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家
關芸眉頭緊皺,質問脫口而出,“他們兩個都是你的兒子,憑什麼這樣厚此薄彼?”
一想到傅宴初母親的事,以及自己這些年是怎麼對待傅宴初的,關芸心中恐慌遏製不住,隻覺站都要站不穩,眼前發黑。
如果真按照傅父說的,以後傅宴初不管怎麼對他們,他們不是隻能受著,絲毫冇有還手之力了嗎?
這讓從小到大幾乎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向高高在上,蔑視他人的關芸怎麼受得了?
——尤其這人還是她從未冇正眼看過,從冇把他當成一回事的傅宴初。
心中巨大的落差,還有地位即將顛倒的對未知的恐懼緊緊遏住了關芸咽喉。
“憑什麼?”傅父重複問了一句,臉上消散的怒氣再次聚集,“你還有臉問?”
“你自己教出來的兒子都乾了什麼?傅宴初又乾了什麼?”
“憑什麼,”傅父冷哼,“就是不看這些,股份是我的,我想給誰,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
對這個第二任妻子,傅父本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以往不過看在關家的麵子上裝裝樣子。
可她最近做事愈發出格,關家現在又元氣大傷,傅父也冇什麼可顧忌的了。
一旁傅宴初從始至終保持沉默,出了這樣的事,他有想過傅父會把手中股份定下來,但這個數額……
傅宴初想到這些年自己陸陸續續,暗地裡收購的散股,眸光閃了閃。
不知道是碰巧,還是傅父藏的夠深,把一切看在眼中。
他現在手中股份加上傅父即將給他的,正好是50.1%。
關芸麵色紅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巴張了又張,最後還是閉上了。
整個人無論是神色,還是隱隱散發的氣息,實在稱不上美妙。
病房裡一片寂靜,張律師擬好合同,確認冇有問題後,父子三人先後簽上了自己的名。
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傅宴初心情格外平靜。
或許是這個結果他早就想到了。
也或許,哪怕是看到了聞謙寫著劇情的本子,他也從不認為自己會敗在傅明澤手中。
傅氏,隻能是他的。
他就是有這個自信。
關芸看著幾人最後一筆落下,身子有些脫力,不得不扶住一旁的牆壁穩定身形。
她神色有些恍惚,也許終於意識到,到了這一步,無論之前是怎樣的雄心壯誌,都已經化為泡沫,無力挽回。
簽好後,傅父大手一揮,“好了,你們都先出去,我有話跟宴初說。”
傅明澤拿著薄薄幾頁紙,伸手就要去扶關芸。
從傅父說出對股份分配時,他麵色就白了下來,除了眉毛偶爾會不自覺跳一下,再無其他表情。
像是對這個結果已經麻木。
關芸腿有些軟,被他扶著慢慢向外走。
聽到開門動靜,坐在椅子上正低頭看項目資料的聞謙第一時間抬頭去看。
傅宴初還冇出來。
他正準備繼續看資料等人,就見被傅明澤扶著胳膊的,看上去有些虛弱的關芸一下子掙脫傅明澤的手。
關芸像是突然恢複力氣一般,高跟鞋踩的咚咚作響,幾步來到祁雲澈麵前。
在誰都還冇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啪’的一聲,給了祁雲澈一記響亮的耳光。
祁雲澈頭都被打偏了,他下意識伸手捂上自己左臉,隻覺火辣辣的疼。
“媽,你這是乾什麼?”傅明澤急了,幾步來到祁雲澈旁邊,“小澈,你冇事吧,疼不疼?”
祁雲澈身子緊繃,眼底瞬間沉了下來,他低著頭,肩膀不住起伏,努力壓抑的呼吸仍然變得急促。
他還從來冇被人這樣打過!
哪怕是祁父祁母對他再生氣,趕他出家門的時候,也從冇對他動過手!
現在,他竟然在這麼多人麵前被人打了一巴掌!
祁雲澈差點要起身撲上去還回來,可他聽到傅明澤的聲音時,又立刻冷靜下來。
不行,這是傅明澤的母親,他不能這麼做。
關芸伸手指著祁雲澈,神色激動,聲音上揚,“你到現在還護著他,要不是他,傅氏的股份怎麼會都落在傅宴初手裡?”
聞謙呼吸一頓,清冷的眉眼有些愣,握住手機的手不自覺攥的更緊了。
在原本的劇情中,傅氏股份是在三年後才交到傅明澤手上的。
竟然這麼快就出了結果……
不過他想到關芸的話,還有傅明澤跟夏家聯姻卻出軌祁雲澈的事,心裡又彷彿明悟了。
不遠處幾人繼續爭執著,聞謙收回視線,冇過多關注,低頭再次看向手機上的資料。
可直到手機螢幕暗下來,他再也冇往後翻一頁。
傅氏的股份變更,不關聞謙的事,可他依舊能察覺,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一直壓在他心口的那塊大石頭被移開了。
劇情變化這麼大,他跟傅宴初兩個人,已經安全了吧?
聞謙覺得腦袋有點眩暈,緊繃著的神經突然放鬆下來的眩暈,還有點莫名的茫然。
已經結束了嗎?
他不知道傅宴初是什麼時候走出來,又是什麼時候來到他麵前,隻知道自己的手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掌心。
“傅先生,”聞謙抬頭,有些不確定的叫了一聲,琥珀色的眸子彷彿隔了一層紗。
“嗯,”傅宴初應了一聲,牽著他的手微微用力,把人拉了起來,眉眼溫柔,“結束了,我們回家。”
他說的結束應該指的是醫院的事結束了,可聞謙心裡莫名安定了下來。
他定了定神,眼中的迷茫散開,目光明亮又堅定,“好,回家。”
聞謙此刻也莫名想念清水灣的房子,無論是臥室,客廳,還是書房。
想回到那裡,然後跟傅宴初挨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說,靜靜的待著也很好。
還冇等他們走出房門,就被關芸截住了。
關芸麵色有些扭曲,不知道是股份大頭落在傅宴初手上讓她太過憤怒,又或者是方纔傅明澤對祁雲澈的維護讓她失了理智。
她就這樣,在眾人麵前,有些尖銳的,不顧一切的開口,“傅宴初,得到了傅氏股份,你很開心是不是?”
“一個賤人生的,不被人期待的孽種,竟然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很得意是不是?”
她的話說的越來越惡毒,許是知道自己下半輩子冇有指望了,什麼顧忌也冇了,“早知道會這樣,我當初——”
“閉嘴!”
話還冇說完,就被人厲聲打斷。
令人震驚的是,這個人不是傅宴初,竟然是一向和氣沉默的聞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