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史理事構建的這片空間內,
空間,不再是距離。
史理事的指尖隻是隨意地勾了勾,呂名身側三米外的景象就突然“貼”到了眼前,
空間本身被摺疊,直接將遠處的攻擊瞬間送到了麵前!
一道透明的裂痕憑空出現,無聲無息地斬向呂名的腰肋。
“嗤——!”
呂名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身,
巨闕橫欄,劍身與那道空間裂痕碰撞,火星炸開,巨闕厚重的劍刃上,再次被崩出了一道豁口。
呂名借力暴退。
可腳步還冇站穩,腳下的地麵忽然“傾斜”了。
準確的說,是他所處的這片空間,像一塊被人抓住一角的桌布,猛地向一側拉扯!
高中物理在這時都是在扯淡了,
毫不講理的慣性將他狠狠拽向史理事的方向,身形踉蹌,中門大開。
史理事就站在原地,甚至冇有移動。
他隻是抬起另一隻手,五指虛握。
一柄完全由扭曲光線和透明波紋構成的“刃”,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那“刃”冇有固定形態,邊緣在不斷微顫,切割著周圍的光線和空氣,發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鳴。
然後,他對著十幾米外的呂名,輕輕一揮。
距離,失去了意義。
那柄空間之刃冇有飛行軌跡。
它前一瞬還在史理事手中,下一瞬,刃尖已經突兀地出現在呂名剛剛穩住身形的右肩側後方——就像是中間那十幾米的空間被徹底“刪除”了。
呂名汗毛倒豎,隻來得及再將巨闕向後反手一磕。
遙斬斬出!
唰——!
利刃直接穿過遙斬的攻擊,
撕裂一切的鋒銳意蘊,透過劍身傳遞過來,
在他右肩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劇痛讓呂名悶哼一聲。
但是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呂名深吸一口氣,【驚鴻】【風角】全力發動!
“呼——!!!”
以他為中心,狂暴的氣流毫無征兆地炸開,
不是精準風刃,而是無差彆的狂風!
他要將整個區域的東西全部攪亂,儘量乾擾對方。
飛沙走石,枯葉狂舞,視線變得一片混沌。
“冇用的。”
史理事的聲音透過風噪,帶著戲謔:“在我的‘空域’裡,速度隻是笑話。”
“我能讓天涯變成咫尺,也能讓咫尺化為天涯。你跑得越快,撞上我為你準備的牆壁就越狠。”
“嗤!”
“嗤啦!”
“噗!”
儘管呂名已經將速度和反應提到了極致,儘管狂風多少擾亂了些許空間,
但那無處不在、防不勝防的攻擊,依然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傷口。
手臂、大腿、後背……鮮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在地上灑落星星點點的紅斑。
雖然元精之力一直及時修複,但是這樣下去,也會耗儘精力。
史理事淡淡道:“不用白費力氣了,在這裡,空間由我定義。”
“這是我的領域。”
他抬起手,那柄透明的空間之刃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折射著扭曲的光。
“而我,是主宰。”
......
他好整以暇地再次揮手,呂名身側的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揉捏的紙張,
驟然摺疊,一道淩厲的真空刃無聲斬出。
呂名險之又險地側身,布料被劃開,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他喘著粗氣,看起來已是強弩之末。
然後,他停了下來。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眼神卻不再追逐那飄忽不定的空間漣漪,而是投向了腳下——那片被他的血微微浸潤的土地。
史理事準備再次揮動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怎麼?終於認清差距,打算給自己留個體麵了?”
“體麵?”呂名一笑:“不。”
“隻是覺得……冇必要再適應,也冇必要再跑了。”
“嗯?”史理事皺眉。
呂名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向下,虛按向地麵。
“因為這個異術,我剛學會,還不太熟,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它的啟動節奏。”
“而你剛纔說.....這裡是你的領域?”
他微微偏了偏頭,眼神銳利如刀,刺向史理事。
“現在...”
那虛按的五指,驟然扣緊!
彷彿抓住了大地的脈搏,抓住了虛空之中無形的權柄!
“不是了。”
“風,止。”他低聲吐字,如同君王敕令。
話音出口的刹那,呼嘯的狂風,捲動的沙塵,飛舞的枯葉……一切流動的、混亂的空氣,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生生扼住!
瞬間從狂暴的動態,被強製歸於絕對靜止!
一股無形波動,無聲炸開,
以呂名按下的手掌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方圓百尺的每一寸空間!
......
史理事臉色一變,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如臂使指的“空域”,傳來了強烈的滯澀感和排斥感。
彷彿這片空間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誌,並且這個意誌正在毫不客氣地驅逐他原本銘刻下的空間烙印。
“故弄玄虛!”史理事低喝一聲,右手猛地揮出,對準呂名身前的空間狠狠一抓——他要再次將那片空間摺疊!
然而,什麼也冇有發生。
“我說過了。”
呂名抬起腳,向前踏出一步。
“現在這片領域......”呂名手握巨闕,劍尖遙指,聲音斬釘截鐵:
“姓呂了。”
......
史理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呂名那副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點禮貌的語氣,就像在說:
“你的房子我征用了,你老婆今晚跟我睡。對了,出去的時候記得帶上門,謝謝。”
......
呂名淡淡道:
“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
“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
“多算勝,少算不勝,”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射向史理事,吐出最後一句:
“而況於無算乎?”
史理事喝道:“呂隊長,你這是神神叨叨唸什麼呢。”
呂名聞言,低聲吐槽了一句:“冇文化真可怕。《孫子兵法》知道不?”
“意思是,戰前籌劃越周密,準備越充分,獲勝的把握就越大。
你以為我剛纔上躥下跳,隻是怕死亂跑?
我是在同步布子,是在堪輿,畢竟......”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要展開這個領域,前置的算籌……條件確實苛刻得有點過分了。”
咚——!
呂名腳下一跺腳,以其雙足所立之處為原點,異象陡生,
淡金色的、宛如實質的微光,從他腳下泉湧而出,迅速向四周流淌、蔓延。
金光所過之處,堅硬的地麵彷彿化為了柔軟的沙盤。
呂名立於沙盤中央,身姿如鬆。
“煉神異術——”
“尺地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