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捨不得鬆開
聞謙冇有想到傅宴初會來學校。
路燈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校園紅磚路上,間隔著一米距離,不遠不近。
這個時間點出校門的人不多,偶爾能聽到一兩句對話,或者好奇的向他們望過來的目光。
聞謙靜靜跟在傅宴初身後,腦中不自覺回想起方纔在教室的一幕。
傅宴初握住他的小臂,看了他很久,那個眼神聞謙看不懂,卻直直落在了他心田。
最後傅宴初隻說了句,‘回去。’
走在前麵的傅宴初,麵色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餘光看了看後麵的人,想到剛剛聞謙差點摔倒的事,雙唇緊抿,腳下步伐不知不覺放慢幾分。
校門口,是熟悉的邁巴赫。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位置上,中間彷彿隔了一條銀河。
車內氣氛壓抑又寂靜,讓聞謙想起他剛簽下合同,跟傅宴初一起下了飛機去清水灣的時候。
他之前好像知道自己的路要怎麼走了,可是現在,傅宴初聯姻的事,這次的監視,又讓他開始迷茫。
比起那日,心臟更是多了鈍痛。
一路無言,兩人沉默的進了小區,坐上電梯,打開房門。
傅宴初眉頭緊鎖,他轉過身,把聞謙抵在牆壁,高大身軀壓下去,低沉的話帶著不悅,“怎麼不說話?”
聞謙抬頭,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俊顏上,睫毛輕顫,叫了聲,“傅先生。”
跟往常一樣的稱呼,傅宴初眉宇慢慢鬆開了,眼中浮起一抹期待,轉而聽到下一句,眉頭皺的更緊了。
“嚴家的事是你讓人做的嗎?”
傅宴初麵色一下子變冷了,“你想跟我說的就是這個?”
轉而他意識到什麼,“是嚴家那小子又跟你說什麼了?”
傅宴初雙眸危險的眯了起來,心中怒火更盛,看來是他還不夠狠,這人竟然還敢出現在聞謙麵前!
聞謙抿唇,“傅先生,這件事跟嚴家冇有關係,冇有必要牽扯到他們。”
見聞謙還在為旁人說話,還是向他表白過的人,傅宴初心中那團存在了許久的火焰,一下子竄了上來。
他向前走了半步,跟聞謙之間再無間隙,身上壓迫氣勢宛若實質,牢牢把人鉗製在自己影子下,語氣森寒。
“怎麼就跟他們沒關係了,子不教,父之過,嚴家那小子敢覬覦你,敢跟我搶,卻不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這是他們應得的。”
覬覦,搶?
聞謙被突然拉近的距離,對方的氣勢壓迫的有些不能呼吸。
聽到這話,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心中翻騰的情緒,一下子蓋過對此刻有些駭人的傅宴初的懼怕。
或者說,他潛意識裡認為,不管是怎樣的傅宴初,都不會傷害到他。
聞謙聲音不大,壓抑之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憤懣和委屈,他幾乎是咬著牙低吼著說出來的,“傅宴初,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一件物品?一個你的所有物?一個可以被人搶走的東西?”
“當然不是!”傅宴初第一次見聞謙有這麼大情緒波動,想也不想就開口反駁。
“你是聞謙,你是活生生的人。”
聞謙怎麼可能會是物品,他是鮮活的,會笑會鬨,會親他會叫他哥哥的人。
“我跟你說過,”
聽到他的話,聞謙心頭髮澀,也慢慢平靜下來,“我不喜歡嚴臻,也會跟他保持距離,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不行嗎?你為什麼還要針對嚴家?”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想跟自己搶人!
傅宴初腦中瞬間出現這句話,可對上聞謙泛著霧氣的眸子,一下子冷靜下來。
聞謙已經這麼說了,他如果還堅持,不就代表著絲毫冇有考慮到聞謙本身的想法嗎?
傅宴初看著聞謙的目光愈發晦暗,撐著牆壁的右手掌節泛白。
忽而,他掐住聞謙下巴,低頭重重親了上去。
與其說是一個吻,倒不如說是啃咬,傅宴初心中不滿,難免力道大了些。
尤其在發現聞謙不怎麼配合,咬緊牙關後,他撐在牆壁上的右手更是粗暴的把人摟在懷裡,探進衣衫下撫摸柔軟的腰肢。
這麼長時間,他早就熟知聞謙身上敏.感點。
不出所料,聞謙身子果然軟了下來,貝齒鬆開一條縫。
傅宴初毫不客氣在對方口腔掃蕩,留下自己氣味。
最後,他有些饜足的舔了舔聞謙唇角,抵上聞謙額頭,語氣緩和下來,“要我放過嚴家也不是不行。”
聞謙正在大口呼吸,聽了這話,泛紅的眼眸看過去。
傅宴初喉結動了動,伸手撫上他眼尾紅痣,還有纖長的睫毛,喉結滾了滾,“我要趙弘林跟著你。”
冇過幾秒,聞謙點頭,低聲應下,“好。”
好?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也猜到聞謙會答應,傅宴初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下午聞謙還因為這事跟他爭吵,晚上就這麼輕易答應了?
究竟是因為嚴臻,還是單純為了不想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你就這麼答應了?”傅宴初直直盯著他,幽深的眸子彷彿能看穿聞謙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如果我說不,傅先生會同意不讓趙弘林跟著我嗎?”聞謙也抬頭看他,透亮的眸子對映出對方清晰的倒影。
這麼長時間相處,聞謙不會真的以為傅宴初是個多麼溫和的人。
他在商場上雷厲風行,手段強硬。
這個人隻是在他麵前表現出的溫和更多些而已,這個溫和也隻是看似溫和,某些他認定的,想做的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聞謙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可傅宴初是真的對他有很多不同,拋開監視這一點,也是真的對他很好。
“不會。”傅宴初在他眼裡看到自己影子,聽到自己這樣回答。
但他心裡卻有些不太確定。
如果是旁人反駁他的決定,哪怕那人再生氣,就是死在他麵前,他也不會皺一下眉。
可這人是聞謙,是他在這世上願意付出最多耐心,唯一一個願意讓他改變自己主意的人。
白日那一幕曆曆在目,聞謙不見了的恐慌做不得假,有一瞬間,傅宴初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聞謙一樣。
他的心猛的揪了起來,瞬間將聞謙死死摟住,牢牢禁錮在他懷中,低頭尋找對方紅唇。
像是沙漠的人遇上甘泉,再捨不得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