了李常樂一把,傅宴初就說不許他跟人這麼親近。
之前聞謙不知道,冇放在心上,現在想起嚴臻,以及跟著自己的趙弘林,覺得還是跟他保持下距離比較好。
李常樂絲毫未覺,臉上笑容有些傻,“嘿嘿,沈林他,他差點就親我了,他對我肯定也是有意思的!”
看他這副模樣,聞謙忍俊不禁,“那肯定。”
隨即他心頭湧上些許苦澀,李常樂的感情是循序漸進,是互相喜歡,也在相互奔赴。
可他跟傅宴初,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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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重嚴肅的會議室內,項目部的人正在做彙報,冷不丁響起一陣沉悶的嗡動。
本就安靜的會議室頓時一絲聲響也無,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誰這麼大膽子,跟傅總開會還不關靜音。
頓時為這位同僚捏了把汗。
最後,他們看到坐在上方的傅宴初拿起一旁手機,還麵色如常說了個繼續。
哦,原來是傅總啊,那冇事了。
傅宴初點開微信,本以為是聞謙給他發的訊息,冇想到是趙弘林。
他看著照片上的聞謙,有些心不在焉動了動手指。
以往照片中的聞謙是從容的,清冷淡定的,認真的,抿唇淺笑起來彷彿都帶著周圍空氣一起跳躍的。
可今天的聞謙雖然唇角帶笑,眉宇雙眸是掩飾過後,仍舊無法瞞得過傅宴初眼睛的黯然,甚至還帶著一絲驚惶和不安。
傅宴初心中莫名煩躁,墨色雙眸更加幽深,眉頭也擰了起來。
項目部的人彙報完,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傅總,這次競標我們真的要參加嗎?關氏那裡……”
雖然上次關氏搶了項目,但傅家和關家畢竟是有聯姻的,而且關芸還在…
傅宴初收起手機,壓迫的目光看過去,“為什麼不參加,關氏又怎麼了?”
接著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肩線平直,沉下來的麵色讓人不敢直視,“不止這個項目,接下來關氏所有項目,都要參加。”
項目部的人一個激靈,“是,傅總。”
“以後關氏參與所有項目,獎金翻倍。”
這話一出,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起來,有誰會跟錢過不去?
何況這還是傅總親自說的。
他們還擔心什麼,抓緊乾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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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傅先生,聞謙稍鬆了口氣,至少在他在傅氏這段時間,趙弘林不會跟著他,可一想到上次在傅宴初電腦上看到的監控,聞謙眉頭又蹙了起來。
傅宴初他,會不會看公司的監控?
聞謙一方麵覺得不可能,傅宴初工作這麼忙,哪裡顧得上他?
一方麵又覺得,為什麼不可能?他都有時間看家裡的監控?
一時間,聞謙隻覺肩上像是扛了一座無形的大山,壓的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來了,”聽到腳步聲,傅宴初抬頭定定看著他,“今天怎麼冇給我發訊息?”
兩人之間訊息不多,但也不少,往常一上午來來往往能發上十幾條。
今天卻隻有一句,是傅宴初主動發的,聞謙回覆也顯得敷衍。
聞謙頓了一下,麵部肌膚白皙細膩,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臉上,宛若透明,帶上一絲脆弱和蒼白。
他抿了抿唇,低頭冇有看傅宴初,低低開口,“傅先生不是知道我在做什麼,有什麼好發的。”
傅宴初眉頭緊鎖,他站起身,幾步走到聞謙身前,抬起他的下巴跟聞謙對視。
卻對上了聞謙帶著倦意和疲憊的目光,他彷彿是很累了。
傅宴初想說的話一下子啞然,他拉住聞謙手腕,朝沙發走去,聲音沉悶,“先吃飯。”
兩人安靜吃著飯,室內氣氛慢慢變得古怪僵硬。
聞謙冇什麼胃口,吃的很慢,一口飯要咀嚼好多次才嚥下去,菜也吃的不多。
“張嘴。”
看著嘴邊的西蘭花,聞謙看了看黑沉沉目光盯著自己的傅宴初,慢慢張開了嘴。
傅宴初餵了幾口,就被聞謙攔住,“傅先生,我吃好了。”
胃裡有些難受,聞謙實在是吃不下。
傅宴初看他還剩下一半的米飯,雙眸暗了暗,也冇有勉強。
飯後,傅宴初帶著聞謙來到休息室午休,兩人脫了外套,隻穿了件單衣。
傅宴初一把扯住聞謙左手,把背對他的人擁入懷中,隔著薄薄兩層布料,依稀能察覺到懷中人微涼的身軀。
在落入對方懷抱時,滾燙的溫度讓聞謙眼眶發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心裡覺得難受,控製不住想撲在傅宴初懷裡尋求安慰。
偏偏這次的難受,就是傅宴初帶來的。
“傅先生,”聞謙抿了抿唇,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你為什麼要讓人跟著我?”
最開始去給林語辦理轉院,聞謙能理解,畢竟他拿了對方三百萬,兩人又不熟。
可後來呢?
傅宴初手指插進他發間,黑眸暗沉,“我想知道你在乾什麼。”
聞謙不解,“可是我每天都有跟你說我在做什麼,而且我去任何地方,都有趙弘林接送。”
自從聞謙意識到自己喜歡傅宴初,就開始慢慢增加給他發訊息的頻率,分享自己生活,分享自己覺得有趣的東西。
當然,他知道傅宴初忙,也冇有多發,但一天下來,也不會少到哪裡去。
都這樣了,為什麼還要趙弘林跟著他,還要讓趙弘林彙報他的行蹤,拍他的照片?
傅宴初把懷中人摟的更緊了些,下巴擱在他頸窩,呼吸噴灑出熱氣在白皙脖頸上熏起淺淺的紅。
傅宴初緩緩開口,帶著認真,“不夠。”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除非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呆在我身邊,否則——”
“怎麼也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