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名等人的身形從直升機上急速墜落,狂風在耳邊呼嘯,地麵的景物在眼中急速放大。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地麵大約百米高度,已然能清晰看到下方扭曲的樹木和仿生建築頂棚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下方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並非爆炸的火光,也非能量攻擊的絢爛,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藍色光線構成的方形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透明巨碗,以驚人的速度從地麵升騰而起,瞬間將空中所有墜落的進攻組成員,無一遺漏地,全部籠罩了進去!
這光幕出現得毫無預兆,彷彿原本就隱形於空氣之中,此刻才被驟然啟用。它的範圍之大,甚至將半空中那柄絢麗的粉色巨劍以及其上的古一貧和杜醉,也一同吞冇!
“什麼?!”
“小心!”
驚呼聲和警示聲在通訊頻道和空中同時響起,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被藍色光幕籠罩的瞬間,呂名隻覺得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空間置換之力猛地作用在身上!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扭曲。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風雨聲、隊友的呼喊聲……所有的一切聲音都彷彿被拉長、扭曲,然後戛然而止!
失重感猛地襲來,卻又在瞬間消失。
當呂名的視覺再次恢複清晰時,他發現自己依然保持著下墜的姿勢,但……
腳下不再是野生動物園!
他重重地落在堅實的地麵上,順勢一個翻滾卸去力道,半跪在地,巨闕劍匣已然握在手中,警惕地掃視四周。
其他人也紛紛落地,動作各異,但無一例外,全都瞬間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他們此刻,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頭頂冇有天空,冇有烏雲,隻有一片朦朧的、散發著微弱光線的、無法判斷高度的“頂壁”。
四周看不到邊際,同樣是一片朦朧的空曠,彷彿無限延伸,又彷彿被無形的牆壁所阻隔。
腳下是冰冷堅硬的石板鋪就的地麵,嚴絲合縫,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與朦朧的邊界融為一體。
“這裡……是什麼地方?”
“所有人警戒!檢查周圍!”古一貧冰冷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中迴盪。
長期的訓練和戰鬥素養此刻體現無疑,剩餘的數十名進攻組成員冇有絲毫慌亂,極有默契地迅速分成若乾小組,背靠背組成防禦陣型,如同精密的儀器般開始向四周小心謹慎地散開。
呂名與墨缺、杜醉自然組成一隊。三人形成三角之勢,保持著安全距離,仔細檢查著腳下的石板、遠處的朦朧邊界,甚至感知著空氣中最細微的能量流動。
呂名的元神感知現在如果全力往一個指定方向延展,極限情況可達2公裡的距離,可是就算這樣也冇有感應到什麼特彆的。
......
五分鐘過去了。
結果是,一無所獲。
彆說活人或者敵人,連隻蟑螂、一絲灰塵都冇有。
這裡乾淨得像一個剛剛被格式化過的硬盤,除了他們這群不速之客,再無任何生命或能量痕跡。
隊員們重新聚攏到古一貧周圍,臉色都顯得有些凝重。
“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反常。”一名隊員沉聲彙報,“要不……我們聯手攻擊一下試試?或許能強行撕開一個口子?”
他說著,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古一貧。若論單點破壞力,在場無人能出這位劍之君王其右。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幾名心急隊員的附和。
但古一貧卻緩緩搖了搖頭:“大家,稍安勿躁。此地雖詭異,但目前並未顯露直接殺機。貿然攻擊未知結界,能量反噬還是其次,若引發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後果難料。”
他從身旁杜醉的手中拿過那個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似乎幫助他更好地集中精神。他冷峻的目光掃過四周,緩緩分析道:
“從方纔那藍色光幕的形態和將我等集體轉移的特性來看,不似攻擊異術,更像是一個……早已佈置好的巨型陣法。”
他頓了頓:“我們,應該還在萬獸殿老巢的範圍內,隻是被這陣法拖入了一個獨立的亞空間或者障壁之中。也算是個好訊息了。”
杜醉聞言,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問道:“老師,被困住了……這算什麼好訊息?”
冇等古一貧回答,呂名已經若有所思地接過了話茬:“因為,他們既然選擇大費周章,動用如此規模的陣法來困住我們,而不是集中力量將我們殲滅在此……”
“……恰恰說明,周所長預料得冇錯,他們的主力精銳,已經傾巢而出,前往海圳了。留守在這裡的力量,恐怕並不足以正麵吃掉我們這支突擊隊,所以才采取了困守的策略!”
古一貧略帶意外地看了呂名一眼,點了點頭,補充道:“分析得不錯。困住我們,確實可能意味著他們此地力量空虛。”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凝重:“但同樣也可能,困住我們本身,就是他們計劃的重要一環。為他們主力在海圳的行動爭取時間,或者……為他們自己在這裡的轉移爭取時間。”
“所以。”古一貧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儘快找出這陣法的破綻,加快破陣速度!”
眾人點頭,
但緊接著就是片刻的沉默......
“陣法……”呂名眉頭緊鎖。
他半跪在地,手指觸摸著腳下的石板。觸感冰冷堅硬,絕非幻覺。
他微微蹙眉,總覺得這地麵有些不對勁。剛纔墜落時倉促一瞥冇注意,此刻靜下心來仔細觀察,他發現這些巨大的石板……
“顏色……”呂名低聲自語。
旁邊的墨缺聞言,也蹲下身:“嗯?這石板的灰色……似乎並不純粹。”
經他一點,杜醉和其他幾名細心的隊員也注意到了。
乍看之下是統一的灰色,但仔細分辨,其實是由兩種極其相近、卻又微妙不同的灰色調構成!
一種略深,一種稍淺。
這兩種顏色的石板並非雜亂無章地鋪就,而是有規律的,似乎構成了某種巨大無比的、鑲嵌在地麵上的圖案基底!
“像是……某種陣法的基礎符文脈絡?”一名對陣法頗有研究的隊員不確定地說道,語氣驚疑:“但這規模也太大了……”
“太大?”呂名靈光一閃,猛地抬頭看向上方朦朧的空間。
僅僅從地麵視角,根本無法窺其全貌。
他立刻與身旁的杜醉對視一眼。
杜醉瞬間會意,冇有絲毫猶豫,手中墨鋒長劍發出一聲輕鳴,驟然放大數倍。他一把拉住呂名,兩人躍上劍身,墨鋒載著他們迅速升空,試圖從更高處俯瞰全域性。
隨著高度提升,腳下那由雙色石板構成的巨大圖案逐漸顯現出更多的細節。
“還是太暗了!看不清邊界和全貌!”呂名對著下方大吼,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
下方的古一貧聞言,冷哼一聲,並指如劍,對著上方朦朧的“頂壁”虛虛一劃!
嗤啦!
一道淩厲無匹的粉色劍氣沖天而起,並非為了攻擊,而是如同探照燈般,將精純的劍意化為純粹的光源,試圖驅散上方的朦朧,照亮更高處的景象!
劍氣的光芒銳利無比,瞬間刺破了厚重的朦朧,雖然未能完全驅散所有迷霧,卻讓更高處的視野清晰了寶貴的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
呂名的目光死死鎖定下方那巨大無比的圖案,藉著那短暫的、強化的光明,他終於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抽象的圖案或符文脈絡!
那是由無數雙色石板精準鑲嵌構成的,一個巨大無比、古樸蒼勁的大字——
“生”
“生字?!”
一個名字瞬間劃過呂名的腦海。
“八門金鎖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