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門……”
呂名與杜醉落回地麵,他將空中所見迅速告知眾人。
“我們腳下,是一個巨大的‘生’字。如果資料記載無誤,我們恐怕是陷入八門金鎖陣了!”
“八門金鎖陣?那不是行軍打仗用的麼?”一名年輕隊員麵露疑惑。
呂名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周圍死寂的空間,開始將自己在異務所書庫看到的資訊清晰道出。
“此陣並非尋常異術,其根源深紮於奇門遁甲之學,是真正將天、地、人三才,時間與空間法則熔於一爐的戰陣。
一共分為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變化無窮,困殺一體。”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些晦澀的記載,但解釋得卻深入淺出:“八門,並非簡單的八個出口。它們對應著天地間的八種氣機狀態,也是入陣者八種命運的可能。
休門屬坎水,乃氣之憩息;景門離火,乃氣之華彩幻象;生門屬艮土,乃氣之生髮,也是我等眼下所在.......”
......
隨著呂名的講解,周圍一些原本對他這個“空降”的編外隊長還抱有疑慮或不太熟悉的異務所成員,看他的目光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們中的不少人頻頻點頭,眼中的疑惑漸漸被專注和認可所取代。
呂名並未注意到那些細微的目光變化,完全沉浸在分析中:
“此法陣最早可追溯至九家中縱橫家鼻祖鬼穀子。那時異術方興,此陣雖具雛形,引動天地之力,卻仍有諸多缺陷,尤在‘變化’與‘困’字上有所不足,更側重於‘殺’與‘鎖’。”
“而後,在三國時期,那位掌握異術【命格圖鑒】、洞悉星象命理的諸葛武侯。他將五行生剋、陰陽輪轉、乃至將士命格氣勢都融入其中,彌補其缺,衍化無窮。
據說最終推陳出新,創出了更為玄奧莫測、困殺一體的‘八陣圖’。”
古一貧開口:“鬼穀佈局,武侯推演……皆是窺探天機、執掌法則之輩。冇想到萬獸殿這群瘋子裡,竟然還有人能掌握並佈下這種古老真貨……”
知曉了身處何地以及此陣的真正來曆,眾人非但冇有輕鬆,反而覺得肩上的壓力如山般沉重。
鬼穀子、諸葛亮……這些名字本身就代表著陣法領域的極致巔峰,以其智慧結晶佈下的殺局,豈是能用蠻力輕易破之?
轟隆隆……!
下一刻,整個空間猛地一震!
整個灰色空間猛地一震!腳下那巨大的、由雙色石板構成的“生”字彷彿活了過來,發出沉悶的轟鳴!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們四周遠處那原本空曠朦朧的邊界處,大地轟然裂開!
一麵麵巨大無比、古樸厚重的石門,轟然從地底升起!
整整七麵石門!
每一麵石門都高達十數米,而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在每一麵石門的最高處,都銘刻著一個巨大的、彷彿以鮮血書就、閃爍著不祥紅光的古體篆字!
“休”、“傷”、“杜”、“景”、“死”、“驚”、“開”……以及他們身後,最初升起的那麵,上麵赫然寫著一個格外微妙甚至諷刺的——“生”!
八門齊聚,金鎖已成!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
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雖然此刻所有的石門都緊緊關閉著,沉默地矗立在那裡,但它們彷彿是一張張通往不同命運、擇人而噬的巨口。
“八門金鎖……果然是它。”古一貧緩緩開口。
既然知曉了身處八門金鎖陣,那麼破陣而出,便是唯一的出路。
隻是……
眾人的目光掃過眼前那七扇沉默矗立的巨大石門,卻齊齊犯了難。
走哪一扇?
......
“要不……我們分開走?”一名隊員試探性地提出建議,“每扇門都派一隊人進去探一探,總能找到正確的出路,效率也最高。”
這個提議立刻遭到了古一貧的否決,他聲音冷硬:“不可。我們人員本就不多,此地更是萬獸殿經營已久的老巢,危機四伏。
分兵乃是大忌,力量分散,極易被早有準備的敵人各個擊破。必須集中力量,選擇一門突破。”
集中力量,選一門突破?
道理大家都懂,
可是……選哪一扇?
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目光不由自主地、極其默契地再次聚焦到了一個人身上
——呂名。
剛纔他那番關於八門金鎖陣淵源和原理的清晰講解,已經在不經意間贏得了大多數人的信任,無形中確立了他在此類“知識型”難題上的話語權。
呂名被這麼多道目光盯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在腦中梳理著資訊,重新開口:
“八門看似複雜,其實還有更簡單的分類方式。可以分為三吉門、三凶門,還有兩箇中平門。說得通俗點就是,好門、壞門、和一般門。”
“那哪個是吉門?我們肯定走吉門啊!”立刻有隊員迫不及待地追問。
古一貧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讓呂名繼續說下去。
呂名點了點頭,繼續道:“開、休、生為三吉門,通常象征通達、休養、生機。死、驚、傷為三凶門,主災厄、驚恐、傷損。而杜門、景門則為中平,象征阻塞和虛幻。”
聽到這裡,眾人臉上頓時露出恍然和輕鬆的神色,看向呂名的眼神更多了幾分不同。
“原來如此!”
“那還等什麼!我們現在就在‘生’門,這是吉門,所以安全的出路肯定是另外兩個吉門——‘開門’和‘休門’!”
“對!走吉門肯定冇錯!準備動身!”
氣氛瞬間活躍起來,隊員們覺得找到了方向,就準備朝著“開門”和“休門”的方向行動。
然而——
“不。”呂名打斷了他們。
所有人都愣住了,動作僵在原地,不解地看向他。
呂名提醒道:“大家彆忘了,我們現在是在哪裡?是在萬獸殿的老巢!這陣法是誰布的?是萬獸殿!”
他指著腳下:“我們所在的‘生’門,到目前為止冇有遇到任何攻擊和危險,這說明瞭什麼?”
“這說明,三吉門很可能都是‘安全’的!但這份‘安全’,是萬獸殿留給我們的‘安全’,是困住我們的‘安全區’。
走吉門,或許冇有生命危險,但我們很可能永遠在裡麵打轉,根本找不到破陣而出的路,最終被活活困死。這恰恰符合陣法‘困’字的精髓。”
呂名冷哼一聲:“而這群萬獸殿的瘋子,以我對他們的瞭解,他們極度自負且充滿惡趣味。他們享受玩弄獵物,享受看到敵人陷入絕望。他們絕不會老老實實地把生路放在明麵上!他們更可能藏在……”
說到這裡,呂名的手臂猛地抬起,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了與“開門”、“休門”截然相反的方向——
“死”、“驚”、“傷”
“我們要去的,不是吉門。”呂名的聲音斬釘截鐵:“而是,三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