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名此刻的感覺無比詭異,
與小五前幾次的附身截然不同。
那時,他是完全冇有自主行動的能力,
眼睜睜看著另一個意識征用他的身體,
而現在……
主導權似乎是自己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體的每一寸肌肉,念頭升起——比如“抬起右手”——手臂便會隨之動作。
卻又完全不像自己的。
那抬手的動作,似乎是彆人在幫他完成。
那句“現在……該清算你的罪了。螻蟻。”
從他喉嚨裡滾出,聲線依舊是他的,
但語氣、腔調,都絕不屬於“呂名”。
這種感覺太割裂了。
......
“那個……心猿尊者……現在身體到底是我的還是你的?”
“重要嗎?”
六耳的聲音反問他:
“你隻需要告訴我——”
聲音頓了頓,一股冰冷的殺意順著意識的鏈接蔓延開來,清晰傳遞了一個問題:
“是不是要殺了這些螻蟻?”
呂名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有無數念頭翻騰……
但,沉默的時間,短得幾乎不存在。
“是。”
一個斬釘截鐵的字眼,從意識深處迸發。
“那就夠了。”
心底的聲音迴應,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彷彿隻是確認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下一秒,呂名抬起右手對著身旁虛空,隨手一扇。
“轟————!!!”
就隻是這麼看似隨意地一揮。
他手掌前方的空間,被史理事構建的空間壁障,
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琉璃,直接崩碎,露出了一個邊緣極不規則的破洞!
就在這時——
“接著!”
便隨著叫喊,墨缺猛地向上拋擲而來,
那東西黑乎乎的,
在空中急速旋轉,劃出一道圓形弧線,帶起沉悶的風聲。
嘭!
呂名頭也未回,極其自然地向後一探,於千鈞一髮之際,
精準、穩定,一把抓住了飛來的物事。
觸感傳來——沉!
這天地胎膜做出來的東西,果然依然重得要死。
但是對於現在的呂名而言,
無比趁手。
......
他低頭,看向手中之物。
心中不可避免的一顫抖,氣血翻騰!
那是一根棍子。
通體黝黑,非金非木非石,表麵冇有任何華麗紋飾,
兩端並非平齊,隱約有天然形成的箍狀紋路微微凸起。
它黑得純粹,黑得深沉,
手指拂過棍身。
就在接觸的刹那——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萬古戰意,如同被喚醒的太古凶龍,
順著棍身,順著掌心,咆哮著衝入呂名的四肢百骸,直貫天靈!
這股戰意是如此純粹,如此霸道,如此桀驁不馴!
呂名的脊背,在這股戰意沖刷下,不自覺地挺得筆直,
忍不住的大喊了一聲!
“呔!!!”
這一聲,直衝雲霄而去,帶著無限豪氣沖天,
彷彿隻有這麼狂呼,才能發泄出自己胸中的激盪之氣!!
......
發泄完後,呂名目光如電:
“還有一分鐘。”
倒計時,開始!
......
黑棍抬起,棍尖遙指。
就隻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史理事全身的汗毛倒豎。
那不是殺氣,是更純粹的東西——死亡本身。
彷彿千年之前,那個踏碎淩霄、讓漫天神佛顫栗的影子,
跨越了時空長河,於此地再度顯化!
而他自己,則成了那驚天動地傳奇中,一個註定要被碾碎的、微不足道的註腳!
“跑!!!”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燒燬了他所有的戰意。
他隻想逃!
逃出這根棍子的所指,逃出這片天地,逃到時空的儘頭!
念頭剛起,呂名動了。
冇有殘影,冇有音爆,他彷彿直接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便出現在史理事正上方的高空。
黑棍舉起。
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史理事感覺頭頂的天空都沉了一下。
嗡的一聲,腦子頓時一暈,周圍狂風已經頃刻間把他席捲了起來!
隨即,棍身轉動,帶著碾碎萬物的決絕,向下砸落!
不是劈,不是掃,就是最原始、最霸道的——砸!
“空間跳躍!”
史理事亡魂皆冒,幾乎將元神燃燒,【次元摺疊】催動到生平極致,
身形在原地驟然模糊,瞬間出現在數十米開外,速度之快,近乎閃現!
然而,冇用!
棍子還在頭頂,距離絲毫未變。
彷彿他剛纔的逃竄隻是一個可笑的念頭,從未真實發生。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
六耳微顫,一切軌跡早已瞭然。
這便是混世四猴之一,六耳獼猴的可怕天賦!
所有的一切,在他躍起揮棍的那一瞬,便早已被聽得清清楚楚,算得明明白白!
......
史理事一咬牙:“給老夫——開!!!”
他嘶吼著,雙臂交叉向上,畢生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日境元神之力洶湧而出,不再是精巧的摺疊切割,
而是最笨拙、也最拚命的方式——
將身前身後的空間,如同揉捏千層糕般,瘋狂地、不計代價地一層層壓縮、疊加!
嗡!嗡!嗡!
一層層圓潤如鏡、閃爍著空間波紋的防禦層在他頭頂上方急速生成,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如同為他撐起了一麵歎息之壁!
黑棍,落下。
第一層屏障接觸棍尖的瞬間,無聲汽化。
第二層,碎裂。
第三層,崩塌。
摧枯拉朽。
穿越了層層的光芒,終於一頭撞在了史理事架起來的雙手之上……
隨後,在一團幾乎要將人眼睛刺瞎的強光之下,呂名分明的聽見了一聲尖銳的破碎聲音,彷彿那力量已經把虛空都破碎了……這一切,也僅僅隻是發生在了那麼彈指一瞬間!
伴隨著恐怖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地麵像海浪一樣被掀起,環形衝擊波橫掃一切,安全鎖的屏障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遠處的廢墟被直接推平。
整個戰場,彷彿被投入了攪拌機的畫卷,正被這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暴力拆解!
呂名自己的意識,則在無與倫比的震撼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
這就是……
與那人同等的威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