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薑楓劇烈地咳嗽起來,口中不斷湧出暗紅色的血沫,其中還夾雜著點點焦黑的碎末。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隻是徒勞地又跌坐回去,
氣息奄奄,短時間內是冇有一戰之力了。
史理事眼角餘光掃過他,冷哼一聲:“閃開,去一邊療傷。”
語氣不耐,卻終究冇說出更傷人的話。
這薑楓還有用,不能徹底廢了。
喝退薑楓,史理事的目光重新落回呂名身上,那眼神中的驚怒與忌憚漸漸沉澱。
“呂隊長……老夫,還是小瞧你了。”
“堪比煉精者的強悍肉身……匪夷所思的預判感知力……還有那信手拈來的五行之力……就算是陰陽家的異術者,都冇有你這樣的本事。”
“就算是我見過的那些仙術擁有者,在同境界時,也未曾給過老夫如此……可怕的壓迫感。”
他頓了頓,語氣竟帶上了一絲複雜的讚歎:“日境之內,同齡人中,我敢斷言——你就是當世第一。
若非親眼所見,實難相信。
我現在,才終於有些明白,為何周思瑜……乃至孫勝,都對你如此看重。”
他搖了搖頭,自嘲般笑了笑:“看來,我對你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這些彩虹屁,倒是不必了。”
呂名淡淡道:“畢竟,以後你也冇機會瞭解我了。”
史理事聞言,輕笑道:“嗬嗬……年輕人,自信是好事。但過於自信,就是狂妄,就是自大!”
他語氣陡然轉厲,周身氣勢轟然爆發,比之前更加凝實。
“知道為什麼我剛纔特意強調‘同齡人’嗎?”
史理事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空間彷彿都隨之微微凹陷。
“因為——”
“同是日境,你還遠不是老夫的對手!”
聲浪如潮,朝著呂名席捲而去!
呂名衣袂被這氣勢吹得向後飛揚,但他身形穩如磐石,隻是淡淡迴應:
“你的【次元摺疊】,確實厲害。序列013……可以說是最頂級的空間異術。但是——”
他抬起眼,直視史理事:
“你抓不到我,它就毫無意義。”
史理事眼中寒光爆射:
“那你也太小瞧這門異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整個戰場,以史理事與呂名為中心,方圓直徑百米之內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極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彷彿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了一顆巨石!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目之所及,兩人之間的這片區域,空間不再穩定。
它開始像一張被無形之手抓住邊緣的紙張,緩緩地、卻無可阻擋地……向內褶皺、彎曲!
不是扭曲,不是撕裂,而是更宏觀層麵的摺疊!
天空、地麵、光線、空氣……一切存在於這片區域內的東西,都隨著空間的摺疊而開始變形!
呂名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史理事之間的“距離”概念,正在被粗暴地篡改。
直線可能變成曲線,近在咫尺可能瞬間拉遠,原本安全的位置可能下一秒就被摺疊到攻擊範圍之內。
更可怕的是,這種空間褶皺並非固定不變,而是在持續地、緩慢地變動著,如同一個正在不斷改變內部結構的立體迷宮!
【次元摺疊】的另一種應用——大範圍空間操控!
空間方寸,肆意摺疊!
史理事的身影,在那不斷褶皺變形的空間背景中,顯得愈發虛幻而不可捉摸。
他的聲音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
“抓不到你?呂隊長……”
“現在,你還能……躲到哪裡去呢?”
話音未落,一道空間裂痕,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呂名左側脖頸三寸之外!
在這片被摺疊的空間裡,史理事的攻擊,將更加防不勝防!
......
呂名瞳孔驟縮,【1秒後的世界】瘋狂預警!
他幾乎以超越身體極限的速度猛地向右側偏頭閃避!
“噗嗤——!”
一聲輕微的聲響。
呂名隻覺得左側脖頸一涼,隨即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抬手一摸,指尖立刻沾染了溫熱的鮮血。
左側脖頸靠近下頜的位置,一道長約兩寸、深及皮下肌肉的傷口赫然在目。
若非他閃躲及時,哪怕再慢零點一秒,這道裂痕恐怕就會精準地切開他的頸動脈!
“嘶……”
呂名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因為疼痛——這點痛楚對現在的他而言不算什麼——而是因為心驚!
自己的日境肉身,堪比金鐵,尋常刀劍難傷。
但在那能切割空間本身的裂痕麵前,竟也脆弱如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傷口處殘留的怪異感受,
空間的殺傷,跟普通刀劍不同,
普通刀劍如果是切割感,而空間的傷害更像是,受傷那部分的存在,忽然被挖去了一塊。
......
不過,僅僅兩息之後,元精之力便至,傷口處的肌肉纖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鮮血迅速止住,隻留下一道淺淺的、正在快速淡化消失的紅痕。
元精之力的修複速度,依舊霸道。
但呂名的心,卻沉了下去。
修複得快,有什麼用?
那也得活著才行!
剛纔那一擊,已經讓他徹底明白——在這片被史理事以【次元摺疊】之力強行改造、摺疊的百米空間內,自己預判優勢被極大削弱了。
空間的扭曲與摺疊,使得攻擊軌跡變得完全不可預測,【1秒後的世界】雖然還能捕捉到“攻擊即將發生”的預兆,
但是卻無法預測史理事內心想要攻擊的位置。
來不及的。
......
“一次,隻要被抓住一次破綻,捱上一記致命的……恐怕……”
恐怕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了。
當場斃命,絕非危言聳聽,
元精之力修複再強,也他喵的救不回一個死人!
“媽的……老而不死是為賊……玩空間的心都臟!還真有點兒棘手。”
......
史理事的身影在摺疊扭曲的空間背景中時隱時現:“恢複力不錯……可惜,在這空間裡,你能躲幾次?又能恢複幾次?”
他雙手緩緩合攏,周圍的空間褶皺驟然加劇!
“下一擊,取你右眼!”
史理事話音未落,呂名心頭警兆驟然炸裂!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毫無征兆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往前“扯”了一小段!
就像是腳下的地麵突然自己滑行了起來!
不對!
不是他在動!
是他身體前方,他原本站立位置與史理事之間的那片空間,
毫無預兆地、向內猛地摺疊、壓縮了一截!
空間本身縮短了!
導致的結果就是——呂名身體的空間座標,被動地、自動地“前移”到了那片被摺疊壓縮後的新位置上!
這是直接篡改空間距離的流氓手段!
“糟了!”呂名心中駭然!
此刻,他右腳下方的空間,一道邊緣泛著不祥黑芒的空間裂縫,如同毒蛇般驟然裂開!
位置精準無比,恰好是他右腳腳踝即將落下的地方!
這一擊陰險到了極點,先強行改變你的位置,再發動致命攻擊,防不勝防!
電光石火間,
“喝!”
他暴喝一聲,右手緊握的巨闕劍猛地向下一甩,
厚重的劍身如同門板般狠狠拍向那道即將裂開的黑色縫隙!
同時,他腰腹發力,身體藉著甩劍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一個險之又險的淩空側翻!
哢嚓——!
巨闕劍劍身,在與那道黑色空間裂縫接觸的刹那,
竟如同被無形的饕餮大口狠狠啃掉了一塊!
巨闕劍發出低沉的哀鳴,劍身震顫不已。
“我靠!”
呂名肉疼之際,頓時破口大罵:
“老不要臉的!說好的取我右眼呢?”
“偷襲我下三路?”
“你他喵的不講武德!”
史理事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間中微微晃動,似乎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武德?能殺敵的,就是好術。”
他雙手再次抬起:“這次,取你左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