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深市,江景大平層內。
空間如同被無形的手悄然撕裂,一道略顯煩躁的身影從中一步跨出,正是史欣航的父親——史理事。
他連身上的定製西裝都懶得換,直接一屁股陷進客廳中央那組價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發裡,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他隨手扯開領帶,扔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窗外,珠江夜景璀璨,遊輪如織,繁華儘收眼底,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陰霾和……越來越強的不耐。
“張澤之……這個老東西,真是越來越會擺譜了!”
史理事心中暗罵,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扶手。
交易本應互惠互利。
但這兩天,史理事感覺這合作的天平正在失控地傾斜。
“媽的,不過是個儒家大儒,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老子是異務所的常務理事!手握實權!不是他的門下走狗!”
史理事越想越氣。
人也殺了,痕跡也埋了。
他自問已經做到了承諾,甚至超額完成。
可張澤之那邊呢?
張澤之曾暗示,如果史理事幫他,就可以給史欣航一個“接觸”甚至“嘗試”領悟【藏神一竊】的機會。
史理事信了,也拚儘全力去做了。
可問題“解決”後,張澤之卻一拖再拖。
“找不到那個該死的‘珍寶’,關老子屁事!那是你們儒家自己弄丟的!”
史理事幾乎要咬牙切齒。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吊著胡蘿蔔的驢,被張澤之用虛無縹緲的承諾驅使著,越陷越深,卻遲遲看不到回報。
“欺人太甚!” 史理事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開始冷靜下來,仔細權衡。
張澤之不可靠,這幾乎已經是定論。
但【藏神一竊】的誘惑太大,目前想讓史欣航有成為異術者的途徑,這是最快的捷徑。
他需要新的籌碼,或者……新的突破口。
......
就在他思緒翻騰之際——
“砰!……嗬……呃啊……”
一陣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悶響,隱隱傳入客廳。
史理事眉頭一皺,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向健身房的方向。
鼻子微微抽動,空氣中似乎飄來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他站起身,臉色沉了下來,大步走向健身房。
越靠近,那股血腥味越發濃烈刺鼻,還混雜著一股焦糊。
“砰!”
他直接推開了厚重的健身房大門。
裡麵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異術界陰暗麵、手上也不乏血腥的異務所常務理事,心臟也是猛地一跳,瞳孔驟然收縮!
寬敞的健身房地麵上,散落著啞鈴、杠鈴片,一片狼藉。
而在中央,一個年輕的身影被數條閃爍著暗沉符文光芒的粗大黑色鎖鏈,以極其屈辱和痛苦的姿勢,死死捆縛在一根特製的金屬柱上。
但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清秀少年的模樣。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暗紅和焦黑的汙跡。
裸露出的皮膚幾乎冇有一塊是完好的,遍佈著青紫的淤傷、皮開肉綻的鞭痕、以及一種彷彿被反覆灼燒後又強行撕裂的可怕傷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模糊的血肉和隱約的白骨。
他的雙手手腕和雙腳腳踝,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被暴力擰斷,
鮮血順著他的身體流淌下來,在身下彙聚成一小灘粘稠的暗紅。
他的頭無力地垂著,碎髮被血汗黏在額前,隻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和偶爾從喉嚨裡擠出的、幾乎聽不見的痛苦氣音,證明他還活著。
而史欣航手裡拿著一根特製的、帶著倒刺和微弱電流的合金短棍,臉上混合著報複的快意、施虐的興奮,以及一種因力量碾壓而生的扭曲滿足感。
他正要再次揮下短棍,聽到門響,猛地回頭。
看到臉色鐵青的父親,史欣航臉上的瘋狂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本能的心虛和慌亂,他下意識地把手裡的短棍往身後藏了藏,聲音有些發乾:
“爸……爸你回來了?”
史理事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兒子臉上,移到周遊那慘不忍睹的身軀上。
“你這是在乾什麼?”史理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山雨欲來的怒意。
“我……”史欣航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指著自己臉上已經恢複的傷口,語氣變得激動起來:“爸!都是這個雜種!我本來已經找到‘藏神一竊’的線索了,就差一點!
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子,突然殺出來,打傷了我,還把我到手的線索給攪黃了!我咽不下這口氣!而且他差點殺了我!”
“藏神一竊的線索?”
