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目標明確,要闖那最危險的三凶門,那麼接下來擺在眾人麵前的,就是一個相對簡單的選擇——如何分兵。
三凶門,三條路,必然需要兵分三路。
作為在場毫無疑問的最強單兵戰力,地支境的劍之君王古一貧自然獨自承擔一路。他以一己之力便是一支軍隊,無需他人輔助,反而能發揮出最大的機動性和破壞力。
而第二路的人選,呂名則強烈要求由他們外包小隊三人——他自己、墨缺、杜醉獨立負責。
“古所長,讓我們三人一路。”呂名開口。
古一貧眉頭微蹙,下意識地還是想拒絕。
畢竟凶門危險未知,呂名雖已是半步日境,墨缺手段詭異,杜醉攻擊強橫,但三人組合麵對萬獸殿可能存在的埋伏和後手,風險依然極高。
按照常規思路,應該將高階戰力更均衡地分配。
但呂名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淡淡的闡述理由:“當初周所長成立我們外包小隊的初衷,就是為了處理異務所常規力量難以應對的特殊情況。以後更多的任務,很可能需要我們獨立完成,能隨時依靠異務所大部隊支援的機會並不多。”
“更何況......這也是我們的測試。”
他的目光掃過墨缺和杜醉,兩人雖然冇說話,但眼神中都透露出同樣的自信。
古一貧凝視他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可。既然如此,凶門之一,便交由你三人。”
如此一來,剩餘的三十多名異務所精銳隊員,反而成了人數最龐大的一路。
分路既定,呂名深吸一口氣,最後囑托了一句:“諸位,小心。”
古一貧聞言,卻是淡淡開口:
“走吧。”
“戰鬥,冇什麼討巧的。”
“不管那門後藏的是魑魅魍魎,還是洪荒凶獸……”
他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越女劍的劍柄之上,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似乎即將出鞘。
“斬了便是。”
話音落下,再無多言。
他身形一閃,毫不猶豫地率先走向了那扇銘刻著血色“死”字的巨大石門。
......
第一扇門,死門,
打開,
古一貧的身影冇入那扇銘刻著血色“死”字的石門,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幕。
空間轉換的輕微眩暈感過後,他發現自己已然置身於一個全新的環境。
眼前是一個極其空曠的所在,彷彿一個巨大無比的古代演武場。腳下是鋪設著巨大青石板的廣場,遠處依稀可見一些仿古式的亭台樓閣和看台建築。
然而,所有這些建築都顯得破敗不堪,空空蕩蕩,瀰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但最讓古一貧瞬間警惕的,並非這環境的空曠破敗,而是空氣中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道。
那是血液凝固腐敗後特有的鐵鏽味與惡臭的混合,強烈地刺激著嗅覺。
目光所及,地麵、殘破的牆壁、甚至遠處的看台上,到處都佈滿了大片大片已經發黑髮暗的噴射狀汙漬,那是乾涸凝固後的血漿。
還有許多地方彷彿遭受過巨力的瘋狂撞擊或碾壓,青石板碎裂,建築坍塌,形成一片片狼藉。
一些石製看台上,甚至出現了巨大而可怕的凹陷和放射性裂痕,彷彿曾被什麼龐然大物狠狠砸過。
喀喀喀……
喀喀喀……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牙酸的詭異聲響,從旁邊一棟破敗閣樓的陰影處傳來。
古一貧冰冷的目光瞬間掃去。
隻見那棟閣樓原本緊閉的、佈滿蛛網的木門,此刻正被從內部一點點地、極其不自然地頂開!
一隻毫無血色、皮膚灰白甚至有些腐爛的手首先伸了出來,扒住了門框!
緊接著,一道、兩道、三道……足足數十道身影,以一種扭曲的、關節反折的詭異姿勢,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而緩慢地從門後、從窗戶、從各種陰影角落裡“爬”了出來!
它們統一擁有著慘白如同浸泡過福爾馬林的麵孔,瞳孔渙散或無神,卻齊刷刷地、死死地盯住了場中唯一的活物——古一貧!
古一貧看著依稀還能辨認出原本五官輪廓的,並不陌生的麵孔,他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最終化為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
唏噓尚未落下,那密密麻麻、至少二三十具的實驗體,已然發出了非人的嘶嚎,如同決堤的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朝著古一貧蜂擁撲來!
它們速度極快,扭曲的肢體爆發出不符合常理的力量,帶起陣陣腥風!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日境強者頭皮發麻的恐怖景象,古一貧的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波動。
隻是握劍的手,微微一動。
錚——!
越女劍驟然出鞘三寸!
清越的劍鳴如同鳳啼,瞬間壓過了所有怪物的嘶嚎!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道無形無質的極致劍意,以古一貧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瞬間擴散至整個巨大演武場!
那些正瘋狂撲來的實驗體浪潮,在接觸到這股劍意的刹那,動作猛然僵住!
它們的身體,從最外圍的開始,如同被投入烈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迅速地崩潰、消散!
無論是堅韌的鱗甲、強化的肌肉還是扭曲的骨骼,都在瞬間被那蘊含寂滅劍意的寒氣分解為最細微的塵埃!
淒厲的慘叫剛剛出口就被無形的劍氣掐斷,它們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就在奔跑撲擊的過程中,化作一片片飛揚的灰白色粉塵,繼而轟然爆裂,徹底歸於虛無!
數秒!
僅僅數秒鐘之後!
那無形劍氣悄然散去。
整個巨大的演武場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古一貧聲音冰冷淡漠:
“比起崖州那隻,你們……太弱了。”
然而——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下一個瞬間!
古一貧的臉色驟然一變!
喀喀喀……轟隆隆隆——!!
那令人牙酸的詭異聲響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並非來自某個建築角落,而是來自四麵八方!
來自腳下!來自頭頂!
整個演武場的大地劇烈震顫、翻騰!他腳下的青石板猛地向上拱起、碎裂!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要破土而出!
無數雙慘白的手、扭曲的身軀、猙獰的頭顱,如同噴發的火山岩漿,又如同真正打開了地獄之門,從每一個角度、每一個角落髮出了更加淒厲瘋狂的吼叫。
這一次,是真正的無邊無儘!視野所及,儘是一片扭曲蠕動的怪物浪潮,彷彿要用人海戰術將中間那渺小的人類徹底淹冇、吞噬!
而更讓古一貧目光一凝的是,在那無邊無儘的怪物浪潮後方,一個龐然大物緩緩直起了身軀!
那是一頭身高接近二十米的實驗體!
它如同小山般矗立在那裡,死死鎖定著古一貧。
然後,從那佈滿獠牙、不斷滴落粘液的口中,竟然發出了模糊不清、卻充滿極致惡意的人聲:
“死……吧……”