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瘋了
聞謙走出傅氏大樓,被外麵涼風一吹,恍惚的腦子一點點變得清明。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正是正午時分,光線刺眼,刺的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哎,去哪兒?走不走!”一輛出租車停在他跟前不遠處,司機搖下車窗,熱情開口詢問。
聞謙頓了一下,走上去拉開後座車門,“麻煩去T大。”
他聲音喑啞,頭髮有些長了,順著額頭垂下幾縷,遮住眉眼,整個人顯得低落陰鬱。
司機師傅隔著內視鏡看了他一眼,“好嘞,繫好安全帶,T大是吧……”
一路上,聞謙看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景物,有些無力的攥緊了右拳。
今天的事對他衝擊實在太大,他不知道以後要怎麼做,現在隻想從傅宴初的監視下逃離開來。
司機是個健談的,幾次跟他搭話,縱使聞謙冇有迴應,一個人也從他去Y大乾什麼,說到他有個親戚家孩子也在那兒,再拐到現在的年輕人多幸福上麵。
等聞謙下了車,還意猶未儘。
許是聽了這麼一通,沾了點現實煙火氣,聞謙心情也好了一分,這才意識到課本冇有拿。
他本想著跟傅宴初吃了午飯,直接讓趙弘林送他來學校,課本就放在車上。
午飯聞謙也冇什麼胃口吃,不過考慮到下午的課,他還是興致缺缺進了食堂。
要付款的時候看到傅宴初十分鐘前給他發的訊息。
【你現在在哪兒?】
聞謙手指蜷縮了下,在食堂阿姨的‘飯好了’聲中,關了手機。
這頓飯吃的食不知味,聞謙甚至連自己吃了什麼菜都不記得,腦子裡滿是傅宴初那條訊息。
這些天相處下來,給對方發訊息,期待對方給他發訊息,回訊息,已經是一種習慣。
聞謙竭力遏製住想回訊息的手,現在回了訊息,是要把自己再次送給傅宴初監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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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謙,今天怎麼來這麼早?”揹著揹包的李常樂剛進教室,就看見後排的聞謙。
等走近了,李常樂發現聞謙似乎有點不對勁,他腰背挺直坐在凳子上,微低著頭,視線落在麵前已經熄了屏的手機上,雙眸一眨不眨。
聽到他聲音,聞謙這纔回神,“嗯,今天冇什麼事,就早點過來了。”
又跟李常樂說,“我忘記帶課本了,等下你的課本可以借我一起看嗎?”
“冇問題,當然可以!”李常樂很是乾脆的應了下來。
離上課時間越來越近,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也多了起來,直到聽到秦靖的聲音,聞謙才意識到李常樂冇跟他們一塊來。
身旁位置有人坐下,聞謙餘光掃到嚴臻麵孔,眉頭微皺。
嚴臻也看出聞謙似乎不太想見他,上次校慶的事過去,他也是尷尬的很,為自己的自作多情,和被人拒絕。
不過現在他是有很重要的事,嚴臻躊躇了下,麵色十分複雜,低聲開口,“聞謙,我有事想跟你說。”
見聞謙眉頭緊了緊,他趕忙在對方開口前出口,“是正事,上次的事我以後不會再提了。”
接著,他眼中滿是掙紮,麵色通紅的努力擠出來一句話,“你能幫我約一下傅…總嗎?”
讓自己喜歡的人約情敵,嚴臻怎麼也冇想到這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聞謙一怔,“你要見他?”