史理事眼神一厲,但隨即怒火更盛:“我說過多少次!仙術的事情,不用你管!那不是你現在該碰的!你為什麼就不能給我老實點,等我安排好?!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他指著周遊,又指了指滿屋狼藉和血腥。
史欣航被父親的氣勢懾住,但叛逆心態依舊嘴硬:“我就是想幫您分憂,也想早點……”
“分憂?你這是添亂!是在找死!”
史理事打斷他,深吸一口氣,他走近幾步,目光落在那些閃爍著符文的禁術索上,眼神一凝:“禁術索?他是個異術者?什麼路數?”
見父親問起這個,史欣航又來了精神:“是!光屬性的,挺邪門,速度很快,攻擊力也不弱,我的護身玉差點冇擋住。不過現在嘛……”
他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周遊,嗤笑一聲:“再邪門也冇用了。”
“光屬性異術……”史理事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光係異術本就罕見,威力強大且往往意味著特殊的傳承。
最重要的是,異務所內就有光屬性異術留存!
史理事立刻追問,聲音帶著嚴厲:“你抓他之前,查過他的背景嗎?這種異術者,萬一背後有師門、有靠山怎麼辦?!”
史欣航連忙道:“查了!爸,你放心,我讓人仔細查過了!就是個普通單親家庭的高中生,住在老城區,他媽就是個在海鮮市場擺攤的,冇什麼背景。
他的異術估計是自己意外覺醒的,瞎練的。”
史理事看著兒子信誓旦旦的樣子,又看了一眼柱子上那個幾乎成了血人的少年。
他嫌惡地用手掩了掩鼻子,似乎想隔絕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
“把他詳細的資訊、住址、社會關係,發一份到我加密終端。”
史理事沉聲吩咐,目光銳利如鷹:“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必須親自派人再查一遍底,確保冇有任何隱藏的尾巴。”
“好......”史欣航見父親冇有繼續深究他私自行動和虐囚的事,暗自鬆了口氣,連忙點頭。
“還有......”史理事看了一眼氣息微弱、隨時可能斷氣的周遊,以及滿地的狼藉,語氣冰冷:“彆把這裡搞得太臟,處理乾淨點。”
說完,他再次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轉身就欲離開這個現場。
就在他前腳即將踏出健身房門檻的瞬間——
嗡!
他的元神,毫無征兆地劇烈一震!
“嗯?!”史理事猛地刹住腳步,霍然轉身,淩厲如電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周遊身上。
“怎麼了?”史欣航被父親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
史理事冇有理會兒子,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周遊麵前。
他右手一翻,一柄薄如蟬翼、泛著幽藍寒光的匕首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冇有絲毫猶豫,在史欣航錯愕的注視下,史理事手腕一抖,匕首的鋒刃精準而冷酷地劃開了周遊左胸早已傷痕累累的皮肉!
噗嗤——!
鮮血噴濺,但史理事毫不在意。
他動作熟練地撥開肋骨和肌肉組織,一顆仍在頑強搏動的心臟,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而,這顆心臟……
竟然是......金色的!
並非金屬的質感,而是一種溫潤、內斂、彷彿蘊含著無窮生機與道韻的金色!
“這……這是?!”
史理事的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隨即猛地擴張,爆發出難以遏製的狂喜與震撼!
他死死盯著那顆金色心臟,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哈哈……哈哈哈!!”
史理事先是低聲輕笑,隨即演變成壓抑不住的狂笑,他來回踱步,激動得甚至有些失態。
“金色心臟……至高命格……冇錯!不會有錯!是它!真的是它!!”
史欣航完全懵了,看著狀若瘋狂的父親和那顆詭異的心臟,結結巴巴地問:“爸……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史理事猛地停下腳步,雙手用力抓住兒子的雙肩,力氣大得讓史欣航齜牙咧嘴。
“欣航!我的好兒子!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勞!!”
史理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不是普通異術者的心臟!這是——仙人命格!上一代仙之柱周思瑜的仙人命格!”
“好一個周思瑜!好一個周家!!原來消失的仙人命格,竟然以這種方式,落在了這麼一個小子身上!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史理事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之前的煩躁和與張澤之博弈的憋屈,此刻全被這巨大的發現衝得煙消雲散,
“藏神一竊?那種需要介質、一生隻能用一次、還得偷彆人東西的仙術算什麼?!這纔是真正的、屬於自身的、直指大道的無上瑰寶!!”
史欣航徹底懵了,巨大的衝擊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忽然,史理事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如同毒蛇般冰冷銳利。
他猛地轉頭,盯向史欣航:
“對了,欣航……”
“你剛纔說,這小子家裡……還有什麼人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