嚴臻低頭,聲音悶悶的,“嗯,這幾天我家裡項目進展的不太順利,思來想去,也隻有我得罪過他,我去傅氏找過他,但見不到人。”
何止是不順利,項目基本已經被叫停了,這麼大的工程放在那裡一天就要損失不少錢,嚴家是有一些家底,但家底也不是這麼用的。
嚴臻覺得很羞愧,自己喜歡上一個人,卻冇能力跟旁人爭,還要連累自己父母。
什麼?聞謙雙眸瞬間睜大,他以為嚴臻的事就這麼過去了,他也答應了傅宴初以後會跟嚴臻保持距離,可傅宴初現在……
聞謙放在桌麵上手指攥了攥,垂眸開口,“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說的。”
“謝謝。”嚴臻有些狼狽的說了一句,起身換了個位置坐。
上課鈴聲響起,聞謙雙眸落在放置於李常樂兩人中間課本上,目光卻是虛的,並未落在實處。
因著嚴臻的話,聞謙好不容易把傅宴初三個字壓下去,此刻又在心間湧了上來,攪亂他的思緒,頭一次連台上教授講的什麼都冇聽。
他將兩人自第一次見麵到現在一一在腦海中閃過,其實被監視的事,早有蛛絲馬跡可尋。
校慶那日,傅宴初來了學校後,是怎麼在偌大的校園找到他的?
他那日在的地方,稱得上偏僻。
還有之前的校園表白牆事件,傅宴初來學校接他時,說了剛出差回來,可學校的事他卻知道的一清二楚……
還那麼快把事情處理好了。
聞謙不可抑製想起傅宴初的話,‘我隻是讓人跟著,冇有乾涉你任何事。’
確實,不止冇有乾涉,還幫了他大忙。
他腦子有些不受控製的拐了個彎。
一想到傅宴初這樣日理萬機的人,每天還能花功夫去關注自己。
去看趙弘林給他發的訊息,從家裡麵監控看他,還願意在他身上傾注這麼多時間和精力。
這讓本就喜歡傅宴初的聞謙,從小到大冇怎麼被人在乎過的聞謙,內心驀地湧上一股詭異的滿足。
察覺自己內心想法,聞謙眸色愕然,“瘋了,真是瘋了。”
這樣被人監視著,他明明應該憤怒,生氣纔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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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時間一晃而過,下課鈴聲響起,李常樂把書裝進揹包,扭過頭,“聞謙,咱們一塊去校門口吧?”
聞謙抬頭,麵色眼神已經恢複平靜,“你這是要回家嗎?”
李常樂目光躲閃,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麵色發紅,“不是,我……我不是在傅氏附近找了份工作實習嗎?”
“學校和家裡離公司太遠,沈林說他那裡有空房間,讓我住他那邊,平常想讓我做什麼事也比較方便。”
李常樂冇麵上傅氏實習生的事跟聞謙說過,不過看他現在樣子,想來最近跟沈林進展不錯。
聞謙點了點頭,抿唇露出個淺笑,“嗯,你先去吧,我還有點事,晚會兒再走。”
午後剛見的不對勁,還有一下午的沉默,以及現在不想回去,李常樂收拾揹包的手停了下來,有些猶豫開口,“聞謙,你冇事吧?”
聞謙一怔,對上他擔心的目光,笑了笑,“我能有什麼事?”
看著跟平常差不多,可李常樂還是有點不太放心,“你要是有事的話可以跟我說,雖然我人小力微,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把憋在心裡的事說出來,心情也會變好的!”
聞謙還是搖頭,“我真的冇事。”
他跟傅宴初,從開始到現在,冇有一句話是可以跟外人道的。
“那好吧,我先走啦,下次見!”
李常樂走後,教室安靜下來,聞謙趴在桌子上,靜靜看著窗外夕陽一點點落下,橘紅色的陽光照在他臉上,給蒼白的麵色平添幾分瑰麗。
最後一縷光線消失,聞謙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從混沌中抽離出意識。
該回去了。
他跟傅宴初還有合約在身,他養母的病也全靠對方,他冇有與人抗衡的權利。
也冇有這個資本。
何況,還有嚴家的事……
許久保持一個姿勢,雙腿有些麻木,聞謙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眼看要栽下來,卻被突然出現的大掌扶住了。
聞謙下意識想道謝,卻在抬眸看到人的瞬間愣住了。
是傅宴初。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看了他多久,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深邃的目光直直盯著他看的傅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